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第 41 章 第四十一章 ...
-
第四十一章
夏衍从来没有见过于梦变得如此疯狂过,他们自小相识,也是童年时的玩伴,在那段悠长的岁月里,夏清,夏衍和于梦三个人总是呆在一起,不聊父母辈的那些职场纷争,只玩孩子应该玩的游戏。
童年的游戏无非就是过家家,于梦扮演新娘的时候,总是指名夏衍做她的新郎,当时她爱穿粉色,打扮得跟个小公主一样,拉着刚来到夏家还未适应新生活的夏衍,脸红扑扑地说道:“小衍,你是我的新郎,夏清哥哥是我的伴郎,等一会都听我的指挥。对了,你还要送我个大戒指呢,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
她双手插着腰,期待着即将到来的完美婚礼,那种她经常在电视里看到但是从未亲身经历过的。一直到她真的拥有过而新郎货真价实是夏衍的时候,她却无法幸福地和他走向婚姻的殿堂。
代表永恒承诺的戒指璀璨又夺目,可是戴在手指上感觉是入了一个圈套。
“于梦……”夏衍想走近她,但是她抓过花瓶就砸在了夏衍的脚边。
“为什么一直都是他?为什么你始终忘不了他呢?”她声嘶力竭地吼着,听到了肝肠寸断的声响。
夏衍坐在沙发上,低垂着头,缓缓说道:“因为我们曾经一起走过那段孤独的岁月,因为我们互补,他用尽全力温暖我,也知道怎么样才能让我走出困境。因为在一无所有的日子里,我们只有彼此。”
于梦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扬起带着泪痕的脸庞,问他:“这些我也可以啊,我可以在往后的岁月里陪着你,一直一直,都会陪着你的。”
“那不一样,你不会明白。因为你生来就拥有一切,你没有在绝望中辗转反侧,不知道那种感觉。”
于梦心里一阵绝望,知道自己无论做什么样的努力都无法替代掉那个人,甚至卑微地只想要在他身旁留一个位置也好。所以童年的新娘梦终究只是一个梦,就如同她的名字,她觉得自己就好像一个笑话,当别人以为她什么都拥有的时候,其实她才是最失败的人。
手机铃声响起,是X-JAPAN的《红》,那是秋临最喜欢的歌,夏衍把它设置成了与秋临同款的手机铃声,此刻在摇滚乐声中他仿佛被电击了一般想起了那张失落的脸庞。手机在茶几玻璃面上震动不停,于梦看着屏幕上秋临两个字,又望向夏衍,无力地说道:“可不可以不要接……”
这是她最后一次求他,最后一次……
夏衍根本没有犹豫,直接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同时,他似乎听到了心碎的声响。于梦起身往房间里走去,她瘦削的背影笼罩着一层悲伤,跌跌撞撞地把自己与夏衍的世界隔离,彻底封闭起来,在最后关门时,她透过门缝看了一眼夏衍,眼角的泪水控制不住,心里也空荡荡的,终于还是结束了。
电话那头是个尖锐的女声,她说:“是夏衍吗?我这边是华西医院,你有个朋友叫秋临吧,他被车撞了,他坚持要见你一面。所以你这边能不能尽快赶到医院呢?”
夏衍瞬间全身冰凉,握着手机的手指变得僵硬无比,他语无伦次地说着:“好,我现在马上过来。”
他手忙脚乱地起身,刚想夺门而出,就听到门内哐当一声,他停下脚步往房间内走去,未开灯的空间内漆黑一片,但是他似乎闻到了一阵血腥味,当他拉开开关,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于梦,心脏瞬间停滞了。于梦手腕处被割开了一个长条的口子,鲜血还在不断涌出来,于梦半边脸就浸在血液中,红白相间,触目惊心。
她还睁着眼,嘴角微微泛起笑容来,嘴唇因为失血过多变得惨白,夏衍抱起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打120,她虚弱地抬起手指略过夏衍的脸庞,吃力地说道:“如果我死,你是不是就可以像记得他一样记着我呢?”
夏衍拉过床单按着她一直在流血的伤口,握着她的手急迫地说着:“于梦,你什么时候如此偏执了?为什么非要做到这种程度。”
于梦笑着,那种笑容不是因为幸福快乐,而是绝望至极的惨笑,她说:“哦,我忘记了,曾经有过一个人男人为你割腕自杀的,可是他在你心里也比不上秋临,所以我可能是用错了方法吧,明知道你这么冷血无情,还是有所期待。我真的就是无药可救,也好,也好,那就让我死了吧。”
她越说声音就越轻,胸膛剧烈起伏着,眉头也微微皱起,她很痛,也很难受,可是这些都不算什么,比起夏衍对她所做的一切,这些外在的疼痛又有什么关系。
救护车的鸣笛声在楼下响起,夏衍打横抱起于梦,于梦似乎还想推开她,用自己最后一丝力气说道:“我不要你的同情,我要你的爱,你给不给我?”
