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爱你》小小小雨

39、第 39 章 第三十九章

　　第三十九章

　　王晓琴砰地拍了一下桌子，放在桌面上的一个水杯滚到地面上，瞬间砸成了碎片，声音清脆又刺耳。

　　她蜡黄的脸庞看着精神不佳，刚刚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表达自己的愤怒。

　　“滚出去！”她声嘶力竭地吼着，站起身想去推钱潇。

　　秋临拦在了钱潇的面前，“妈，你别这样。”

　　“就是因为她，我的诺诺再也回不来了，我的诺诺做错了什么这么小就要替别人去死。你滚！别让我见到你！”她被秋临揽在怀里，无力支撑自己的身体，只能依靠在秋临的身上。一边哭一边喊着，似乎要把这几年的心酸与痛楚都倾诉尽。

　　秋建明拉住她，安抚着她，说道：“晓琴，不能怪她，她当时也还小，我们谁都不想这样的，现在指责别人又有什么用，诺诺已经离世了。”

　　王晓琴听完，像发了疯一样挣扎起来，抬手就给了秋建明一巴掌，五个指印十分清晰的印在右边脸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袭来。秋建明任凭她打骂自己，不还嘴也不还手，她知道自己的妻子积压了这么多年的怨气总要有个发泄的途径，所以这些年他独自默默忍受了所有。

　　王晓琴无力地抓着秋建明的衣服，像抓着救命稻草一般，慢慢蹲下身去，她声泪俱下地说着：“可是我的诺诺就这么没有了啊，她也是我的心头肉，怎么说没了就没了呢，你为什么不救救她，你怎么可以眼睁睁看着她死掉，你怎么可以呢。”王晓琴跌坐在地面上，失魂落魄地哭泣着，秋临想去扶，秋建明摇了摇头让他带钱潇先离开。

　　这些年王晓琴过得太苦太累了，她一直把自己困在从前那段日子里无法向前，她不能正常生活了，也没有健康的身心，每日浑浑噩噩吞吃一大堆药物，然后昏昏沉沉陷在梦境之中。

　　她只要一清醒过来就会想起自己已经离世的女儿，巨大的悲伤如同一张网一般笼罩着她，让她不愿意走到现实中。

　　秋建明扶起她，他们夫妻之间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交流了。自从诺诺去世后，他们彼此之间都是沉默以对，她不原谅他，把那些过错都按在了秋建明的头上，秋建明也不反驳，其实他心里何尝不痛呢，那也是他的女儿啊，可是他同时也是一名刑警，在困难面前他不能把无辜的人推向前。

　　“我知道你难受，你怨我怪我，我都接受，是我没能力救下诺诺。可是钱潇她也是受害者，她当时那么小，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死的是她，她母亲也会难受。晓琴，这么多年了，我们试着向前走，走出去，好不好？”秋建明拥着她的肩膀，许久没有这么亲密触碰自己的妻子了，竟不知道她已经变得如此消瘦，他们最幸福的一段时光里，一家三口总是一同出去游玩，诺诺骑在秋建明的脖子上，妻子王晓琴会给他擦汗，他们曾经情深似海，可是如今却有那么深的鸿沟，无法逾越。

　　王晓琴抽泣着，她觉得自己好累，就仅仅只是坐着也用光了全身的力气，身旁的人曾经是自己的挚爱，为了嫁给这个男人，他不顾父母的反对毅然决然跟随着他。父母那时一直竭力劝阻自己一定要想好了，一旦结婚就意味着可能会身陷困境，秋建明的这份工作会带来很多隐患。可是她当时什么也听不进去，只是认定了眼前这个男人。

　　可是直到如今，她依然不后悔跟了他。

　　她靠在他的肩头，那个宽厚的肩膀曾经是她的避风港，她轻声地说道：“可我每天闭上眼睛就会看到诺诺，她张开手朝我奔跑过来，紧紧地抱住我，她跟我说，妈妈我不想死。她的小手软软的，是带着体温的，摸着我的脸庞，那么真实，就好像她真的没有离开。建明，刚开始那几年我每天都生不如死，我想随她去了也好，可是我也放不下你，虽然我一直怪着你，可是我知道那不是你的错，你的痛不亚于我。”

　　秋建明抱着自己的妻子，抚着她的背，温柔地说道：“好了好了，你既然舍不得丢下我，那就好好地过日子。我们还有秋临，诺诺已经离开了，我们就要保护好秋临。”

　　提到秋临，王晓琴望着门口，秋临虽然不是她亲生的，但是她对秋临如同亲生孩子一般对待，也许是把情感寄托在了秋临身上吧。

　　“是不是秋临也处在危险之中？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老袁夫妇被杀到底是因为什么？”王晓琴突然清醒了一般抓着秋建明问道，她不能忍受再一次的丧子之痛。

