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新岁 计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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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韩霖自回京城之后就没有怎么回过家，苏许尘倒也乐的如此，这也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去准备计韩霖的房子。
是的，他和他队里那帮惹祸精终于攒够了钱来还计韩霖一栋别墅了。
计韩霖看着眼前的别墅，挑眉看向苏许尘：“这么快？”
苏许尘：“那当然。”还不是为了早点把人给早点领回家。
计韩霖：“凌宿帮你出了多少？”
苏许尘笑了笑，道：“装修费他负责。”
计韩霖：“那你不是亏大了？”他怎么不信这人是个吃亏的主？
苏许尘笑出声，这人还真是了解他。他道：“你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计韩霖打开门进去转了一圈，然后他忍不住道：“凌宿到现在居然还没有来要你命？”
看看这一屋子的家具，不说家具，这屋子里最烧钱的就是那个人工智能。
苏许尘：“他有钱，不要白不要，再说他欠我的比这还金贵，还这么点儿算什么？”
计韩霖：“……”
苏许尘：“房子我重新给你修了一遍，毕竟被支到那么远的地方待了那么久，带回来的项目结果虽然是你完成的，但是给我的账倒是只多不少，院里还算有良心。”
加上他卡里那些，再加上队里那几个人，把这栋房子重新修一遍不成问题。
计韩霖：“所以你现在还有钱吗？”
苏许尘叹了口气道：“没了，所以我现在只能投奔你了。”
“我可不管白吃白喝白住，你有什么用吗？”
苏许尘思考了一会儿，凑近他低声回答了他，计韩霖面无表情的走到门前把门打开，道：“你可以走了。”
苏许尘双手插兜看着计韩霖走出门站在院子里，落日余晖，花园里的花开的正盛。
他走到门外，伸手拉了一下计韩霖，道：“我给你个东西。”
计韩霖偏头看他：“什么？”
苏许尘一只手伸兜里拿出那只盒子，打开它送到计韩霖面前，道：“你要不要？”
计韩霖看着那只在晚霞下闪着微光的戒指，戒指四周都是镂空的，镂空的那一圈是S型的，银质的S上由细碎的小钻点缀，微微闪着微弱的光。
苏许尘继续说：“我挑了很久感觉什么装饰品都配不上你，但是又觉别人有的你不能少了，这枚戒指是我同别人交涉下设计的，看在它这么好看的份上，你收了它好不好？”
他说的风淡云轻，但是字字诛进了计韩霖的心里，计韩霖感觉自己这辈子活该被苏许尘拿捏的这么紧。
他道：“求婚不是你这样求的。”
苏许尘愣了愣，随后惊喜的单膝下跪，激动的道：“你同意了是吗？”
计韩霖拿出那枚戒指，他刚刚就看见了的，这戒指没有镂空的一边里面刻着小字。
雨季。
泛指大雨连绵的天气，但若是你耐心点，就知道它还有另一层意思，年少情窦初开，心事朦胧如雨丝怎么也下不完。
这场雨跟着岁月，追到了现在。
计韩霖弯腰，把戒指带到了苏许尘的无名指上，苏许尘的手指跟他的差不了多少，所以刚好戴进去。
计韩霖眼睛看着他，道：“雨季是你的，我的应该是烟火。”
烟雨人间，他是被这个人从雨幕中带出来的，所以烟火是他的，雨季该是他的。
苏许尘莞尔，计韩霖：“下次带我去。”
苏许尘点头，道：“行，是我的错了，该叫上你一起的。”
计韩霖不置可否。
都怪苏许尘太擅作主张了。
婚戒应该是伴侣相赠才有了它的意义。
……
