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月亮在朝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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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在朝着西走，风也在朝西边刮，她能听见冤魂的呜咽和嘶吼，他们在诉说战争的残酷，他们在思念自己的亲人，他们在埋怨后人的遗忘。
殷穗睁开眼，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面牛角铜镜，镜身是银制并雕有桃木花纹，镜面成牛角状，她往后退了几步，卫传钰跟着她往后退，身后便是大狗的尸体，看着瘆人。
她把牛角镜塞进他的左手，低声吩咐：“将镜子放在自己的心口处，他们便不敢靠近你，等到了地方，你就可以说话。”
他点头，殷穗伸出左手，在晚上白的都要晃眼，她开始按照一种独特的节奏摇晃自己的手腕，铃铛的声音逐渐变得清脆而急促，像是远古的吟唱，又像是金戈铁马。
卫传钰这回看了个清楚。
她手腕上系着的是一个手链，由许多细碎光滑的玉石编成，底部挂着个半个拇指大的铃铛，像是用什么骨头做成。
卫传钰能感觉到腥臭味逐渐淡去，这些鬼魂离他们越来越远，殷穗嘴里还在念着什么，卫传钰听不清，心下只觉得松了口气，往她身边又靠近了点。
大概过了十分钟，殷穗收回手，说：“我们快到了。”
走了一刻钟，前面传来哗哗的水声，殷穗弯唇，“你可以说话了。”
卫传钰长吐一口气，毫不掩饰自己的钦佩：“你挺厉害。”
这是一处泉眼，颜色却是瘆人，是黑色的，就像那天殷穗施得那个法术一般，只是没有香气。
殷穗蹲下来，用手指在水面轻点一下，一圈一圈的水纹漾开，泉水向两边涌开，露出中间一个黑漆漆的、深不见底的洞，卫传钰的目光被吸引，也蹲下来，他只觉得这个洞仿佛有魔力似的，里面像是有声音在呼唤他，脸越来越朝下……
殷穗一只胳膊横到他脖子下方，清冷的声音传来，“别看了，你会死。”
卫传钰急忙站起来，背过身去，眼睛有点刺痛，急急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殷穗没回答，“走了。”
卫传钰深吸一口气，回头，她已经半个身子在洞里了，能看到她头顶一个小小的旋，“有没有什么叮嘱啊？”
他可不想因为多看了什么或者说了什么就莫名其妙的把命交待在这儿了。
“你怎么那么多废话，下来。”
卫传钰只好跟在她后面，洞里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清，手机也没有信号，神奇的是他走一步路，地下仿佛有台阶顺着他铺似的。
耳旁有人在低声说话，殷穗知道卫传钰这家伙好奇心重，淡淡说：“别听，那是魂魄的生前话，听了对你没有好处。”
卫传钰点点头，想着她看不到，又嗯了一声，努力集中精神跟着前面似有若无的香味走，五分钟后，他看到一处微弱的亮光，经历了长达十多分钟的黑暗，卫传钰觉得前方就是圣母玛利亚的光辉。
他感觉到兜里的牛角镜热的很，他想拿出来，可手刚一碰上，指尖就被烫出了一个泡，他“嘶”一声倒吸一口气，胸前挂起来的香木佩倒是没什么反应。
殷穗一声不吭地直接伸进他兜里把牛角镜拿出来，像是没有触觉一般，卫传钰看着都觉得烫，忍不住提醒：“你小心烫，这玩意儿忽然跟烧起来一样，这正常吗？”
她没回答，手上动作很快，踮起脚把牛角镜插进墙壁的某一处，低声念了咒，镜面随即迸发出绿色的光芒，眨眼间又恢复成普通灯光的颜色，狭小的空间里一下子就热了起来，殷穗觉得很暖和，卫传钰却觉得遭罪，本来就不透气闷得慌，加上热光这么一照射，他的汗从脸颊两侧留下。
“抱歉，这是家族秘辛。”
他愣了愣，“哦，我知道了。”
“热的话忍一忍，一会儿就可以出去。”
卫传钰看着她慢吞吞的脚步，不禁怀疑这话的真实性。
一路通过狭长的甬道，两壁的泥土十分光滑，像是专门打磨过，头顶上偶尔能看见几个奇怪的符号，他看向前面的殷穗，她漆黑的头发已经长及腰，不说话的时候她安静的如同不存在，但“动手”的时候，动作漂亮地让人心生向往。
真是太他妈的诡异了。
