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美人不单纯》浅夏凉秋

6、救他 顾长空死了

　　我坐在铜镜前，静静地梳妆打扮，描眉，抹胭脂，印红唇。
　　顾长空已经死了，被人毒杀了。朝廷正派人彻查此事，暂无结果。
　　然而，凶手并不是我，我也不知道是谁杀了他。
　　我换上女装，拿起珠虞剑，我要去见顾深。
　　城西郊外，十里铺的镜月湖畔，是我们原先约定见面的地点。
　　已是清秋，残败的柳枝，遍地的枯叶。
　　在繁花落尽之时，我遇见了你。顾深，你知道吗？我真希望当初就与你远走高飞，浪迹天涯，可如今……
　　顾深坐在湖边，饮觞作赋——
　　谁笑傲江湖，笑看风云。谁豪饮千觞，对月歌吟。河冰夜裂，琼花凋零，我见犹怜。琼楼玉宇，辗转红尘，如梦似幻。才子佳人，爱恨嗔痴，谁应了谁的劫？
　　我走近他，轻唤：“顾深。”
　　他起身，看了我许久，才笑道：“如玉，你今天真美。”然后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说，“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了吧？”
　　我点点头。那天雪翎告诉我，，顾深是顾长空的小儿子，她说顾深故意接近我，是为了阻止我杀他爹，她说顾长空这人谨小慎微，又怎会留下任何对自己不利的证据。顾深一直都在欺骗我，她对我不过是虚情假意。
　　当我听了这些话后，我是真的不敢相信，真的真的难以置信。
　　“我是你仇人的儿子。”他苦笑了一下，“可是如玉，你答应过我，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会相信我对你是真心的。”
　　“是，我答应过你。”
　　“如玉，我知道你此行的目的。”他的嘴角牵起了一丝凄苦的笑，“如玉，能在临死之前看见你最美的样子，我心满意足。”
　　我站在他面前，却不知该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倾听他的诉说。
　　“如玉，其实事情并非你想的那样。可能你不记得了，我们小时候一起玩过的，那时候我就对你恋恋不忘，直到后来我看到你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我就更加喜欢你了。你不知道的是，我们两家一直交好，我与你早就定下了婚约。当我知道这件事之后，我日日盼着快些长大，娶你过门。可天不遂人愿，颜家一夜之间惨遭灭门，我当时真的觉得我的天都塌了。后来我偶然听见了父亲与管家之间的对话，我才知道，颜家灭门之事竟然是他一手策划的。那时我便对他恨之入骨，恨他害了你全家也害了你。就算你还活着，我们之间也没有可能了。
　　“如玉，死在你手里，我心甘情愿。毕竟是我顾家对不起你颜家，我愿意替我父亲赎罪。”顾深突然抱住我，在我耳边轻轻地说，“我父亲这人，一生谨小慎微，你又怎能伤他分毫。所以我替你杀了他，我真的……大逆不道，让我去见他吧。”
　　霎时间，风起落叶，风沙迷了眼。
　　“那样，我便可以……亲自对他说一声……请原谅……”
　　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
　　天地间唯美的画卷，瞬间染上了点点鲜红色……
　　风停了，时间仿佛静止下来……
　　世界，恢复寂静……

　　顾深倒在了地上，胸口血流不止。我知道，就在他抱住我的那一刻，他拔出了我的剑，刺进了自己的胸口，我猝不及防，剑却已贯穿他的胸膛……
　　“顾深，顾深！”我用手死命地堵住那血流如注的伤口，但他的血依然不断从指缝中流出，染满了我的双手。
　　“顾深，你醒醒，你醒醒啊！”这一刻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惊慌失措，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对了，雪翎，她那么厉害，她一定可以救顾深！
　　我竭尽全力将顾深带到了依一家，依一见此情形吓坏了：“这是怎么了？”
　　“雪翎呢？叫她过来，快！”
　　“我这就去！”
　　我紧紧握着顾深的手，生怕他会离我而去。
　　“无忌，雪翎过来了。”
　　听到依一的声音，我回过头，雪翎就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看到我这个样子（女装的样子），似乎并不惊讶。我连忙拉她过来，她探了探顾深的脉搏，叹了一口气，说：“他已经快不行了，我救不了他。”
　　“不……”我跪在她面前，哀求道，“雪翎，我知道你讨厌他，我求求你，救救他好不好？我知道你不是不能，你只是不想对不对？”
　　她蹲下身，十分真诚地看着我：“不是我不想，他这种情况，怕是神仙也无力回天了。”
　　我无力地瘫坐在地上，那是我的世界里，只剩下四个字：万念俱灰。
　　“雪翎，你骗了我，顾深他没有欺骗我，是他为我报了仇，他亲手杀了他爹！”
　　“他对你而言，有那么重要吗？”
　　“有啊，当然有。”眼看着顾深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可是我什么也做不了，我说，“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的家人，就只有两个人对我最重要，他们两个都是我的救命恩人，没有他们我早就死了。可如今，他们却一个一个的离开了我。看来我真是天煞孤星，我在意的人都会……”
　　“别说了！”雪翎打断我的话，她抬手拭去我的眼泪，然后说，“还有人从未离开你，他一直在你身边啊！”
　　我抬起头，木讷地看着她，只听她说：“你等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