岁月如梭，它似乎从未停下好好看看这个世间，却在每一个瞬间都有它的影子，它于每一个瞬间看过了世界的万千角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周如复始的轮回。
计韩霖正跟易楠打着游戏，苏许尘进入书房，计韩霖见他欲言又止了这么半天，关了麦问道：“有事？”
苏许尘犹豫了一会儿道：“快过年了，我妈问要不要回去？”
计韩霖放在鼠标上的手一顿，人物被人打了一枪后才回过神，苏许尘对他发愣时模样收揽无余，许音书十年前那次突然又唐突的到来还是给了计韩霖创伤，计韩霖有点排斥。
苏许尘温声道：“没关系的，我们不去了……”计韩霖打断他的话，边驱使着游戏人物前行边道，“什么时候？”
苏许尘看着计韩霖，有点心疼他，道：“不去了行吗？”
计韩霖叹了口气道：“那是你妈，过年了你不回去看看怎么行？去吧，我没事。”
苏许尘也明白这些道理，他只是不想看计韩霖那样，故作坚强无事，实则他心里很排斥。
苏许尘：“明天，我们就去一天就回来。”
计韩霖忍不住道：“你如果想留在那里过年也可以，我……”
苏许尘：“我只想和你一起，其他人谁都不行。”灯光下，苏许尘无名指上的戒指的碎钻发着细碎的光，计韩霖转过头，好一会儿才轻轻地“嗯”了一声转而继续同易楠玩游戏了。
易楠现在在某知名电竞队里当教练，这次是因为刚陪队里打完比赛才有了时间同计韩霖一起组队。
本来是想练练小号，哪想计韩霖的每一个小号因为他之前陪着苏许尘在外面太闲都冲到了高分，楠神被那一竖排的高分晃得有点懵，他机械的开了自己的大号，当着直播里这么多粉丝的面喃喃道：“你比我狠，你有种来当职业选手……”
计韩霖清冷好听的嗓音在直播间响起：“不需要，你大爷我不缺钱。”
“……”
然后……直播间炸了。
易楠也回过神了，他扫了眼屏幕，道：“大爷你了不起，你把我直播间炸了。”
计韩霖面不改色：“不客气。”
除了向粉丝解释了句两人的关系，对于计韩霖的信息易楠在接下来的直播只字不提。
下播和游戏结束是在同一时间结束的。
向粉丝做了告别，易楠拨了个电话过去，计韩霖的嗓音响起：“还有事？”
易楠仰躺在床上，闭着眼道：“没，就问你这次回来过年吗？”
计韩霖目光看向厨房忙碌的人，轻笑了一声，淡淡道：“单身狗问这话就是多余了。”
易楠：“……”
你了不起你清高你谈恋爱有家回。
……
翌日清晨，两人驱车前往郊区给许音书和苏霰送年礼。
计韩霖昨晚睡的晚，他傍晚去找了一趟计熙宸看看两个小孩子，跟两个小孩子待了一会儿十二点多才回到家。
苏许尘把车载空调调了个合适的温度后道：“睡吧，到了我叫你。”
计韩霖点头，把座椅调到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睡着了。
苏许尘刻意把车开的很慢，计韩霖昨晚虽说看着没什么多大的反应，但对于今天见许音书他多少还是有点介意的。
车子刚开进公寓区计韩霖就醒了。
计韩霖：“到了？”
苏许尘目视前方，道：“在前面一点。”说着他把空调关了。
计韩霖看向车窗外的景色，雪落了满地，为地面铺了层白衣一般，正是年关，所以来来往往的车辆比较多，苏许尘很快就找到了停车位把车停下后两人下了车。
苏许尘两只手提着东西，只能用嘴说道计韩霖：“你说说你，早上让你多穿点非不听话，等会儿看你吹风吹病了怎么办，那外面能跟家里比吗？家里暖气天天开着你当然不知道冷，外面有暖气吗？……”
计韩霖转过头一副不耐烦的模样，他手上也提满了东西，如果不是因为这，他早就捂上耳朵了。
这人什么时候养成的老妈子唠叨的习惯。