　　秋建明这几年真的苍老了很多，连脊背都被压弯了些许。他沉思了片刻才说道：“都是孽债啊，他当初如果没有招惹上那个男人就好了。”

　　此刻，他们都没有意识到站在门口的秋临，他默默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他慢慢踱步走了进来，身影显露在灯光之下，泛着冬日的寒气，他声音有些暗哑，他说：“爸妈，你们在说什么？老袁是谁？我不是你们亲生的吗？”

　　秋建明只觉得头脑一阵炸裂，多年来的刑警工作竟然都没能让他警惕起来，全然没有发现秋临在目送钱潇离开之后又折了回来，而且就站在门口听了他们的对话。

　　“秋临，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了。”

　　“所以说，我真的不是你们亲生的，对吗？那我的亲生父母是谁？是不是你口中说的老袁，他们怎么了，被谁杀害的，为什么要瞒着我那么久。”他的身影修长，被寒气浸染后有些冰冷。

　　秋建明知道这一天终究是要到来，他是有权利知道真相的。

　　他沉了口气说道：“你父亲叫袁彬，母亲叫张茹。你的父亲是我的同事，我们都是刑警队的一员。你父母是因为被人刺杀死在了家里，那个人后来被抓到枪决了。你父母死后你被送去了福利院，又被一个人领养，但是那个人待你不好，我找到你的时候你伤痕累累的，又发了一场高烧。我就把你带回家了，你因为高烧忘却了之前的事情，于是我给了你秋临这个名字，你来临到我们家，是我们的福气，我们也希望你的人生从零开始，抛却过去。”

　　“所以，我住过福利院，那个福利院里是不是给孩子取的都是代号，我的代号是不是叫十四？”他握紧拳头等待答案……

　　秋建明很诧异，他不知道秋临是从哪里得知的这些事情，他点了点头，说道：“你接触过什么人？”

　　秋临有些欣喜，他回道：“只是偶然间遇到了一个同是福利院的，他认出了我。他的代号是十三。”原来夏衍第一眼见到他，就已经认出了他……他是夏衍寻寻觅觅一直在找的人。

　　但是秋建明皱着眉又直直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你说的十三是谁？你在哪里见到了他，他叫什么名字？”

　　秋临不知道父亲问这些做什么，但是还是老实回答了他：“他叫夏衍，是我大学同学，他是夏氏的二公子。不过现在我们也没有什么联系了。”

　　“夏衍……”秋建明在口中念着这个名字，又自言自语着：“十三，他是十三，你是十四……”然后他突然睁大了双眼，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又如同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他大声吼道：“他对你做了什么？你和他到底什么关系！”

　　秋临愣在原地，连王晓琴都被秋建明这突如其来反常的反应吓到了。

　　“爸，你什么意思？”

　　秋建明已经顾不得了，直接冲到秋临面前说道：“我不管他以前和你什么关系，从今以后你都不准和他往来了。”

　　此刻的秋建明像极了刚才失控的王晓琴，秋临一头雾水地听着他的话，秋建明甚至都没给他提问的机会，摆了摆手说道：“我累了，今天就说到这里。我和你妈回屋休息去，一会陈语来了，你们一起吃点吧。”

　　说完，就带着王晓琴一起进了房，留下秋临一个人还在思索着，秋临还没从自己的身世中缓过来，又被卷入了新的疑惑中，他知道父亲很反常，可是他得不到答案。

　　他站在路口看到陈语开着车前来，陈语还没有下车，秋临就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

　　陈语未开口，秋临催促道：“快走，我要去找夏衍。”

　　“师傅让我来吃饭的。”陈语哭笑不得。

　　秋临一脸严肃道：“以后请你好好吃，今晚一定要先去找夏衍，我有事情问他。”

　　陈语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就掉头开上了大路，秋临在一旁一言不发，与往常那个嬉皮笑脸的样子全然不同。

　　“你到底怎么了？你可别说是为了挽回一个渣男啊。他都结婚了。”

　　结婚两个字还是刺痛了秋临的心，他突然发现自己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夏衍，自从他和于梦结婚之后，他们住在哪里呢？贸然打扰到他们平静的生活会不会不好。

　　但是现在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拿出手机拨打夏衍的号码，本以为对方不会接了，甚至做好了已把自己拉入黑名单的心理准备，但是当嘟声响了第三下时就被接了起来。

　　夏衍熟悉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似乎带着意外和惊喜，他说：“秋临，是你吗？”

　　秋临握着电话差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吸了口气之后缓缓说道：“夏衍，我是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