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净土 净土酒吧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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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镜用手随意梳理着一头蓬乱的黑长直发拉开房门，柔软光滑的丝质睡衣松松垮垮地挂在她细瘦高挑的身体上，配上那一张脸，生生营造出一种慵懒而华丽的氛围。
郁枕棠已经早起锻炼完回来了，给她带的早餐就放在餐桌上。
“真是不知道你平常是怎么过日子的。厨房里的厨具虽然表面一点灰尘都没有，但是实际上早就从内部朽坏了。你的厨房是摆来装饰的吗？”看到施镜从房间里出来，郁枕棠一边大口吃着口中的早点一边大声抱怨着，倒是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外人。
“我平时不在家里做饭，都是去外面买了带回来吃掉。”施镜不动声色地掩饰过去。
“我帮你带了早点。不知道你的口味，只是没有带太过辛辣的。你有什么忌口就和我说，我下次注意。”
施镜拿起早餐袋看了一眼，“破费了。”
这种情况下说自己不想吃会很失礼，说想要回房间吃又会很奇怪，实在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施镜取出馄饨，喝了一小口汤。
和想象的一样完全没有什么味道，和血液一样温热的汤汁反而让施镜有一些不适，甚至直接咽下去甚至还会觉得痛苦，但是施镜觉得她可以为了不暴露吸血鬼身份来勉力忍受。（设定吸血鬼吃人类食物味同嚼蜡）
果然来了一个麻烦的租客就是会十分麻烦。施镜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不过口腔里的温热确确实实在扩散着。是令人舒适的温度。
电话铃响。
“喂，辞晚，怎么了？”
“嗯嗯，我在附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郁枕棠抬头看了施镜一眼，“朋友有点事，我先出去了。这里麻烦你收拾。”
施镜嚼着早餐，默默地点点头。
关门声响，施镜直接把口中的食物全都吐了出来，又把餐桌上所有的食物收拾干净，全部送进了垃圾桶。
本来只是想蜷在沙发里安安静静地看一会书，但是看郁枕棠吃早饭吃得那么香，自己也有一点饿了。
她回想着，离上次进食过了三天，还是四天？虽然记不太清，但是自己确实到了该摄取血液的时间。
于是她随便披了一件厚衣服下楼。冬天的麻烦之处就在于本来对气温迟钝的吸血鬼为了不要在人群中太显眼只能麻烦地多穿几件衣服。
一开门施镜就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看来自己觉得饥饿并不只是因为郁枕棠吃早饭吃得很香。
越往前走血液的气味越浓。这里是贫民区，死个人实在是很正常，她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很大的问题。
虽然尸体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但是她凭借远远优于常人的视力还是能从几百米开外看到死者的伤口——脖颈与肩膀相连处的极小伤口。毫无疑问是吸血鬼造成的伤害。
这是这个月里的第三起了。
远远有一群穿着制服的人把尸体周围的人群疏散，拉起了警戒线。为首的一个女人染着鲜艳蓝色短发，耳朵上戴着三个闪闪发光的耳钉，正在拿着个小喇叭大声指挥着。明明是个警官，看起来却比贫民窟里的不良青年还要不良青年。
作为一个不想卷入麻烦的佛系吸血鬼，施镜选择避而远之。
*
施镜七拐八拐摸进幽深的小巷。
这里是城市郊外的郊外，是长久无人居住的废弃区。四周荒草萋萋，冬日的寒风在破败房屋的孔洞之间穿梭，发出悲泣似的呜呜的声音。
