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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道出实情 刘筠自我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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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定决心想要为索友多做点事儿的刘筠终于有了正儿八经的机会,那就是为索友找一份工作。
知道索友到处找工作很偶然,她的朋友开了一家连锁培训机构,是专门针对低分段学生的,宣传彩页如同厕所里包治百病的性病小广告:一个月提高二十分,两个月提高四十分......
然而,索友应聘之后发现,机构对于低分段孩子毫无诀窍可言,只是老板根据孩子的分数情况,搭配能胜任的代课老师,代课老师很少了解孩子的家庭情况,了解孩子对未来的规划,了解孩子对于读书的理解,只需要知道目前分数多少,然后跟着课本,老师上课讲,他们后面讲,孩子上课不听讲,他们后面面对面讲。那天就有这样一桩事情,让索友对接下来的工作有了想法。
一个个头不高,穿扮十分华丽丽的女人,鼻尖挂着一滴清鼻涕,双目闪亮,两腮通红,麦穗披发,齐眉刘海,一进门便脱下手上的毛线手套,使一只手捋着脑门上被风吹乱的部分。她的后面跟着一个初中生,黑色的书包背带勒紧他瘦瘦的肩膀,高领毛衣拉直,堵上嘴巴,将衣领处洇出一大块湿晕,仔细瞧,其实已然一片毛茸茸的小水珠。较之他母亲那凌乱的头发,他的发型真正讲究,两边剃出一丝不苟的纹路,刘海顺滑乖巧地越过额头眉峰,根本看不清他的眼睛是圆是长,是大是小,只有当他轻轻一甩,人们才得以看见,他的眼睛很大很深沉,一会儿看着外面,一会儿看着地面,在来培训机构的两个小时之内,他一时半刻都没忘了摆酷,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一下就能让九十年代上初中的学生想起古惑仔们。
老板掩不住满面喜色,忙起身让座倒茶,一副谦卑谨慎的样子,女家长急躁地摆着头,“服服”吹跑了水上飘着的茶叶梗,吸溜了一口茶,咕噜一口咽下,瞅一眼孩子,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地说道:你说我这孩子,没有一门突出的,你说我把他交给你,能不能补起来?
于是,老板指着索友,翻着眼白信誓旦旦承诺:再高不敢保证,一个月,孩子的成绩提高二十分,两个月,孩子的成绩提高四十分,这是咱们的索老师......
索友尴尬地笑笑,她没有带过初中的孩子,何况他的成绩只是不突出,按照老板的目标,一个月提高二十分,两个月提高四十分,那他的“不突出”算七十分的话,两个月之后就要考到一百一,这对初三的孩子来说,已经是个大满贯了,她问问自己,你有没有这个把握。同时,她听见心里有个明白的声音告诉她:够呛。
但她依然很有兴趣,所以她饶有兴趣地花费了一个多小时,跟那个孩子作了深刻的交谈。
老板是个三十四五岁的女人,微胖,姓高名尚字喇叭,高大喇叭之所以有此得名,全仰仗着她那张传播消息的快嘴,有人编了个段子,专门调侃传话快的人:据说,有个矿工老婆跟别的男人刚要睡觉,衣服还没脱利索,矿工就知道了,但没有生气,矿嫂问矿工,你为什么这么快就知道了而且不生气,矿工说:这么快知道,是因为我在你炕上放了大喇叭,其实我的床上也有大喇叭......。
刘筠得知索友找工作的消息,仅仅是在索友从速成培训机构坐电梯下到一楼的时候。高尚上气不接下气地,仿佛刚结束百米冲刺,发来急电:有个老师来我这应聘,三十出头,鼻梁挺高,眼睛挺大,头发挺黑,皮肤挺白,脸挺圆....她说她姓索,我估摸着就是你的情敌.......啧啧啧.......你这情敌被学校开除了还......还挺嚣张.......还把自己当尊大神......电话说不清楚,筠儿,开足马力,快点来。
