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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散步 女人修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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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郁枕棠坐在市中心的咖啡馆里,长长的红色卷发随意地扎成一个单马尾,搭配着一身潮服,看上去简直就是一个活泼阳光的女高中生。
她一边吃着甜点,一边时不时看着窗外,仿佛是在等什么人。
一个包包放在对面座椅上,随后穿着米色深V内搭搭配白色西服外套的女人坐到她面前。
一打眼实在是难以让人认出来她是莫辞晚——除了那极具存在感的一头亮蓝色的中长短发和一只耳朵上闪闪发光的三个耳钉。
“呦,脱掉制服正经穿穿衣服还是挺可爱的嘛。”莫辞晚看戏一般,眼睛里全都是贱贱的笑意。
郁枕棠白了她一眼,“彼此彼此,把那存在感极强的头去掉我都要认不出你了。”
“好歹我也是你队长,你怎么这样咒我呢。”莫辞晚完成度极低地伪装了一下可怜兮兮,发现风格实在不搭只好作罢,脸色像按了切换器一样迅速转成正经,“时间有限,我们赶紧说正事。”
“直接把文件发过来就好了嘛,为什么非要把我约出来。”郁枕棠不满地皱皱眉头,显然是对这种效率极低的工作模式很不满意。
莫辞晚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被包得严严实实的档案袋,打开外面的火漆封印,把厚厚的文件在桌子上垛了垛,
“绝密,你敢做成电子文档?这案子造成的恐慌太大了,暂时的决定是把这件事压一压,所以这事是绝对不能泄露出去的。”
说着她压低声音,斜斜地看了一眼窗外,“外面有专人盯着呢。上面对这案子很重视,期限是两个月。”
“我的能力你又不是不清楚,现在为止可没有什么难住过姐姐我。”郁枕棠低下头抿了一口咖啡,显然胸有成竹。
莫辞晚快速翻着手里的文件,眉头渐渐锁起,“这次的尸体还是和前两次一样,被处理得很细致。死者无疑是失血而死,但是脖颈处的咬痕被整块挖了下来,身体上也并没有指纹或者头发之类的痕迹,所以完全没有办法通过DNA鉴定凶手是谁。其实凶手完全没有必要这样谨慎,毕竟贫民区里,尤其是吸血鬼,没有进行身份登记DNA录入的的大有人在。”
“什么线索都没有?看来这一次到底不会那么无聊了。”郁枕棠舔舔嘴唇,眼睛里放出跃跃欲试的光,“有没有死者的详细身份信息?”
“死者性别男,无业游民,独自一人居住在11号贫民区,酗酒赌博,平时靠捡垃圾维持生计,可以肯定的是除了捡垃圾他肯定有其他“补贴”生活的方式。”
“你说会不会是他出去打劫,结果撞上了硬柿子,对方就顺手把他办了?”
“应该不是。那天死者晚上十一点钟才醉醺醺的离开酒馆,第二天就被发现死在街道上。酒馆老板描述他走的时候站都要站不稳了,怎么可能会不自量力地去打劫。这三次的死者全都是在深夜喝醉之后失踪的,这应该是凶手的一个习惯。”莫辞晚快速地翻着资料,不得不说她查阅文件的速度实在是令人羡慕。
“唔——”郁枕棠沉吟,确实十分棘手,“辞晚,能不能把这三个死者生前死后全部的行动轨迹给我一份。”
莫辞晚略有些为难地看了她一眼,“稍等,我得打电话问问。”
打完电话,一直潜伏在暗处的某个人走了出来,莫辞晚和他耳语了几句,他又拿出自己的手机拨了出去。
这样折腾了好一会,郁枕棠才终于获得了自己需要的资料。
两个人准备就此告别的时候,
“对了——”
“我还有一个事情——”
两个人相视一笑,郁枕棠说道,“你先说。”
“你那个房东,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对她不是吸血鬼十分有信心,但是不是亲戚的话我觉得你还是先查一下,小心驶得万年船。另外贫民区没有登记身份的人可以说是比例最高的,可能不止有一个吸血鬼,你千万小心,也不要过早暴露身份。”
莫辞晚眉宇之间是浓浓的担忧,两个人同队工作这么多年已经情同姐妹,虽然她对郁枕棠的出众能力很有信心,但毕竟是一个女孩子只身潜伏进危险丛生的贫民区,作为一个姐姐一般的人物,说不担心是假的。
“好的,”郁枕棠眼睛里闪着认真的光,显然能够明白莫辞晚的一片心意,“我会多加小心的。你最近也要多加小心,把头发染回去吧,免得被人抓住把柄。”
莫辞晚一脸疑惑,“你执行任务和我头发有什么关系?”