不过苏许尘也没能唠叨多久，很快他们就乘电梯上了楼，计韩霖站在电梯里犹豫了一会儿，苏许尘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计韩霖怕许音书和苏霰接受不了。
他赶在计韩霖开口之前开了口，道：“别怕，我在。没有什么困难的，去吧。”
计韩霖看向他轻轻的“嗯”了一声，苏许尘腾出手要开门，门已经先开了，许音书笑着说：“早就看见你们了，外面冷，快进来吧。”说着伸手拿过计韩霖手里的东西。
两人进了门，计韩霖换上苏许尘递他的棉拖后还是开口同许音书打了声招呼：“阿姨好。”
他声音极低，许音书笑看着他，语气尽量比平时还要软，她微笑着点头道：“你也好，快进来，看看你穿的这么少，来暖和暖和。”
计韩霖被许音书带到了客厅，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那男人看见他后放下报纸，道：“都回来了？”
苏许尘在他身后答：“爸你别那么板着脸跟他说话，他怕你不喜欢他。”
苏霰愣了一下：“有吗？”他说着看向许音书，许音书叹了口气对计韩霖道，“你叔叔他就是这样的人，其实他挺欢迎你的，你不要多想，把这当家里啊。”
计韩霖有点拘谨，但还是礼貌的回以微笑道：“好的，谢谢您。”
许音书陪着坐了一会儿就拉着苏许尘出去买菜了，家里其实是有菜的，只是她不知道计韩霖会不会喜欢吃，所以还是拉上苏许尘出去看看。
苏许尘特意去看了冰箱和厨房里的菜，无奈道：“妈，他虽然嘴挑，但他起码活到这么大了，没那么难伺候。”
许音书拍了他一下，道：“你闭嘴，我乐意。快说说那孩子喜欢吃什么？我好知道去哪里买的好。”
苏许尘想了想道：“他挺偏爱清蒸鱼和水煮鱼的，哦还有，他最近有点喜欢吃鱼香肉丝。”
许音书弯了弯眼道：“喜欢鱼啊？”苏许尘点头，就听见许音书道，“挺好，那就去买。”说着拉上苏许尘走了。
苏霰见两人走了有一阵了便问计韩霖：“小计啊，叔叔听小尘说你是博士生毕业的？是在哪个学校啊？”苏霰倒是不在意学历不学历的，计韩霖光看着就不像个学历低的，加上苏许尘没少跟他们说计韩霖高中的那些事，所以他确信，这孩子学历不会低到哪里的，问一问也只是好奇。
计韩霖：“我大二到大四是在B大上的，研究生后就在国外读的IT专业了。”
苏霰：“……”
苏霰迟疑道：“跳级上的吗？”
计韩霖点头道：“对，双学位毕业，不过我主修IT专业。”
苏霰：“……那另一个是？”
“医学。”
苏霰想想自己儿子，嗯，也是双学位。他稳了稳心神道：“我听小尘说你也是博士生毕业？跟他也在一个地方工作？”
计韩霖愣了愣，道：“我是，不过我现在主要就在学校任教。”他去年提交了一篇关于IT领域的论文，好像是被提名了？
苏霰沉默了一会儿借口去房间拿东西，关上房间门的那一刻他把手机拿出来，指纹密码三次才对上，拨通许音书的电话后他恍惚道：“老伴儿，你在买鱼是吗？”
许音书那边有点吵闹，听见苏霰这话感到莫名其妙，道：“是啊。你有什么东西要帮忙带吗？”
苏霰沉思一会儿后郑重地道：“多买两条鲈鱼给你儿子补补脑子。”
许音书：“？”
苏许尘：“？”
苏霰：“……这小子不得了啊……”苏霰语气满是心酸。
想想他儿子，唉！跟别人还有的比，跟人家小计比……不提也罢！
苏许尘似是猜到了什么，拿过许音书的手机道：“爸，不然我现在出国给您考个博士回来任教？”他也是回京城前偶然看见计韩霖在写论文随口问了一嘴计韩霖以前的事。
结果不问不知道，一问……他感觉很扎心。
他大学几年是在Z大念的，后来才又去B大考的博士学位。
他推了一下自己遇见计韩霖的时间，他问：“所以我们再见的那时候你一直忙的就是提交你的博士论文？”
计韩霖解释：“那时候其实就已经没什么了，只是我国外的导师一直有把我留在那里的想法，所以就不怎么愿意放我走。”