“没看下你那座小庙吗?”刘筠一到高尚办公室,丢下皮包,便说。
“没有!”她拉长了语调回答,“跟一个家长聊了半小时,跟家长的孩子聊聊一个半小时,茶水喝了三四杯,后来跟我说,说她没自信,切,我跟你说,筠儿,她也就是勾搭男人的那两把刷子,至于你说的那般优秀,那是她老子,她哪,我看就是借着老索校长的余热蹭吃蹭喝。”
“什么孩子,她没有信心?多大?几年级?高中生吗?”刘筠没有接高大喇叭的话题,而是疑疑惑惑地顾左右而言他。
“不是,一个初三的学生,一看就是最后排,留着浓密的小刘海儿,眼睛若隐若现,你看他时,他在看风景,他看风景时,一票女孩儿追着看他。”
“哈哈哈哈,帅气潇洒型呗。”
“对,学习差,所以索友跟他聊完之后,跟我说她估计无法胜任,没信心,拍拍屁股走人了。”
“黑是黑,白是白,毛豆特别喜欢她,童言无忌,天真无邪,阴奉阳违颠倒黑白那是成年人的买卖,孩子不会,我相信毛豆的话,他的学习习惯,他的思维方式,都是从索老师那学来的。”
“你这是?替情敌说话?你是不是脑子瓦塔啦?”高尚故意用上海话贬损刘筠。
“尊人肥己。毛儒钧念念不忘的,自有她过人之处,我越是贬低,越是轻看,越就增长了自己的嫉妒和仇视之心,越显得我斤斤计较小肚鸡肠。因此,他也就越觉得前妻的种种美好,知书达理善解人意,所以,我要做的,是站在他的身边,与他一道,逢场作戏也好,真心敬佩也罢,拿出点儿诚意来。”
“啧啧啧!毛儒钧的女人个个都是品格高尚的人,合着我就是借着丰富的汉语言文化来拔高自己啦!”高尚站起来,围着刘筠边转边端详,顺手又突碌碌拨转了两圈真皮大座椅,然后,伸出一根指头,止住了,如是挖苦自己。
其实,在高尚对索友的描述中,刘筠已经想到,索友之所以会花一个多小时了解那个学生,一来是职业本能,就该是那般的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二来,她将来的奋斗目标,很可能就是这样的聪明自负不好笔墨的孩子。她顿时想到,她能为索友做事的时机,到了。
“别逗!说正事!你知道翰森私立学校吧,听说那里的孩子都是有钱人,父母非官即贵。”
“你要?”高尚坐回座位,问道。
“我想帮忙把索友安排进这个学校。”
“你......妞.......姐姐要对你刮目相看了哈!”她又站起身,在大转椅子上转了一圈儿,一副看穿世事的样子,点着头,笑着说,“也对,人家让给你个男人,你替人家谋份差事,这算盘无论怎么打都划得来!”
“是啊!我一开始以为她会誓死捍卫,所以以那样一种近乎下三滥的方式,不成想,人家那么通情达理,我实在觉得不够......高明。”“高尚”未出口,刘筠又想到高尚刚才拿自己的姓名挖苦她,赶紧改成“高明”。
“好,妹妹的事,就是我的事。他们马副校长,人送外号,马蜂窝,嗨!惯惯的!”
“就知道姐姐威武,黑白二道都吃得,那叫一个,开开的!”刘筠抛个媚眼,扮个鬼脸,“这事要越快越好,赶在她没有找到工作之前,凭着她的资历,找个工作不难,但如果进这种待遇好福利好的学校,恐怕还是有困难,现在985、211毕业的硕士研究生一抓一大把。她现在到处应聘培训机构,如果有合适的,她就死心塌地上了,何况,她上次那么说一嘴,自己开个培训机构又何尝不可。”
“妹妹回去听消息吧。”高尚站起来,如是说。
“是妹妹不识相了,告辞告辞。”刘筠听到逐客令,忙端起纸杯,丢进垃圾桶,调侃了一番,背上小包,起身告辞。
看着刘筠瘦削的身影,高尚忍不住又叫住她,说道:“姐姐给你支一招,再给毛儒钧生个孩子,让他充分地,忙碌起来。”高尚搅拌着一根指头,坏笑着。
“他......”仅仅说了一个字,刘筠就要掉下泪来,“在一起快两个月了,他就碰过我一两次。”
“辛苦了,妹妹,我一定全力以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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