她左右看看，确认没有人之后，走进其中一间破败得实在是毫无特点的屋子，抬起一块地砖钻了下去。
地板下面是一条狭长幽深、阴暗潮湿的楼梯，下面隐隐有灯光闪烁，不时有欢声笑语的碎片飘出来。
在这清冷无人的郊外，不知道的人实在是不能想象一块地板之下竟然会这样别有洞天。
施镜从下面把地板又重新合回原处，然后掏出一块面具戴上，面具上是尘世里很流行的日本风格的狐妖的面孔。
图案十分普通的面具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避免出了这片地下区域被在这里遇到的是非之人认出来，这是施镜的经验。
走到入口处，施镜只是默默地把一张卡推到吧台上。
前台的服务生倒是笑得热情，“嗨，黑桃Q，好久不见。还是老样子？刚来了一个新货，看上去很美味。”
她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吸血鬼特征，红红的眼眸并没有像施镜一样戴着黑色美瞳来遮盖，雪亮的獠牙也在掀起的嘴唇下毫不掩饰它的锋芒。
和体体面面平平淡淡地混迹在人类之中、生活在阳光之下的施镜相比，生活在黑暗地板之下终日不见天日的她看起来反而更加自在。
“嗯。”施镜只是冷冷淡淡地回复了一声，就随手从旁边的酒架上取下一瓶红酒，轻车熟路地直接走向黑暗通道的最深处，
“钱直接在卡里扣，没钱了就先赊着。”在这样一个是非之地，施镜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长长的通道两侧全部都是一个一个的小房间，里面可以听到歌声、笑声，还有人类因为痛苦而发出的惨叫。
有些房间门口站着几个吸血鬼在吸烟，他们像看怪物一样细细打量着戴着面具的施镜，还有面具的眼睛处令人触目惊心的红光。
刚才近距离的血液气味的刺激已经极大地激发了她对血液的渴望，她眼眸中发出的红光如此强烈，以至于她平时佩戴的黑色美瞳竟然一时难以将其掩盖。
施镜目不斜视，毫不停顿地大踏步从他们面前走了过去。
似乎过了很久很久，她才终于走到了一扇熟悉的门前，拧开擦得干干净净但还是掩盖不住漫长岁月痕迹的金属门把手，走进阴暗的房间。
一个身材细瘦的女孩蜷缩在墙角，一双受惊的小鹿似的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施镜。
施镜摘下了面具。
*
这里是净土酒吧，吸血鬼的餐厅。
吸血鬼只喝袋装血是不可以的，因为虽然那些东西勉强能够饱腹，但是里面缺少着维持吸血鬼生存最为关键的血液中的鲜活生命力。
当一只吸血鬼实在是无法控制自己吸血的冲动时，他就会来到这里，好好地花上一笔钱，再好好地享受一下歌声、酒精和新鲜滚烫的血液。
施镜就是其中的一员。
不过她的要求和一般的吸血鬼不太一样：她只选择临时来这里出卖血液的年轻女孩子。
这里的血液供应有两种人类，一种是卖掉了自己，永久地被囚禁在地下豢养为血奴；一种是因为有急需用钱的地方，所以来这里暂时出卖自己的血液。
出于自己一直坚持的一只吸血鬼的健康理念，施镜固执地认为血奴的血液实在过于贫瘠，毕竟黑暗的地下本来就不是适合人类生存的环境；同时，使用血奴的钱全都流进了血奴老板的口袋，这只会增加血奴的数量和血奴老板对于血奴的剥削。而对于临时来的人类，至少自己拿的钱大部分都给了这个人类，就有一定可能防止这个人类因为缺钱把自己卖身称为血奴。
施镜对血奴这种制度实在是觉得恶心。
所以她虽然很穷，但是宁愿多花一些钱来找到干净健康的血液。
施镜把面具放进口袋，然后把红酒摆在一边。女孩细瘦的身体因为害怕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施镜用着尽量随和的语气若无其事地问道：
“你可以叫我黑桃Q。我可以叫你什么？”
施镜并没有问她的名字。毕竟在这种地方没有人或者吸血鬼会透露出自己的真实名字。
女孩子抖得还是很厉害，
“小亭。”
“嗯，小亭。小亭，你是为什么来这里的？”
施镜想随便聊聊。她只是想让叫小亭的女孩子放松一点。在注定会疼痛的场合精神如此集中只会让感受到的疼痛更加剧烈。
“我爸爸生病了，可是没有钱交医药费。”
