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四章 兵来将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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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出来的时候，霍居明深深吸了口气，肺里的消毒水气味似乎消减许多。外面阴着天，他伸出手，一滴雨落在他指尖上。
“天又变凉了。”
“嗯。已经十一月底了。”孙阳撑起伞，递给霍居明，又为自己撑起一把。
霍居明轻咳几声，孙阳皱着眉，语气有些不满：“你不该今天走。”
“里面太闷，实在待不下去。”霍居明表示十分无奈。
孙阳垂下眼，盯了一眼他的腹部，也没说什么，打了车到了学校，跟导员销了假便回到宿舍。
雨势变弱，不一会儿就晴了天，略浑浊的空气经过雨水洗涤，较之以往清爽不少。
“周老师变了很多。”霍居明感慨道，刚才看着周毅镇定自若的样子，跟之前相比判若两人。
“这几个月萧志谦帮了他不少忙。”孙阳低声道，“周毅其实不差，只是不懂变通而已。”
霍居明赞同地点头，然后问：“你怎么关心这种事了？”
孙阳一愣，想起他这些日子同他人交游的种种，回道：“没什么。”
“孙阳，有人找。”邻宿舍的同学刚回来，见321宿舍门开着，便叫喊道。
“谢谢。”孙阳淡笑，又冲他们挥手问好。霍居明见状，十分诧然，这才突然想到这些天孙阳确实温和了不少，而他……
霍居明想到自己，又觉自己浑然不是，还在想着，孙阳却过来扶着他的肩，又道：“别多想。”他望了霍居明一眼，而后关门离去。
霍居明回过神，又担心他落了单而再次发生之前的事，便急忙跟上去。
孙琅边理着袖口，边看着宿舍门口，嘴里含着笑意，他背倚着一辆SUV，身后围着一群看光景的痴女怨男。
“啊啊啊啊啊！他身材真好！！”
“而且长得好帅！！！”
“这车什么牌子？怎么没见过？”
……
如此尔尔。
孙阳跨出宿舍门，见来者是他，震惊之余，眼中寒气不动声色地重了几分。孙琅看他来了，便起身直立，似是欢喜道：“久别多日，住得还习惯么？弟弟。”
“当然。”孙阳假笑着，一步一步迈下台阶，想到之前遇刺的事，他又道：“你倒是给了我不少惊喜。”
几句话结束，孙阳走到他面前，两人四目相对，像是用眼神博弈一样，而旁人只当他们思念情切，忍不住互相端详罢了，不过两个英俊帅气的人站在一起，倒是个不错的风景。
“你满意就好。”孙琅道，“我头一次来，不带我在校园转转？”
孙阳尚未揣摩透他的意思，思及围观人多，又是晴空白日的，谅他也不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便只好应了他。
两人并行走着，沿路的人都忍不住侧目，枫叶沙沙作响，随风又吹下不少。
孙琅扫视着周围，赞赏道：“果然不错。”
孙阳道：“过奖。”
又走了几百米，林道消失，眼前正是图书馆，标准的哥特式建筑，只是外观上又加了些中国元素，整体观之便更为美观大气。
图书馆的前面过了桥便是一座凉亭，亭上有个石桌，孙琅见了便要叫他同去休息，孙阳提高警惕，在亭口附近坐下。
孙琅于是坐在最里头。
湖水清澈见底，虾鱼游动，清晰可闻，时有白鹭立在湖中小洲上歇息，偶尔还能听见辽远的啼叫声。
“这里还真是怡情养性。”孙琅又夸赞道。
“你来找我做什么？”孙阳避而不谈，直接问他。
“哥哥找弟弟，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么？”孙琅挑眉，一脸戏谑地反问道。
孙阳一时哽住，又嘲讽道：“原来你还记得有个弟弟。”
“当然，这辈子也忘不了。”孙琅后半句话说得极慢，像是在刻意强调什么。
孙阳心神领会，只冷哼一声，也没继续搭理他，只是侧身看着湖面粼粼水波，装作失神，心里却是在盘算对策。
孙琅见他这样，又觉得没意思，稍微想了想，就噙着笑意道：“你这么对我，可是白费了我这些年的恩情了。”
孙阳转过身来看着他，眼底尽是对这句话的不屑：“是啊，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有今天呢？”
“还好你当年杀了人，没留下案底，不然今天，你就不会站在这里和我说话了。”
孙琅的话，字字诛心，就像在提醒他一样，让人愠怒却不敢宣张。
孙阳低着头，眼里冒出剧烈的情绪，但他并不打算在这种地方发泄出来，反倒冷静之后，静静对他说：“多亏了你。”
孙琅眼里流光微动，倏尔笑道：“多年不见，功夫见长啊。”
孙阳没接他的话茬，转而说道：“时日不早，我该去学习了。”
