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两个故事 一个衣着朴 ...
-
一个衣着朴素的男人躺在森林中一棵古树下，枕着树根睡的很熟。枝叶的绿茵堪堪挡住燥热的阳光，正午的太阳最是毒辣，晒的空气也升了温度，热气摸着缠到男人四周来。
离这棵老树约十里地就有一稀稀拉拉一些村镇，男人的家就在那里。男人应当是真的走不动了，光着的粗糙脚底已经可见的泛红，腿边是他采的一篓子药和他随意蹬掉的草鞋，鞋绳都断了几根。
约莫一个时辰后，到了最热的时间，树下小憩的男人额头上布上了细密的汗珠，他悠悠睁开眼，看着茂盛的树枝和绿叶，再看便是刺眼的太阳。
男人伸了个懒腰，踩上鞋，站起身来去拿了药篓子，又伸手在衣服里摸出半张白饼，边吃边向村子走。才走了不远，四周传来悉索的声音，男人吓了一跳，警惕地蹲下扯了扯药篓子，小声嘀咕着什么野东西之类的话。但那声音好像没有更多的动作，反而声音不久就小了下去，但还是不断的悉索作响。
男人停了半柱香左右的时间，小心翼翼地向那声音发出的地方挪去。隔着棵树，探头瞄了一眼，他心中一惊，急忙向那里跑去。
那是一个浑身浴血的年轻人，已经几近昏厥，那人左手边滚落着一根长树枝，边上染血的灌木叶子掉了七八成。想来刚才的动静就是他拿树枝对着灌木乱砸发出的。看见来人，他艰难的牵动嘴角想吐出几个字，但是耳畔和眼前的音像已经不真切了，采药人喊着什么伸手过去的那一刻，他终于支持不住，彻底晕倒过去。
黄昏时分，李家村
平平淡淡的村子今日显得有些忙碌。
李家村是一个处在偏僻森林附近的小村，村里人除了两个城里有关系的家户外都不富裕。大家一年到头勤勤恳恳为了生计忙活，自给自足，甚至很少会进城卖农货，所以有力气的人不干到傍晚是不会回家的。
而本应该上山采药到傍晚的男人黄昏就早早地回到了村子，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重伤的人。
留在家里劳务的人们纷纷过去到村中央的采药人家门口凑热闹，打算着做外出的亲人晚上回家后打发时间的话题。
采药人的妻子托丈夫向村里人集了金疮药，自己在家里看顾着丈夫捡回来的人。早些时候她在家收拾屋子，突然听到敲门声还以为是哪家顽皮的孩子，开门后却见丈夫背着个浑身是血的人回来，当时也吓的不轻。
心地善良的小两口自然不必说，当即放下活计来救人，但当她为那人脱下衣服上药的时候竟然发现，那人身上竟是干干净净，从头到脚没有一道伤口！
他愣愣地看着眼前“重伤”的人，捧着金疮药，不知所措。
“梅儿。”
采药人端着一盆衣物走进来，叫住妻子，将盆中的东西展示给妻子看。
红黑色的衣服沉在水底，布料上的血染地堪称完美，衣服入水，颜色竟一丝一毫不溶于水，泼墨般的图案宛如狗皮膏药上了手、叫花鸡见了活财神般长在布上，仿佛这本身就是一套黑红的华服。
“……怎么可能，你确定这是伤染上的颜色？”
叫梅儿的女人不可置信地抓起衣裳想细看，但被爱人伸手阻止了。
“这衣服一出水就有股怪味儿，我怕沾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你别碰了。”
梅儿弱弱地点了点头，又赶紧把那人身体的状况告诉了爱人。男人听后拿出一本两个巴掌大的书，说是从那怪人衣服里发现的。
老屋里一时陷入了沉默，不多时，梅儿伸出手，打开书读了起来。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大大的国家，这个大大的国家里有一座小小的城，这小小的城里有一对普普通通的情人。男人姓张，没有名字，于是唤作张生，是个打杂的。女人叫顺玲儿，是城里最好的酒楼的厨娘，有着做一手好菜的本领。两人收入不多，互相分担也足以度日。