卫传钰觉得卢子炎是预言家，之前他老说殷穗阴森森的，别是什么通灵少女吧，果然还真是啊。
殷穗走在前面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卫传钰对牛角镜的反应这么大，一般解铃人都是纯阳体质，不惧鬼邪，不畏阴暗，与系铃人的体质完全相反，系铃人纯阴体质，招鬼，病态，身体冰凉乃是常态。
牛角镜按理说与解铃人的体质相通才对，难道卫传钰招惹了什么东西？
她忽然停住，回头盯着卫传钰看，把他盯的发毛，“你、你看、看我做什么？”
他身上干干净净，灵魂清澈，眼睛也不浑浊，那是为什么呢……她收回目光，淡淡说：“没什么，你一路上过来有什么奇怪的感觉吗？”
卫传钰皱眉想了想，进洞前，脖子后面刺痛了一下，他拍了一下，是有只死蚊子，这个应该不算
吧？
他摇摇头，“没有，怎么了？”
殷穗低下头，看了眼戒指，“没什么，今晚要做的，是第一件需要你帮我做的事。”
卫传钰朝她靠近了点，她身上冰冰凉凉的，在这个闷热的洞里很舒服，“会有危险吗？”
“我会保护你。”
那就是有危险喽？他叹口气，心里感叹自己的倒霉。殷穗自然猜到他的想法，没有一个解铃人得知自己的身份后是开心的，她充分理解，但人类都是有欲望的，当他们知道自己可以满足一个愿望后，原先的顾虑不复存在。
“你看见前面那个大土堆了吗，东南方向有一个碑，那里锁了一个怨灵，过去的时候不要和他对视，会被吸魂。”
说完殷穗从口袋里拿了一只毛笔，一张黄色的符纸，咬破手指，毛笔沾血，灵气大涨，她在符纸上画了一串符号，张牙舞爪的，怪吓人。
她把这张符纸递给卫传钰，缓缓说道：“到碑前，收起你的好奇心，心无杂念地把这张符贴到碑
上，将右手贴在上面直到戒指变凉，把手伸过来。”
右手带了戒指，他的骨节十分漂亮，且温热有力，带着少年纯阳的气息，殷穗有一瞬间有些贪恋这样的温度、这样的感觉。
但那不过一瞬间。
她只是没见过这样纯阳的命格而已。
卫传钰看着她低头认真在他右掌心写符，有点痒痒的，她的指尖又滑又细，带着少女的气息，他抿唇，移开视线，耳朵微红。
殷穗再次叮嘱，“心无杂念，记住了。”
“你不进去吗？”
殷穗低着头，刘海遮住她的小脸，看不清神情，她的声音还是那样冷漠，“我进去会死，你不会。”
卫传钰皱眉，“那发生危险了，你怎么救我？”
其实他的意思是，万一有危险你救我你会死的吧？
但殷穗自然而然理解成，我要是出事了你他妈还怎么保护我？
她抬头，四目相对，她的眼睛里没有情绪的波动，但是莫名让人心安，她又说了一遍，“我会保护你。”
卫传钰看得出她倔强的很，不再语，点点头，走了进去，立刻就闻到了扑面而来的腥臭味，耳边传来怨灵的嘶吼声，刺的鼓膜疼，他想到殷穗的话，闭眼沉气净心，再一步步靠近土堆的东南角，那儿的碑大约有一米高，上面光秃秃的，但是他能隐约看见周围绕着个微微透明状的人体。
他以为怨灵都是像小说里那样通体红色，龇牙咧嘴的，这个怨灵还挺整洁。
殷穗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不要被它骗了，定心。”
卫传钰垂下眼，只去看碑身，走到它面前，臭味熏得他有点反胃，怨灵不敢靠近他，他身上阳气太重，怨灵只好努力朝下钻，想和他的眼睛对视。
卫传钰心里默念出师表，努力做到心无杂念，麻利的按照殷穗教他的步子来，把符咒紧紧贴在碑身上，用右手的掌心将符纸夹在碑身和手之间，怨灵见这又是个厉害角色，只能在他周围一米左右绕来绕去，发出凄厉的叫声，卫传钰只觉得气血上涌，脑袋疼的要死，戒指发出微弱的红光，随即慢
慢变凉。
殷穗在远处低声念咒，还有一分钟就可以完事回家了，可最后关头，怨灵忽然发出怪笑，“想灭我魂？你们都得死！”
她猛地睁眼，皱紧眉头，额头上开始出汗，究竟是哪里出了错，怨灵居然还在？
卫传钰快要撑不住，他甚至有一种下一秒就要休克的感觉，脖子后面也在一阵阵的刺痛，整个人混混沌沌，怨灵给他的压迫感迫使他跪了下来，他想喊殷穗的名字，可是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怨灵还在怪笑，殷穗一瞬间就移了进来，她用不知道哪来的链子朝怨灵身上甩去，紧紧锁住怨灵的脖子，震天动地的嘶吼声让她浑身都在发冷，心脏像是被人用石头捶打一般。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