这便是下了逐客令，孙琅倒是没脾气，依旧亮着笑脸，起身走出这座凉亭：“那么，下次见。”
孙阳见他走远了，才松了口气，脸色尚有些发白。霍居明见准时机，便疾步走进来，在他旁边坐下。
“走这么急做什么。”孙阳责怪道。
“看你不太舒服，想过来看看。”霍居明稳了稳气息，继而回道。
“我没事。”孙阳盯着发抖的双手，“只是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霍居明迟疑片刻，将手覆在他手背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有办法的。”
孙阳下意识把手抽走，神情有点慌乱，霍居明只当自己行为过分，于是一个道歉一个推辞，不久寂然，气氛相当尴尬。
“对了。”霍居明挑开话题，“刚才那人是……”
他突然才发现，观察这么久，都不知道那人的身份。
孙阳道：“他是我的哥哥，孙琅。”
“孙琅……”霍居明总觉得耳熟，想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道：“耀华公司的执行总裁”
“嗯。”
“他来找你做什么？”
“……你别问了。”孙阳似是不想说明，他站起身来背对着他，然后神情复杂地看着眼前的红木栏杆：“我不想再把你牵扯进来。”
“但我想。”
孙阳回头看到他那双坚定的眼神，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拒绝，霍居明又继续说：“我好不容易才和你拉近距离，说什么我都不想放手。”
“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孙阳阴沉着脸，“之前你差点没命。”
“我知道。”霍居明站起来，走到他跟前，“正是如此，我更不能放下你一个人。”
他的这番话，深深戳中孙阳的心。是啊，他已经一个人太久了。但是……孙琅又岂会放过他。
孙阳如此想着，心里更加悲伤，他道：“你斗不过他的。”
“那又怎样。斗不过一时，还斗不过一世吗？”霍居明毫不遮拦地看着他，目光炽热，“我等了你这么多年，就为了站在你身边，无论有什么困难，我都不在乎。”
“你……你说什么？”孙阳十分迷惑，不知霍居明在说什么。对他而言，认识霍居明只是前几个月的事，怎么就和“年”这个单位扯上了关系？
霍居明见他毫无印象，心里有些失望，但仍解释道：“我十年前，就认识你了，只不过，那时的你，看不到我而已。”
“那是一个骄阳似火的夏日，我被一群混混围住，他们想抢我身上的钱，但我不想给他们，因为那些，是我的学费，是我父亲辛辛苦苦挣的钱。”
“但是他们人实在太多，我根本没法反抗，我向路过的人求救，但那些人都怕他们，没有一个人救我。只有一个人，他明明那么矮小，却义无反顾地站在我身前。”
“即使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他也只是用一个眼神，就把他们吓得溃不成军，屁滚尿流。从那一刻开始，我就决定跟着他，哪怕他无视我的存在，不知不觉，就跟了十年。”
“你知道吗？这个人，就是你。”
孙阳听完他的这段叙述，只觉得云里雾里，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于是望向霍居明的眼神里，只有茫然。
“抱歉，我实在不记得了。”孙阳只能如实说明，而所谓“善意的谎言”，他是从来不会许诺的，因为诺言，要远比想象中的沉重，宁可不许，也不能食言。
“……没关系。”霍居明整理过情绪，又冷静认真地说：“现在认识，就足够了。”
“我之前说过，我不会放弃。”
孙阳突然想起之前军训淋雨发烧的事，那时的霍居明，也如现在一样的执着坚定，只是现在，他的眼里少了几分稚气，多了几分成熟。
【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用。你一直在抵触我，想把我赶走。】
【但是，终有一天，我们的距离会缩小，哪怕只有一毫米的可能，我都不会放弃。】
这是他说的话，如今犹然如昨日般清晰，但是，他做到了，他们之间的距离，确实缩小了。
孙阳在心里如此承认着，刚想回应他，又看到亭外不少人望向他们，像是在窃窃私语，孙阳这才发觉脸上热红了，神情便更加露出马脚。
霍居明未经恋情，自然不明所以，而孙阳抛下一句“我要去学习了”的话，就急匆匆赶了出去，霍居明在原地愣了会儿，又静静跟着他身后。
远处枫树下，孙琅倚着树干，盯着那座凉亭良久，尤其是霍居明，他琢磨的时间更长。
“调查调查这个人。”孙琅吩咐给手下人，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