苏许尘：“那你怎么说服的？”一般这些导师可是为了留人无所不用其极。
计韩霖：“我告诉他我已经向国内的院校提交了任教申请，他感到可惜但也放我走了。”其实那时候只是有那个意愿，还没有提交，他只是不太想在国外。
苏许尘了然。国外读书资金必不可少，苏许尘忍不住好奇：“那有谁在资助你读书？你一个人怎么在那么远的地方待下去？”学业繁重，根本不会有给他兼职的时间。
计韩霖抿唇道：“我妈留给我的遗产，我爸……那边的房子什么的都是他办的。我妈曾经和我爸合伙办的公司，后来她不怎么管事就只拿分红了。”
苏许尘木着脸看着天花板，道：“我……艹。”
计韩霖笑了，拍拍他的脑袋道：“没事，你也不差。”
苏许尘坐在椅子上，抱着他的腰闷声道：“你别虐菜就行。”
计韩霖笑了，道：“哥哥，你把最难的两个专业攻读下来说菜？”
他当初去国外读书也只是感觉自己情绪越来越不对劲就想着换个环境，等心情差不多了他就回来了，刚好那时候书也念完了。
……
许音书叹了口气道：“若是我不拦着你去B大，或许你……”
苏许尘打断她的话，道：“没有什么如果，我感觉现在就很好。”
许音书看着他怔了怔，就听苏许尘继续说：“虽然遗憾几年没见他，不过我们家有他一个这么才华横溢的就很好了。”
雪后的阳光穿过苍白的天际，莹白的雪面折射阳光晃得人愣神片刻，来往车辆的喇叭声是唤回走神的唯一噪音它们是打破回忆的“杀，手”。
许音书走的慢，她看着苏许尘的背影微微出神，如果她当初没有找那个孩子，那个孩子或许也不会对她那么排斥了吧？
如果他们俩没有被拆散，或许现在他们会同许多年轻情侣一般无二，拥有没有遗憾的过去，连回忆都是甜的。
如果当初她没有对苏许尘说想去B大产生一丝阻止的念头，那么苏许尘那几年也不会只靠褪黑素来做梦见那个孩子了。
可是梦怎么会被定义呢？褪黑素其实也并不会有多少作用，很多次她还是在半夜三更可以看见苏许尘房间的灯光点着。
她好像真的做错了，她把两个人拆散了，岁月也没有善待他们，他们被时间推着前行，在偶然的某一个意外重逢。
苏许尘说他解决了的，他就真的把一切挡在他们面前的难处都解决了。
许音书不同意，没关系的，你看，她现在不就同意了吗？
其实他们大可不顾别人的意见，只是若是他们的恋情拥有了祝福的加分，总不是件坏事。
……
在许音书那边住了一夜，回来开车的换成了计韩霖，苏许尘坐在副驾驶位置上过年的当天还在操心研究院里的那些工作。
路程因为过年所以格外的堵，车速龟行般缓缓爬着走。
“你再给我打一个电话，信不信下次领导视察我给你穿小鞋。”苏许尘面无表情的对电话那头的人说着话。
真是棒槌，过年了还不让人休息，有什么事过完年再说不行啊！
苏许尘满心不情愿的打开了平板电脑对来年的任务做安排，这一忙就忙到了两人回到家，把写好的任务安排提交就等上面同意了。
他揉了揉酸痛的脖子，计韩霖把副驾驶的门给他打开，道：“回家休息。”
苏许尘抱了他一会儿，计韩霖也就着这个不舒服的弯腰姿势任他抱，苏许尘松开他说：“他们来了吗？”
他说的是柳临清和余轻飏等人，这群人非要来跟他俩一起过年，于是不吃亏的苏某人就把厨房让给了那几位单身人士。
计韩霖扭头看向自己家的家门，门前多了两辆车，站在这边隐隐可以闻到食物的香气，他再转过头时眸子里带着笑意：“来了。”
寒风扑面而来，地面的雪又落了一层，远处的别墅群里到处可听见热闹的欢语，偶尔会有一两辆车开到这边零星的几栋院前，归来的人都在忙忙碌碌的准备着年夜饭。
进屋扑面而来的食物香和暖气吹散了身上的寒气，客厅里谢芮正和商陆说着话，连墨正在逗两个小孩儿，看见他后谢芮顿了顿，商陆扭头见是他，微微一笑，道：“回来的还算及时。”
换过鞋子后计韩霖扫了眼家里，道：“还算干净。”