但是那张生做事情喜欢顺着自己心意来，干活虽不惜力气，但一得闲就贪口舌之欲，说白了就是喜欢吃。这种事情放在官服姥爷家自然不过，只是算一个好享受的主，但是对于他们来说只得算得上是难除的“诟病”。
甚至有人找顺玲儿窃窃地说 ：“你一个上档酒楼里的厨娘怎么随了一个破做工的！我看他不过是贪你那点手艺 ！倒赔了你的好姻缘。”
过了不久，厨娘信以为真，生气地找来张生要与他一刀两断。
“以后别见了，你根本不倾心老娘！你追求我那么久只是为了吃饭！”
张生迷茫了，张生说：“啊？”
于是张生变得孤单一人，那时，他寻人就跟人说：
“我曾遇见过个很好的姑娘，她……”
过了几年，战争爆发了，男人都去参了军。张生在战场上还是一贯地不惜力气，慢慢地，他的军功累累，候王许的官位越来越大，可他并不全然因此高兴。天气晴朗时，他会背对着光举起双手，抬着头看亮堂的天和突兀地出现在光明里的双手，若是刚打完一仗，他便能看见指缝里一条又一条的人命，能听见夹在呼吸声里的嘶哑哭声。
他想离开战场，想回家，还想再找找那个厨娘。
那时，他遇人就对人讲：
“我原来过的也挺好的，只是……”
有一天，他在行军进山的时候遇见了一位女神仙，他向仙子诉说迷茫、讲诉痛苦、分享打仗的见闻，仙子听过后感慨万千，他请求仙子帮帮他。
仙子若有所思，仙子冥思苦想，仙子面露苦色。
“不是我不帮，我师傅正是要我来人间成全一人作为历练的。可是……”
仙子优雅地顿了一下。
“可是我除了会杀人打架揍神仙，基本就没什么用了。唯一能为你做的，只是将你拥有的东西换掉罢了。这样的帮助，你愿意要吗？”
张生欣喜若狂，激动地跪下来吻她的脚背，仙子问道：
“那么，你想要什么呢？”
“我想要获得偏爱的权力。”
男人虔诚地叩首，认真的请求。
后来，张生生活的城竟然腾空而起，与其他大陆分离开，飞上了天去成为了得道大能的居所。而张生却不见了踪影，民间相传张生在那之后平定了祸乱，并致力于救济苍生，最终也功德圆满，乘鲲鹏飞升到了那绝美安逸的仙境去了。
但是据归隐……
故事的后面段落被人用厚重的墨汁涂的乱七八糟，挡住了九成，较浅的地方隐隐约约可见“机会”、“不死”、“劫”等字眼散落。两人看的一头雾水，但对书也无计可施，梅儿翻了几页继续找可读的地方看，捻过了十几页，她眼尖的发现书页内侧有一行手写的小字。字迹工整清晰、拨云见日，秀丽极了，与之前印刷样的楷体格格不入。
沾着微弱的烛光，她眯了眯眼，好奇的念了出来。
“放狗屁，尸体烂在地里也比这强。”
梅儿: “……”
又翻了几页，梅儿的丈夫也发现了小字。
“……呵呵。呵呵？”
好像怕文字表达不了主人的感情一样，嘲讽旁边还画了个丑了吧唧的笑脸。
……真的太丑了，不如不画。两人想。
再向后翻了十几页，两人又看见了能阅读的部分，这次的文章是用朱色批注过的，接着读下去，写的是另外一个故事。
我是一条真实存在的鱼。
我今年十五年【十五岁】，有六个兄弟姐妹还有两个主人，有过爸爸妈妈，我每天和主人还有弟弟妹妹们一起生活，我和小池关系最好，我是小沭【小述自己名字都能写错】。
这些是我记住了的，还有好多没背过。
主人说可以随便写了，下面是我随便写的曰记。【日期呢】
今天小主人和主人【那个不是小主人，那个是你好妈妈，呵呵】玩了石头，黑石头和白石头。小小的摆在木格子上，我想摆一个树叶出来，但是主人说不是这样玩的。
主人笑着摸了我的头，还叫我小比仔子【□□崽子本来那局我都要嬴了你知道我下了多大的注吗!】，然后主人就让我去找小池玩。
我去找他了，他说他要和狗玩，他说我不好玩。我去找村里的小孩玩，我们去后山挖坑，找了果子。
今天云和太阳很好，还有风，地上还有小白花。
4月26日
前天没有写曰期被主人说了，我在自己未巴【尾巴】上刻了写曰期，今天就记得了。主人说有想要记住的小事刻下来，这样好。我喜欢被表羊。【表扬】
