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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无果而返 索友拒绝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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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怎么来了？”索友猛地站起，望向推门而入的毛儒钧母亲，脸上完全没有了刚才的从容和豁朗。说着，几步上前，帮毛太太解下脖子上的格子围巾，拿了她的包挂在门边的衣架上，又在饮水机下边拿了水杯，给毛太太泡了一杯滚热的茶。
毛母转身扫描下自认为还是儿媳妇的办公室，看见两个男生正垂手而坐，她看出了端倪，这两孩子梳着目前正流行的“来一刀”发型——就是在耳边往上的地方横着开个缝，尽管穿着校服，但也能感受到新潮的气息，一个的耐克气垫鞋干净如新，另一个亮面儿黑色马甲反着金光。她伸出带红宝石戒指的手，示意索友“忙你的”，自己走到旁边一张办公桌上，随意翻看着一摞子作业本。
“甄夏！”
“到！”
甄夏直愣愣杵在当地，索友不说话。于是他只能再说一句：“我们去道歉！”他喊得清脆洪亮，实实在在惊了毛母一回。
“诚意不够！”索友一转身，学着教官的样子，气吞山河地反驳。
“可以下跪！”甄夏两臂紧夹，胸脯高挺，目视前方，一脸正气。
看甄夏起立接受命令，胡月也有如坐针毡之感，赶紧站起来，怯怯地瞅着队友甄夏，憋着一嘴笑。又深思一下，觉得下跪这事儿实在也是丢了气节的买卖，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一边的毛太太刚好喝进一口水，听到这样的对话，不禁“噗呲”一声，嘴像花洒一样，喷出一束水花。
“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跪天跪地跪父母，这么个事，你就轻言下跪！恐怕你敢跪，他承受不起！”
“听索老师的吩咐！”
“组织一场足球赛，人数你来分配！今天过了元旦就放假，参加完学校的猜谜语活动到操场集合！算我一个！今天下午！”
“是！”
打发走两个不安分的小鬼，索友拨通了窦义军父亲的电话，如此这般地安顿了一回，欣慰地挂了电话。
现在，她可以着手接待这个她曾经妈长妈短的女人。
“您找我？有事吗？”索友添上茶水，问道。
“索友啊，不是我说你们，你们年轻人太过有心劲儿，离婚这么大事，说离就离，也不通知父母，也不主动找人调和，真个到了小孩子过家家，想过过，不过拆的地步了。”
“没有，我是成年人，凡事我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有吗？这就是深思熟虑的结果吗？”她换了种哀伤地语调，“你跟儒钧，那是闻名遐迩的恩爱夫妻.......小日子过得顺风顺水，本应该像我跟你......我跟他爸一样，伉俪情深，白首不离，怎么就这么不慎重呢？你别说是因为那个孩子，那个孩子是我们毛家的后代我们当然承认，但我们承认孙子不代表承认儿媳妇，这个道理浅显易懂，你着急忙慌离婚做什么？！”
索友一愣，心中豁然开朗。这真是几日不见，必须刮目相看。只是那句“我跟他爸”伉俪情深，感觉实在言过其实，当然，也许那样的感情她不懂？或者这话本就为她而备，所以来前打过草稿？可后边那句却又是怎么理解都别扭，她撩起眼皮看了看毛母，随后又低垂下头，仿佛在模仿刚才挨批的那俩孩子。
“现在他们的感情出问题了吗？”索友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随口一问，但她知道原委，毛儒钧已经毫无保留地告诉她了，不然，她也不会撞见他，然后又把房子借给了他。
“那倒......没有。”毛母被索友这么一问，竟一时语塞。
“哦，”索友应了一声，抬起头，看见毛母的嘴巴正一张一翕，仔细看时，竟是无意识地乱动着。她索性就把话说得难听了点，就此迫使毛母死了撮合的心。
“给您说实话吧，我虽然膝下荒凉，结婚八年至今没有一儿半女，但我也不能接受跟我非亲非故的孩子，当后妈的人必须要心胸宽广，气度不凡，想得开，看得远，才能做到夫妻间温和默契，母子间不生嫌隙。不然，这个孩子就太冤了。或许，我也完全可以不离婚，但是儒钧既然知道了那是自己的孩子，他就要尽父亲的责任，无论经济上还是......感情......可我人微志短，心胸狭隘，偏偏是这两样，我都想牢牢捂在自己口袋里，”不知为何，说到这里，她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只好调整了下坐姿，别让人看出来，“......儒钧跟她是情投意合的恋人，他们是彼此在这个世界上第一个让对方灵魂撼动的人，对，如果不是您从中作梗，他们才是原汁原味的一对儿。”
“是，我一开始真的没看上这个女子！所以她才玩手段，明修栈道然后理直气壮开进陈仓。”
“所以儒钧隔三差五地会面对自己的孩子，还会面对自己的初恋情人。不是儒钧不够正直，而是他的心底本来有一团未曾熄灭的火，任何气体碰不得，空气氢气或者妖气。”看毛母若有所思地坐着不搭腔，“以前我总觉得如果不能在一起，一定是自己不够优秀不够努力，现在这种想法变了。我们应该相信缘分，相信命中注定，或者说，缘分的始终早已被命运设定了闹钟，缘起时，随你心，随你意，随你便，缘尽了，不随心，不随意，不随便，但只有你心里清楚，努力了，没有遗憾了，就该散场了！您的良苦用心我理解，但也请您理解我。”说罢，她站起来，带着浓重的鼻音，下逐客令。“您怎么来的？”
“打车。”
“今天过元旦，学生都活动去了，我送您回去......”
