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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入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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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沈之贺自打生下来后可一直是沈家的小霸王,全府上下莫有不顺着他的,他抱着孟氏的腿发狠道:“我就要住花暖阁,那个沈亦天算什么东西,他凭什么?西院有间柴房,让胡管家收拾一下给他住不就好了,还难为娘费心思为他准备,他若这么不识相,就赶他出去。”
孟氏这些年心思都在为沈亦天治病上,对沈之孝疏于管教,只道是这孩子有什么要求就满足就好了,如今听他这一番话,心里寒凉,暗忖道,真正鸠占鹊巢的可是你啊。这孽缘已种,怎教人心中不痛呢?
孟氏冷了脸,看着沈之孝道:“孝儿,你有今日之福根,也是为娘多年来行善积德的结果,亦天也是娘的儿子,跟你并无不同,你牢记今日娘说的话,若是日后你对他再有半点恶念,我就罚你受一百训戒尺。”
这沈之孝哪里受过这等斥责,偏就不依不饶起来:“我不,我才是沈家的嫡少爷,娘居然为了一个外人要打我戒尺?我才不会让他进我家门,我要告诉爹去,他来了也把他给我轰出去!”说着便拉扯起孟氏的衣裳哭闹起来。
这么一闹,下人们都面面相觑,看主母的脸色已越来越暗,知道夫人是真生气了,都吓得垂了头不敢吭声。孟氏怒极,芸嬷嬷赶紧把沈之孝拉开来劝道:“我的祖宗,你可别闹腾了,看把你娘气成这样,还不快跪下认错。”
沈之孝自打生下来还没挨过打,哪里知道害怕,他跳着脚嚷嚷道:“以后这沈家都是我的,我就不让什么沈亦天进我家,我要告诉爹去,娘偏心,对个外人比我这亲儿还要好,他若敢来,我便打他出去!”
孟氏气闷道:“孝儿,你敢!娘的话你听是不听?!这个家还没到你做主的时候!胡掌事,打他一百戒尺,若他不肯认错,再加一百。”
这掌事哪里敢真的下狠手打沈之孝戒尺,不轻不重地挨了十几下后,沈之孝别说疼了,那是连皮肤都没打红,他心里越发笃定母亲让打他也只是做做样子,便越发地豪横起来:“我是定要把那个沈亦天赶出去的!你们谁也拦不住我!”
孟氏怒极,呵斥道:“给我用力气打!今日他若不认错,就打到他认错为止。”掌事吓得哆嗦,但哪里敢不听孟氏的,手上便渐重起来,沈之孝痛得哇哇大叫起来,大吼道:“胡掌事,你敢打我!你不想活了是吧!?唉哟!疼死我了........唉哟~疼~母亲,救我~ ”
每挨一下,沈之孝的惨叫声不绝于耳,音调带着哭嚎怒骂。没挨到真的十来下,沈之孝便顶不住了,哭道:“母亲,我错了,孩儿错了,别打了,再打我要疼死了,停!快别打了,我知错了,让沈亦天住进花暖阁,我不住了,别打了,停,停下来!唉!疼疼疼!”
孟氏走到他旁边问:“你可是真知错了?!”沈之孝哪里受过这些,真挨了几下便骨气全无,哭着求饶道:“知错了知错了,母亲,快让胡掌事停下来吧,我要疼死了,唉哟~~”
姨娘们心里都暗憋着笑,想着这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沈之孝,沈家无人敢惹的小霸王,我们受过多少他的气,今日总算给他点教训。孟氏并不叫停,直到打足了一百下后才微点了点头道:“好了,胡掌事,叫大夫来给之孝治治伤。
之孝,今日的教训你可记住了?”沈之孝都快疼晕过去了,后背和屁股上都打出了血印,汗也洇湿了外袍,他心里那叫一个恨呐,可他怕疼啊,嘴上不敢再逞强,哭道:“孩儿记住了。”
孟氏对着众人道:“平日里对你们都太疏于管教了,今日,你们也见到了,之孝是我的亲儿,做错了事一样会被罚,都给我记住了,沈亦天进府以后,不许你们再生妄议。”
当晚,沈振渊和孟氏从之孝屋里出来后,拉了孟氏的手,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之孝平日里是顽劣,缺了管教。夫人这次罚他也是应该,可这回打得未免重了些,为夫着实是心疼啊,咱俩就这么一个亲儿,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挨打,这次该长了记性受了教,夫人以后还是别打了吧。”