郁枕棠笑得尴尬,眼睛里却是藏不住的愧疚之意,“我和上面的一个人分手分得很难看,我怕他们找茬为难你。”
“你啥时候谈恋爱了?”莫辞晚黑人问号脸,一下子拿出吸血鬼缉捕队大姐大的气势来,在郁枕棠头上狠狠弹了一个脑瓜崩,“队规禁止谈恋爱,你是不是早就忘记了?”说完拎起包转身就走。
郁枕棠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张口欲言。
莫辞晚早就背对着她举起一只手,“放心,姐姐罩着你,能从我身上找茬的人还没有出生呢。”
郁枕棠怔了两秒,然后嘴角一下子撇的老长:这人装什么酷啊,还一口一个姐姐,已经是老女人了还引以为傲。
但是嘴角还是掀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她跨上摩托车,压在心口上的担忧消失了一点,令她感到愉悦。
摩托车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向郊外的贫民区驶去。
*
夜已经深了。
穿着一身潮服的少女伏在轰鸣的摩托车上飞驰,被扎成马尾的长长的红色卷发随风飘扬。只不过这一身不菲的装扮和这腐烂、破旧、昏昏沉沉的贫民区实在是格格不入。
无数双黑暗中的眼睛透过浑浊破旧的窗玻璃、沾满油渍的旧窗帘默默盯着这个与贫穷、黑暗、犯罪与恶行钉死的贫民区格格不入的外来者。
郁枕棠扫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啧,已经九点钟了。”一路上郁枕棠开到最大马力,却还是追完太阳追夕阳,追完夕阳追月亮,到底没有赶到在天黑前回到贫民区。
施镜应该等急了吧。
驶进贫民区空旷的街道,郁枕棠慢慢减速。马上,就要到了。
突然,她透过昏黄的灯光看到前方人行道上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高挑清瘦,身体单薄得仿佛一张纸,一头漂亮的黑色直发瀑布般披散在肩头,自带一种慵懒美感——正是她的房东施镜。
施镜旁边还有一个人和她一起走着。朋友吗?施镜从来没有和自己提过。
不对,人家有朋友是很正常的事情,不和自己提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晚上一起散步什么的也是人家的自由——虽然施镜平时几乎不出门。
一丝烦躁涌上心头,郁枕棠漂亮的眉头微微皱起,下一秒她的瞳孔紧缩——
走出昏黄路灯的比较明亮的范围,施镜旁边的女人,修长的脖颈正在惨白的月光下发出盈盈的光!
本能驱使着施镜冲过去立刻放倒那个女人,但是莫辞晚对她的嘱咐还在耳边。
“一定要好好保密。”
“贫民区不一定只有一个吸血鬼。”
现在冲过去只会使自己的身份过早暴露。
郁枕棠迟疑了一下,还是放慢了速度,本来“肌肉横生”的重型摩托像一条温柔的鲸鱼一样缓缓靠在了人行道上。
“在散步?我顺路捎你回去吧。”清冷月光下郁枕棠笑得明丽,连惨白冰冷的月光好像也被染上了温度。
施镜猛然抬头,她没有想到会和郁枕棠在这里遇见,一直以来总是平静如湖水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一丝慌乱,“啊,好的,多谢你了。”随后和身旁的人轻声打了声招呼。
郁枕棠努力压制住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努力若无其事地看向那个女人。
一抬眼却恰好撞入一双妩媚多情的狐狸眼,那眼神似笑非笑,郁枕棠感觉自己已被看穿。
但是事已至此,郁枕棠不能不硬着头皮演下去。
施镜坐在摩托车后,纤细的双臂紧紧环在郁枕棠的腰上,她甚至能够感受到身前人呼吸的起伏与温热的温度。离到家还有一段距离。
“你认识那个人?”郁枕棠努力地让声音保持平静,努力地显得就只是毫不关心,但是实在无聊,所以随口问问。
施镜依然是平平淡淡,声音几乎就要被撞碎在风里,但是郁枕棠还是听到了她想要的答案,“不认识,散步时偶然遇见的,她就主动拉我聊了起来,我也不好拒绝。”
心里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以后这种来路不明的人不要随便理她,你知道这里有多乱。”
开着最大速度驶到楼下,郁枕棠放施镜下了车。
可能开车的速度实在是快,施镜本来苍白细腻如瓷器的脸上被冷风吹出红晕,鼻尖也有一点点红,给平时完全一副高岭之花做派的脸上增加了一点人情味。
有点可爱怎么回事。
郁枕棠虽然对速度太快导致施镜被冻到有一点点愧疚,但是可没有时间考虑多余的事情,她快速调转车头,恍然大悟似的摆一摆手,“啊呀,我忘记买锅了,你先上去吧,我马上就回来。”
说完一开油门,摩托车如同电光幻影一般隐没在深夜的街道里。
她一定要捉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