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花的约定》忆原年

1、零碎过往 半生的苦

　　“你要记得啊 我们的约定…”

　　屋里的陈设还是像以前一般，只可惜花瓶里已经落了灰，没等来下一朵鲜花。下水道边的这间房子已经经历了好几个春秋，也没人会从这路过，那段藏满玫瑰和爱意的日子也成为了不会被提起的灰尘，厚厚的盖在这里。
　　这破破烂烂的屋子的主人是一个少年，每一天他都会穿过熙熙攘攘，人头攒动的街道，走进这个不大的弄堂，在最深处有一条被堆满垃圾的小道，最里面那个晦暗的地方承载了这个少年的一生。
　　这间屋子足够小，也足够破，风一吹就像稻草房一样，似乎要来回摇晃，还带来一股让人犯恶心的下水道和垃圾的味道。可少年却习以为常，轻轻一拽木门，吱呀一声就被打开，扑来满面的灰。
　　他的床虽然发霉，但整理得方方正正，这是他唯一的归宿了，他母亲是一个妓女，他是某个嫖客的孩子，直到他母亲生下他，才知道有他的存在。只可惜，在母亲眼里他只是意料之外的累赘，他曾去找过他的父亲，却未果，原来那个人早给他母亲一笔钱，让他离得远一些。
　　每每想起，他总会自嘲，我不过就值一笔钱罢了。
　　因为他的身世，这里的人都拿他当笑话看，议论纷纷，就连小孩子也是，可惜他们还太小，只知道重复大人的话，但丝毫不收敛，指着他鼻子骂。他却安安静静，一点声音也没有，毕竟那确为事实。
　　他从小就得照顾那喝酒的母亲，也许一大早就得爬起来下面条，或是睡梦中也得起来给母亲煮醒酒汤，这是他唯一存在的价值。
　　到上学的年纪，母亲是如何也不会给他花钱的，还是有好心邻居让人过来给这母亲捎话，告诉她这是义务教育，必须得上。母亲碍于面子，也就让他上了。
　　一开始，他慢慢和同学熟络起来，但不多久，很多同学开始孤立他，他知道，他们已经知道了，这消息是盖不住的，这永远是一块污点。从孤立到后来看他老实，开始欺负他，经过他身边，所有人都要捏住鼻子，喊着“一股垃圾的味道，真难闻。”他的脸色很难看，回家后他立刻冲到卫生间，把自己洗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皮肤发红，被擦破，他才停下。他蹲在水流里，哭了，用水声盖住他的哭声，他第一次坚持不住，发泄出情绪，但他不想让任何知道。
　　一直到后来，没有一个人和他做朋友，他也熟悉了孤单，他的学习很好，还申请了资助，终于到了高中。
　　高一那年暑假，他从学校回到家中，他一看到家，就似乎明白了什么，放缓了脚步，打开门。桌上积满了灰，屋里杂乱不堪，热辣的阳光使得本就不通风的房间变得更闷热，他脸上的汗随同眼泪一起落下，他连最后一个家人也抛下他走了。母亲没有留下一张纸条，没有留下一分钱，但终究将这个房子留下给他。他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悲伤，庆幸自己还有住所，悲伤自己没了妈妈。
　　他慢慢磨练自己，让自己变得坚强，帮巷子口的混混一起收债，只是为了一笔小费，付的上这学期的学费。可就算这样，他的枕头几乎每天都是湿的，后来就变成了一大片的霉斑，藏起他的所有委屈。
　　直到，他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