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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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契中钻心彻骨的疼痛越来越浓。
涂山衍驮着温然急急而奔，可温然根本感觉不到风呼啸而过，心中唯余强烈不安。
恐慌宛若凝成实质，紧紧缠绕心脏，二人一路沉默，气氛沉重得令人窒息。
越是靠近氏人村落，空气中的味道就越让温然心悸。
先是淡淡的焦糊味，继而掺杂进隐约的血腥气，最终与无数氏人怨魂的低语交织，凝结成阴冷粘稠、令人作呕的诡异气味，更甚叛党地牢。
温然喉头发紧。
鸡皮疙瘩掠过肌肤。
涂山衍狂奔的步伐猛地钉在原地。
四野静得可怕。
原本还算热闹的村落，此刻炊烟散尽，老少人声似被吞噬，唯余一片沉默焦土。
才修好没多久的木墙东倒西歪，部分烧成了焦炭，勉强能辨清轮廓。村落中央的大篝火堆被不知名的透明胶质包裹，定格成永恒瞬间。
满地余烬中，几件眼熟的铠甲碎皮，零散散落在灰烬中。上面皆附着一层暗红胶质，不用走近，都能感受到令人作呕的粘滞。
还有喷洒在每一处的血肉碎末，与未散去的多道灵压……
温然僵硬地自衍身上跃下，落地时踉跄了下。他朝着曾是村口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住，僵立原地。
深色眸子寸寸扫过，胃部一阵翻江倒海。
再难抑制。
温然猛地呕了出来。
扶住一段碳化的木桩，温然勉强站定。指尖传来粗粝触感，混着空气中刺鼻气味，让他胃部抽搐愈加剧烈。他拿过腰间水壶猛灌，才堪堪压下恶心。
可下一秒，更强烈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张了张嘴，温然想喊涂山衍。
喉间却只发出干涩的“嗬嗬”声。
“咳咳咳……”一旁的涂山衍也在猛烈呛咳，声线颤抖破碎。
直播弹幕被这惨绝人寰的景象骇住。
【都死了吗？】
【那群畜生……】
【我不敢看了真的。】
就在这时，血契里倏而传来极其微弱的波动。
是甲一！
他的气息弱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湮灭。
“他们还活着！”
衍大吼，耳朵陡然竖起。
他眯眼快速感应，随即衔起温然再次化作流光，奔向他们原来的家。冷风灌入肺部，温然身上寒意更甚。
但心中希冀，又让他不住祈祷——
氏人族人，千万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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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今日，再回密林。
林中静谧依旧。
曾居多日的山壁上，被天人术法划出五道巨口，还未散的能量波动微微荡漾，混合周边深色血点，昭示此处曾遭劫难。
衍化作人形，与温然跃入其中。
洞中光线昏暗，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还有一丝几难察觉的草药气息。
温然定睛，发现十来名妇孺守在离洞口稍近处，握着武器的手猛烈颤抖。再深一点，是几头浑身伤痕的小鼍，正低低呜咽着，眉眼惊恐地同几名孩童挤成一团，小小的身躯们止不住地战栗。
他们身旁，满脸烟灰的甲丁和两名氏人女子，正手忙脚乱地为一人疗伤。
是甲一。
他上身衣衫被血浸透，胸前被撕开五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肉外翻，创口萦绕着诡异黑气，一鼓一鼓的，仿佛有活物在其中蠕动。
甲一脸色灰败，胸前起伏肉眼难见，只有两根微微颤动的手指，还能证明他活着。
甲丁听到脚步，惊惶抬头。
看到温然和涂山衍的瞬间，这个向来坚韧的少年眼眶通红，嘴唇剧烈哆嗦，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只有大颗泪珠砸在甲一染血的衣衫上。
衍闪身上前。
他指尖点在甲一伤口上方，柔和的金色灵气涌出，不计损耗地强行注入甲一几乎停滞的心脉。
黑气遭遇灵气，发出细微的“嗤嗤”声，稍稍退缩，但立刻又如毒蛇般缠绕上来。
甲一的身体猛地抽搐，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浑浊眼球转动许久，才费力聚焦。