谢芮脸色有点微妙，计韩霖顿了顿问他们：“怎么？”
商陆语气委婉的替他回答：“你……不然先去厨房看看？”
计韩霖右眼皮跳了一下，直觉告诉他不能去，所以他放弃了，他坐在沙发上木着脸道：“不了 。”珍爱生命，远离生气源。
苏许尘同他们俩打了招呼后颇为自觉的去了厨房，他刚走到餐厅就庆幸幸亏计韩霖没有往客厅之外多走一步，不然今晚这个年怕是意味深长。
一个在打扫卫生中度过的新年。
“woc！这油滋我手上了！”
余轻飏忍着把柳临清大卸八块的冲动尽量冷静但语气里的咬牙切齿出卖了他：“柳临清！你会不会炸鸡排？！不会就滚一边看着！”
柳临清不乐意了，道：“我这不第一次进厨房难免会有意外……余轻飏！老子的新鞋！你知道这是全国仅限量三双的吗你就这么给我来一脚？！我女朋友还没踩过我的鞋……”
余轻飏冷漠的看着他，不无蔑视道：“你先找一个再说吧大少爷。”说完他转身去捣鼓那锅不知道还能不能吃的东西了。
从小到大长得帅空有一身撩妹技巧但总与桃花无缘的柳大少爷被人戳到了痛处，默默地闭嘴。
其实他本人比其他人还要怀疑，像他这么优秀的男人为什么就谈不了一个恋爱？
若是余轻飏或者同柳临清熟悉的人听见他这不叫问题的问题可能会直接回：先把你一身行头搞低调点，出来找对象不是让你炫富的。
简而言之——家世悬殊，不敢信。
柳临清家里几代从商，家底丰厚，或许是从小的教育，所以柳临清本人并不怎么愿意继承那一身财富，且他是家里唯一一个出来混还越混越好的人，然而这人花钱从不束手束脚，引得更多人对这位少爷只有佩服加远离。
越远越好的那种。别问，问就是容易卑微。
但是总有人帮助柳少爷清醒——你再怎么有钱有什么用？有人要你吗？
想到这他心里更复杂了，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计韩霖会看上苏许尘这又闲又贱的狗东西。迫于苏许尘比他高一级的威压——他不敢问。
抱着“受伤”的心理，他跟苏许尘打了声招呼去客厅了，看看那个被苏许尘炫耀了大半年而他从未见过面的人。
客厅偏暖一点的灯光洒下，计韩霖坐在沙发上垂着眸，两个小孩子趴在一边看着计韩霖手指灵活的折好一只蝴蝶给了大一点的姐姐，弟弟则是静静的看着电视不说话。
计韩霖察觉到他的目光只淡淡的撇过一眼，清冷的嗓音响起：“有事？”
柳临清收回自己的视线，摇头离开。
像冬日里的一场雪，又似初春的一场冷雨，他坐在那里就让人不自觉地产生一种距离感，你想同他说上一句话，却又怕扰了他。这是柳临清看见计韩霖第一感觉。
赵柯站在水龙头下颇为头疼的清理小龙虾和海虾，旁边的高压锅里不知道在煮着什么，反正闻着还挺香。
楚念拿着把菜刀举刀不定看着砧板上的清菜半天愣是没下去手，陈染霜举着锅铲看着手机亮着的页面嘴里念念有词，苏许尘严重怀疑那页面上一定是菜谱。
他再扭头看向客厅，瞬间体会到了岁月静好和鸡飞狗跳的对比。
啧，厨房……没眼看。幸亏家里厨房够大，不然……啧，他真不敢想这几个人怎么待，今晚能不能吃上饭还是个未知数。
凌宿最先看见他，懒懒的抬手打了个招呼道：“有什么感想？”
苏许尘跟凌宿一般高，他看向厨房，面无表情的道：“如果我有错，请让上天惩罚我而不是要我担忧年夜饭没吃到我家会不会先没了的忧虑。”
凌宿笑了一下，道：“真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把他们喊来。”
计熙宸从楼上下来，看见苏许尘回来了他就知道计韩霖估计在客厅了，先去客厅同计韩霖说了会儿话他又走向餐厅，道：“你们在干嘛？”
“看他们准备怎么炸厨房。”苏许尘面无表情道。这房子刚修好不到一年，如果真被这几个人再搞毁了……他眯了眯眼，看厨房里的几人的目光颇有深意。