孟氏一阵心酸,她红了眼眶抓紧了沈振渊的手道:“我又何尝不心疼他,今日当着全府上下的面管教他,也是希望他日后能好好收了性子,乖乖去学苑读书练剑。不只之孝,至贺他们也一样,在宗族子弟跟前,若是以后胡闹出什么来可丢得是咱沈家的脸。沈家家大业大,可不能养出一群纨绔子弟。”
沈振渊虽是心头有万般舍不得,但孟氏一番道理讲下来,字字在理,无可辩驳,心里是越发敬重她。
入夏,天气渐渐热起来,孟氏把府里一切料理妥当后,便派人接了沈亦天回府,沈亦天的轿辇刚进沈园,府里的一干人等早已在前门处等候了,沈之孝心里是一万个别扭,他强压了心中的好奇,让至贺、至威、至旺陪着他在朝汐亭闷坐着吃点心,心里是烦躁不已。
至旺大他一岁,平日里最是会讨好他的,看他吃了一块花糕快噎着了,赶紧递了杯茶过去,陪笑道:“之孝,要不我和大哥二哥去看一眼那人?灵儿姐姐和宝儿一大早就去凑热闹了,没眼力见的小丫头片子,到现在也不来汇报。”
至贺虽是大哥,但性子软弱,拿了一块绿豆糕边吃边说:“迟早要见着的,何必急着现在去看。”之孝听了更是烦得坐不住,脸上的肉都抖起来冲着至贺嚷嚷道:“你是不急,娘说了他和我要平起平坐的,怎么也轮不到你着急。”
至贺脸一阵红一阵白,软了声道:“是,你说的是,我不会去招惹他,大家太太平平相安无事便好。”
至威在一旁听了不愿意了:“我们才是爹生的儿子,他算个什么东西,还怕招惹他?我可受不了大哥你这好性儿。”
至旺讪笑道:“我的哥哥们呐,咱们还没见到人,倒先吵起来了,没看到之孝正不高兴呢,非提那个丧气小子干嘛?大娘喜欢他又怎样?也不能天天护着他,等到了学苑,咱们整治整治那小子给之孝出出气,到时候让他告状都不知道找谁去。”
之孝这才满意地舒了口气道:“还是旺哥周到。你们向着我,以后我当家了自会照顾你们,少不了你们好处。那小子,我早晚会把他给赶出去。”
至旺脸上褶子笑得都堆起来了:“那是那是,以后你当家了,还不都你说了算?”
至威听他又是谄媚又是陪笑,翻了翻白眼,有点看不上,但也应和道:“总之那小子别想在我们这儿好过。”至贺听着头大,本想着劝和,但看着之孝那咬牙切齿的胖脸,话又给憋回去了,点了点头了事。
三人正琢磨着到了学苑怎么收拾沈亦天,一身碧色纱裙的沈灵儿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拍了下之孝的头,笑道:“那个沈亦天已经到了花暖阁了,晚上大娘准备了宴席要全家聚一起吃呢。你们还不过去见见?”沈灵儿在家中排行第三,年纪比至贺和至威小一点,性格爽利,也是十三岁的大姑娘了,她是琴姨娘生的,出落得小美人坯子一个,沈振渊很是宠爱她,家中的哥哥也都让着她,弟弟们又喜欢跟她玩,就连沈之孝这种在沈府天不怕地不怕的,也跟屁虫似的稀罕她。
沈之孝赌气似地道:“我才不去,怎么灵儿姐姐已经见着他了?”沈灵儿看他气鼓鼓的样子好笑,不以为然道:“我一大早就去前门等着,当然见着了。”
沈之孝心里酸溜溜地,忿忿道:“这么个小贱种,灵儿姐姐去看他做甚?”沈灵儿乎了一巴掌打在他后脑:“还敢这么胡说,这么快就忘了挨训戒尺的事了?”
沈之孝哎哟一声揉着后脑勺,眉毛鼻子都快拧成一团了:“你轻点儿,那小子.....什么样?”
沈灵儿笑着逗他:“偏不告诉你,你又不自己去看,就好奇着吧。”
沈之孝挑了眉不屑道:“荒野流民家的小孩,定是粗鄙不堪的。”沈至威、沈至旺也在一边附和。
沈灵儿笑道:“告诉你们也无妨,那沈亦天生得极好,天人之姿,气度非凡。才刚到便把府里的小丫环们迷得七荤八素的,眼神都看直了,收都收不回来,个个争着抢着要去花暖阁伺侯。”
又上下打量了他们几个,“你们几个,啧啧啧,没的比呐~ ”
这哥几个哪听得下这种话,沈之孝心一横,虎了声道:“走,看看去,我还就不信了。”带着沈至贺、沈至威和沈至旺杀气腾腾地直奔花暖阁去了。
沈灵儿看着他们几个的背影,唉了声摇了摇头,心想,怎地差距就这么大呢,她这几个兄弟要说在这宜城里,论家世长相,都算得上翩翩公子了,可跟这沈亦天一比,竟有云泥之别。
沈灵儿自认为也是见过大场面的,父亲带着她也常去参加各大世家的宴会,哪样的俊美公子不曾见过?却从未像今日之般,见了小她几岁的沈亦天,竟如情窦初开般心跳脸热,她不禁有些气恼这种不能自控的感受,摸了摸仍晕红发烫的耳朵,也朝着花暖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