待到看清眼前身影，他眼中刹那爆发惊人光彩。干裂的嘴唇翕动，喉咙里发出嘶哑零碎的声音。
衍立刻将更多灵力输入。
“是夺天……”甲一每说一字，口中血沫便多涌出一分。但他强撑着抓住涂山衍的指尖，手上青筋毕露，“涂山叛党…与夺天勾结，欲夺祖地敛魂……”
温然的心沉到谷底。
百密一疏。
他们知道叛党有天人相助。
却未料到，还有夺天。
甲一的眼神开始涣散，却又强撑着凝聚，“鼍哲，为了拖住天人……自爆战死……咳咳，氏羯他…他……”
提到氏羯，旁边甲丁泣不成声。
“我们本想捏碎符箓逃脱，但那群天人太强了。”他握紧甲丁的手，泪水横流：“为了掩护我们，卯叔和羯引爆了精血，与几名天人同归于尽了……其他族人各自奔逃，也下落不明……”
寥寥几句，真相已明。
想必外面的爪痕，也是瞬移时追击而来的术法。
“轰——！”
温然只觉得脑子里某根弦崩断了。
几乎同时，衍身体剧烈一晃。
“怎么会…不……”
破碎的音节从衍喉咙里挤出。
紧接着，狂暴的灵力毫无征兆地从他体内逸散而出。带着肆虐一切的架势，席卷洞内。
衍仰起头，发出一声似狐非狐的痛苦长啸。那痛苦与暴怒随着他的灵力，涌入在场所有人的识海。
洞穴顶部碎石簌簌落下，小鼍们惊恐地缩成一团。
空气剧烈扭曲，九条大尾轰然展开，霎时挤满半个洞穴。尾尖燃烧着透明狐火，似要毁灭一切。
杀意在紫眸中凝成实质，衍的力量在疯狂攀升。可他刚耗费大量灵力，根基尚未真正稳固。此刻暴走，他的灵力变得混乱不堪。
时而强盛，时而溃散。
连带着衍的本体，都在人形与狐形之间撕扯变换，已接近疯狂边缘。
“唔嗯。”
温然被狂躁灵气冲得气血翻涌，皮肤被割开细小的血口。但他什么也顾不上了，用尽全力扑向涂山衍，从背后紧紧抱住那模糊人形：“衍！！！”
触手一片滚烫，直要灼伤温然灵魂！
“看…着我！看着我！”
温然竭力嘶吼，盖过洞中杂音。他双臂环绕，箍紧混乱中的衍，不断呼唤。
见衍无动于衷，温然猛地咬住他细白的脖颈：“冷静！听见没有！这些人还需要我们！”
通过血契，温然不顾一切地闯入涂山衍的神识。
告诉他：“活着的人更重要！”
温然自然悲痛，但他明白，现在的氏人族，需要他，更需要涂山衍！
“醒来！”
怀里的身躯颤抖得像是要碎裂，温然一遍遍呼唤，声音逐渐带上哀求。
不知僵持了多久，涂山衍的灵气开始极其缓慢地、不甘地收敛。滚烫的灵息散去，洞中人仿若劫后余生。
涂山衍在温然怀里微微发抖。
温然没有松开手，将他缓缓转过身来，把头埋进衍颈窝。
良久，涂山衍才抬头。
他看见洞内一片狼藉，还能活动的人正紧紧护着伤员和孩子们，小鼍们把脑袋埋进同伴的身体里。
衍不敢看温然。
他对着众人声音沙哑道：“对不起……”
“你无事就好。”温然声音平静而温和。
温然抬起头，双手抨起涂山衍脸颊，眼眶发红却极力镇定：“我们必须撑住，为了牺牲的族人，也为了复仇！”
深吸一口气，他松开了手臂，但用一只手牢牢握住涂山衍右手。
转向气息更加微弱的甲一：“甲一叔，你好好休息。”捏了捏衍的手掌示意他放松，温然沉声：“我与衍会去追击叛党与夺天，但被抓的女子还需甲丁带人接应。”
温然声音抬高：“时间紧迫，我们必须打起精神！”
快速检查了一遍洞内情况，发现食物和水还算充足。温然立刻制定计划，准备与甲丁兵分两路，前后行进。
衍沉默地走到甲一身旁，指尖光芒闪烁，一缕精血被缓缓逼出，滴入甲一胸前的伤口。见甲一状况稍稳定，他走到洞穴中央，指尖划破地面，古老的狐族符文随着他的移动亮起，形成一个繁复的阵法，将整个洞穴笼罩在内。
这是他能布下的最强的隐匿防护结界。
做完这一切，他走回温然身边，安静地蹲下，仰头看着他。紫眸里没有任何催促，只有等待。
温然安排好一切，仍觉不稳妥。他闭眼思索片刻，随即深吸一口气。
“995。”
低声呼唤，声音没有起伏。
虚拟屏幕在他眼前弹出，泛着微光。视线直指商城底部，寥寥几件商品，温然的目光锁定在其中一件上。
是两把流线型的暗银色相位炮，简介只有一行字。
——湮灭有效范围内目标物质。
商品售价：现存所有积分及未来三个月内获取的积分。
附加代价：48小时后永久扣除属性点*2
温然的目光在“永久扣除”上停留了不到半秒，手指没有丝毫颤抖，点了下去。
“确认兑换？代价不可逆哦，宿主。”
995的提示音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
“确认。”像是在谈论晚上吃什么，温然轻飘飘地说。
兑换进度条开始读取，幽蓝的光芒在虚拟屏上流淌。
洞外，最后一缕夕阳缓慢褪去。
温然耳边只剩进度条冰冷爬升的滴答声。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