厨房里的几人只感觉自己背后有点凉。
计熙宸对他们颇为同情，所以为了避免苏许尘会提前动手，他颇为心善的把苏许尘和凌宿拉去书房准备开黑了。
反正厨房今天不属于他们，客厅里的那几位更甭想了。
嗯，夕阳已落，夜幕降临，万家灯火接连亮起，门前挂着的不伦不类的一盏红灯笼也已被计熙宸点亮。
这顿年夜饭来之不易，不过好在做的还算可以，计韩霖看着厨房里的一片狼藉，只感觉自己家厨房没被炸真是有惊无险。
酒过三巡，桌上因为多了几个人颇为热闹，吃饱喝足，几人便提议去客厅玩牌。
屋里空调暖气开的很足，冬日里寒凉的冷风被隔绝在外，众人意兴盎然。
玩了几局后计韩霖就被踢出局了，原因无他，欧皇夹在一群平民中毕竟太过扎心。
看了一会儿后计韩霖手机响了，他走去阳台接电话，边同电话那边的人说话边看着外面明亮的街市。烟花快来了吧？
挂断电话后，他回了趟书房不多一会儿又出来。
打开屋门冬日的寒气席卷而来，他轻轻呼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天。
万里夜空，月明星稀。黑夜是万物的归宿。
关上门，他站在院子里从兜里抽出刚刚在书房里写的纸条，展开后才想起来没有带打火机。
身后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计韩霖抽出打火机点燃了那张纸，火舌蔓延，很快就要烧到他的指尖，计韩霖轻轻的松开那一片角落，转身看向苏许尘：“怎么出来了？”
与此同时，天际一颗颗亮白色划破黑暗，“嘭”的一声在天空炸开，一个个彩色的烟花接连绽放，整个城市在这一刻被绚烂的烟花包围，像是在庆祝一场盛大的盛宴，宾客是人间的所有参与者。
电子烟花接连绽放，是在向旧年道别。
不知街市上的人流或在客车上的游子在这一刻是否都看见了那一片绚烂？会有人在这一刻重逢吧？烟花下又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呢？
屋内原本还在玩牌的众人闻声而来，室内的热气扑面而来，观赏的人发表着自己的赞美。
苏许尘站在他面前，声音无限的温柔，引人眷恋：“新年快乐。”
声音不大，被接下来要升空的烟花爆炸声淹没，计韩霖微笑，伸手邀请他：“新年快乐。一起去看烟花吗？”
苏许尘垂眸看着他，伸手拉住他，轻声道：“荣幸之至。”
两人悄悄驱车离开，于众人出神的那一刻匆匆离开，烟花很美，但只一瞬，可能这就是美丽不算缺点的优点吧。
它们将自己惊艳众人的一刹留下，在人心中只有片刻的留存，倒也成了一个伤痛。
美丽总是因为其短暂的存在而为人所留恋感慨万千。
院子里零星响起几句人语，只片刻复又埋没在了烟花盛大的爆破声中。
落月屋梁，借一纸停云落月，一簇微弱烛火，寒风是替他传信的使者，吹向不为人知的世界问已故亲友。
烟花绚烂，人间繁盛，岁月会抚平回忆的遗憾，风带来的不止风。
有人或逆或顺着风，穿过拥挤的人潮，抓住那一方安静，所以你看，他说好的回来，就真的回来了。
一如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的身影带着他所有的一切，擅作主张的，让那个世界从此充满了烟火。
岁月最大的馈赠，就在于它的白云苍狗。
花晨月夕，月白风清，酒酽春浓。
鹤归华表，日日夜夜时光遣倦，无疆之休近在眼前。
问何为情深，且看漫长岁月。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新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