......
刘筠一夜陪护，并不曾知道老公儿子已经搬离了婆婆家，她刚从医院出来，飞奔到医院附近的超市，买了鲫鱼鲜虾，打算回去给家人做一顿清淡的饭菜，犒劳一下养尊处优的婆婆，回头给妈熬一桶鲫鱼汤，好好补补身子。
刚到婆婆家小区门口，看见一辆崭新的小轿车缓缓驶来，停在了小区门口。她只是随意地瞟了一眼，就看见了索友的熟悉的身影，她抽身躲在旁边一个高压电箱后，想看看她在这里干什么。
只见索友绕过车头，很有礼貌地帮忙开了客座车门，然后殷勤扶着车里的人下来，刘筠的心“噗噗”跳了两下。
“谢谢您给了我那么多，那都是我的同龄人求之而不得的，我享受过儒钧的爱，享受过毛家的丰富的物质条件，我希望您跟我曾经的爸爸都能幸福，我也希望我曾经的爱人能过得很好。”毛母不自觉伸出胳膊，连拍带抱地抱了抱这个前儿媳妇儿，“你就是太好心了，我跟你讲......”
她们说的这一番话，刘筠没有听清楚，但这样亲昵的动作，她是看得清清楚楚，“这是朝三暮四地干什么？”她喃喃念叨着，揪出电话，顺着马路，从相反方向走去了。
毛儒钧在一早出门时，便给刘筠发了信息，他住在哪里，钥匙放在什么地方，搬家是因为临时找到了房子等，然后，开车上班了。
刘筠忙前忙后，直到此刻才看到这个信息。她照着信息里的地方，打车过去。
这是一套小平米两居室，新装修，陈设简单却也齐全，她一脚跨进门，便有一种无限放松的垮塌感，这真叫心宽天地广，感觉这房子比起婆婆家几百平米的大别墅并无差别，她来不及换鞋想先倒在枕头上，但她人刚躺下，就有一种说不清的异样感迫使她坐起来，并四处察看。卫生间，卧室，客厅，厨房，她突然敏感地捕捉到一股强烈的女人的气息充斥其间，疑窦满腹的她，就开始大面积翻动起来，一枚枕头，淡藕荷色床单，她冲进卫生间，没有发现可疑物品，又返回卧室，拉开壁柜，上边是一套内衣。
衣服装在一个小纸袋里，叠放规整，淡香悠悠。袋口是已经打开的，她按照顺序，一层层打开，原来竟是一套女人睡衣！
她慌了，怪不得毛儒钧之前并无租房想法，而昨天突然就搬家，并且是一早才告诉她。加之刚才看见索友跟婆婆那么亲密的动作，俨然是超乎寻常的婆媳关系，她真是越想越来气，眼看着到了儿子放学的时间，草草准备了饭菜，先去接儿子放学，等到十二点多，毛儒钧终于回来，他刚进厨房，就迎上刘筠一张僵硬的脸。
毛儒钧佯装什么也没看见，伸手就帮忙，“妈怎么样了？上午太忙，都没顾得上去看看，现在冷，需要两个保温盒，我一会儿走的时候，用厚厚的棉衣包着才行。”
“不用解释解释为什么突然搬这来？”
毛儒钧看看隐瞒不过，就一五一十地说了。
“我们不接受人家的馈赠！我们不需要别人居高临下的同情！啊？.......”她突然撒开手里的刀柄，抓着毛儒钧，歇斯底里喊着“啊”的声音。
“好好好！媳妇儿辛苦了，都要撑不住了吧！妈应该快好了，快好了......”他一把搂住她，想起十年前在“长城脚下”那夜，她痛得厉害，一咕噜坐起，抓着他的前胸就是这样歇斯底里地喊着：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