就像童年时,夏衍不想做新郎,一路小跑着躲避着她的找寻,她就会在原地大声哭泣。夏清安慰她,她也赌气地推开夏清,眼泪一直不停地落下来,她大声喊着:“我不要你,我就要夏衍,我就要他做我的新郎,只要他。”
如今,她依然在恳求着,直到医护人员闯进来,把她因失血过多而虚弱的身体轻轻摆放在单架上,她依然没有得到夏衍的回复,她慢慢松开夏衍的手,闭着眼轻声说:“我放你走了。”
后来于梦陷入昏迷状态,脸庞上依然残留着泪痕。夏衍打电话给阿玥,让她代为照料一下,因为这件事他还不能让于梦的父母知晓。
明玥在门口见到夏衍,“你要去哪里?”
夏衍回道:“秋临出车祸了,我必须赶过去,于梦这边医生已经处理了,说是没有什么大碍,需要静养一段时间,麻烦你帮我照料下。”
明玥望了望躺在病床上依然沉睡的于梦,此刻她很是安静,他说:“去吧。我会帮你。”
“谢谢。”除了这两个字他也不知道说什么。
明玥笑着说:“毕竟我也曾经做过这种傻事。”他自嘲着,静静地望着那个女孩,说不上来是同情她,还是可怜以前的那个自己。
夏衍从病房内奔跑而出,再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他去见秋临,他无比惶恐害怕,怕他会遭遇严重的创伤无法挽回。护士在电话里什么都没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伤得如何。
当他赶到手术室的时候,门口站着的是秋建明和钱潇,他们两个人看着因奔跑而气喘吁吁的夏衍,秋建明起身问道:“你是?”
夏衍已经猜测到眼前这个人应该就是秋临的父亲,很有礼貌地回道:“叔叔你好,我是秋临的朋友,我叫夏衍。”
秋建明脸色瞬间变了,腿脚因为刚刚长时间坐着有些发麻,所以站不稳往后踉跄了几步,钱潇伸手扶了扶秋建明。
秋建明说道:“你说你叫夏衍?你是夏家的?”
夏衍不知道为何秋建明是这种态度,如同看着一个仇人一般的看着自己,但是他还是点了点头,回道:“是的。”
沉默了片刻,秋建明说道:“你走吧,秋临不想见你。”
“不可能,他说他想见我才让人给我打电话的,叔叔,你认识我?还是谁和你说过什么,我和秋临之间……”
“我不想听!”秋建明突然吼道,打断了夏衍接下来想说的话,他扶着墙慢慢坐了下来,用低沉的声音说道:“以后你不要再出现在他的面前了。”
“我不会走,我一定要见到他安然无恙我才能放心。”不管别人说什么,夏衍都不管不顾了,他在椅子上坐了下来,铁了心地要留下来。
钱潇见气氛变得很紧张,虽然也不知道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是凑到夏衍身旁轻声说道:“我是钱潇,秋临的朋友,夏先生,秋临出了车祸,整个人弹了出去,脑袋正好撞在了路灯柱子上,现在还在抢救中。我们都会陪着他的,秋叔叔这边可能情绪比较低落,你也别放心上。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可是他确实不想见到你,要不你先回去吧,等结果出来我再通知你。”
钱潇温柔知性,作为一名幼儿园教师,她也进修过心理学,知道怎样去安抚一个情绪化的人。
夏衍看着这个姑娘,她虽然也很难受,但是努力扮演好了自己的角色,让悲伤的氛围不再扩大,她是真心关心和爱护秋临的,有一瞬间夏衍很嫉妒她,因为如今陪在秋临身边的人是她而不是自己。
“你喜欢他?”夏衍问道,明知道现在问这种问题不合时宜,可是还是想知道。
钱潇没有一般女孩子的娇羞,直接回他:“是,我喜欢他。我在追求他。”
“他也喜欢你吗?”
良久,钱潇都没有再看夏衍,而是直视着医院雪白的墙面,目光涣散地回:“他心里有人。”
夏衍的心跳猛地暂停了一会,全身血液都凝固了起来,他双手交叉握在一起,想找一个突破口,可是最终只能长长地叹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