“那很好。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我会尽量让你的疼痛减少。”
叫小亭的女孩子一双眼睛仍然警惕地死死盯着她。
施镜如瓷器般雪白的面庞上就像瓷器一般的没有任何波澜。
她打开酒瓶，鲜红的液体缓缓倾倒进透明的杯子中，在密室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诡异的光。
她缓缓开口：
“把它喝掉。”
女孩子拼命摇头，
“那是什么，我不要。你和我一起喝我才喝。”
施镜眼睛已经红得像一块红宝石了，整个人身上与刚才温柔随和的气质截然不同，散发着威严与杀气，
“这是酒，可以让人的神经麻痹。你的麻木，我的清醒，都可以最大限度上减少你的痛苦，你自己选择。”
女孩子不自觉地服从了她的命令，端起杯子仰头一饮而尽。
施镜面无表情地又倒了满满一杯，红酒在杯子的边缘晃晃悠悠，看样子马上就要溢出来，但是最终还是没有溢出来。
她还是面无表情地命令：
“再喝一杯。”
女孩子颤栗着看了她一眼，听话地又端起杯子喝了一杯。
第四杯酒的时候，女孩子拿酒杯的手指已经有些不稳，杯沿的酒液晃晃悠悠，眼看这就要溢出来。
施镜扶住她的手指，帮助她把最后一杯酒灌进喉咙，看见女孩的眼睛已经有些迷离，施镜抽出酒精湿巾。
冰凉的手指带着冰凉的湿巾，一寸一寸掠过锁骨以上下颌以下的肌肤，施镜细细地擦拭着，宛如虔诚的信徒。
黑暗中的种族，只配把血液当做唯一的信仰。
施镜咬了下去。
*
叫小亭的女孩子已经被抬了出去，她的脸因为失血而有些苍白。虽然脖子上施镜咬的小洞还在汩汩地流着血，但是施镜知道她的伤口在几个小时之后就会愈合，因为吸血鬼的唾液有愈合伤口的功能。
戴着粉色猫猫头面具的女人走了进来，她摘下面具，随便撩了一下背后的咖色卷发，一双狐狸眼十分的妩媚勾人。
这是叶澈，施镜唯一的吸血鬼朋友，也是施镜唯一的朋友。本来施镜是懒得交朋友的，因为每次来这里都能看见她，又意外地聊的很来，一回生二回熟几十回几百回就成了所谓的闺蜜。
“镜，心情不太好？”叶澈随意地坐在施镜身旁的沙发上，长腿交叠，红艳的高跟鞋挂在脚跟似掉非掉地一荡一荡。
“有点小麻烦。”好歹活了二百年，施镜自认为自己不是那种白得像一张纸一样简单的人，可是这个女人总是能把她最微小的情绪拿捏得透透的。
叶澈拿起桌子上的酒杯，倒了点剩下的酒进入杯子里，正要仰头喝下，施镜皱皱眉，终于开口：“别喝。食物用过的。”
哗啦——
酒杯径直被用力地扔到地上，碎得均匀而细小。
但是叶澈的表情还是笑吟吟的，美丽的面孔向施镜贴近，“又买酒给食物喝了。镜，你还是这么心软。”
施镜往后挪了挪身子，总是淡漠的深邃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不太自在的神色，“只是食物的惨叫会扰乱我内心的平静而已。”
女人干脆直接拿起酒瓶喝了一口，一双狐狸眼里波光粼粼，“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有什么小麻烦困扰到你了？”
“最近有个不知轻重的总是在我的那片地区挑衅人类，我怀疑人类要调查追捕贫民区的吸血鬼。”
“是你干的吗？”叶澈斜着眼睛笑吟吟地看着她。
“当然不是。好不容易在人类社区安顿下来，我可没想干这种无聊的事情招惹麻烦。”施镜眉头微皱。
“除了血红的瞳孔和月光下微微发光的皮肤之外我们和人类在外形上并没有什么区别。但是这两种可都是没有那么好查的。”叶澈笑得魅惑，言语间倒有一些教训小孩子的语气，让施镜有些不忿，“只要他们敢查你这两项，你就敢告他们侵犯你的人权。”
施镜沉吟，“说得也是。不过真是麻烦死了。”
“谁让你不肯好好地按照吸血鬼的活法活，非要去当个穷鬼。穷就会带来麻烦，你总是不能明白。”叶澈透过瓶口看着里面的红酒喃喃低语，眸色暗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净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