我早上没让小池出去玩，小池今天和我一起游的水。很开心。
晚上赵伯来找主人了，给主人送了吃的。谢谢赵伯，赵伯真好。
4月30曰
今天和小池聊天，小池说他昨天晚上做了梦，很有趣。他梦到他和他朋友、我还有主人一起生活的很快乐，可是主人说梦是反的，特别是我们这种灵物，梦反的很准。怎么可能，主人就是嫌我们玩久了而已。
5月1日
9月1日
今天天气很好，松花说她想要给妈妈送点花，她妈妈最近收麦子很辛苦，我和柏露打算一起帮她，我们跑了两个山头才找到一点花，路上还碰见了和狗弟弟一起玩的小池，我不知道那个狗弟弟为什么和池玩的这么好，有空问问池。花很好看，有很多花瓣，花瓣尖端弯起来，是黄色的。
2月1日
5月1日
12月1日
5月1日
现在认了很多字，但是没有写日记的习惯了，主人让我坚持一下，我试试。【好孩子】
今天柏露叫我和池还有莲去帮忙除田里的虫，我们去了。
5月2日
今天和池一起抓了虫子，池抓了很多。我们比谁数的多，池数到52，我数到99，虽然我只抓了34只虫子，他抓了62只。他说他厉害是因为有位狗儿教他了很好的方法，我想应该是他一直很在意的那条狗。
今天天气很好，没有风，漂亮的荷花有点丑了。主人说这个叫做枯wei，【枯萎】我记住了音。
晚上有城里的大人回村，给我们带了好吃的鱼饭，谢谢先生。
5月1日
主人说今天很重要。我记得按村里人的讲究叫做我的“成人礼”，这真是个好名字。
今天是我化形的第整十八年，收到了很多乡亲送来的礼物，还有主人破例说可以回答我五个问题。主人说从今日起他不再看我的日记了，述其实一点也不介意主人看，但是主人说我要学会保留私人空间，因为有些事情我会不想让别人知道。可是述觉得主人不是别人。
池也装模作样地学主人，说可以回答我问三个问题，我就问他那个好朋友的事情，支支吾吾，有大问题。
今天，真的很开心。
池比我小四岁，四年之后，述也要为池准备很大的惊喜。
12月1日
5月1日
9月8日
最近几天要注意周边的环境变化，本能告诉我会有一些不好事情发生，述要保护好主人和弟弟妹妹。
芳芳姐在我印象里第一次回村，她对于主人和我们很感兴趣，但是好像和其他人的反应不太一样，述自认为不是什么好事。
池这个不长心的家伙，真希望他做完分内的事情还能多在意在意这些动向，不要整天和狗朋友混在一起。
10月5日
池的狗朋友的身世述搞清楚了，他因为是家里老幺所以叫做幺，也是妖修，比池小六岁，却只晚一年化形，何况还是狗妖。真是可怕的天赋。
狗妖是鱼妖的天敌之一，在签契的情况下对不同的人类也有攻击性，尤其是特定人群。虽然池早已化形，但是我还是有点担心，若有不测可能村民也要受牵连。
……幺狗的天赋很危险，我已经告诫过池了，希望一向随和的池能够意识到这一点。
今天两个主人见面了，聊了两句主人直接窝在小主人怀里睡了，虽然男女授受不亲，但是感情真好，主人很久没有睡的这么沉了，希望小主人多来看看他。
5月1日
5月1日
5月1日
7月18日
今天是池的成人礼，过得很开心，池很喜欢主人为他准备的礼物，也很喜欢我为他准备的礼物。他带了幺来一起庆祝，有朋友真好。芳芳姐又带了很多人回村，那些人穿着一致并且佩了剑……今天是池的成人礼，我不想想太多。
现在是晚上，我才知道主人为他准备的礼物是什么!
是允他人身自由 !怎么会有人喜欢这种礼物 !
气死鱼了！我们三个指定谁有点什么问题 !
7月19日
他真的走了。震惊本鱼苗一整年 !
主人说他也要去游山玩水，本鱼会负责好主人和没化形的弟弟妹妹们。这不难。
述很赞同主人的想法，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未来几年里肯定会发生什么。
9月8日
5月1日
……
7月19日
池，昨天，死掉了。
池，小池，小池他
小池，对不起，对不起。
7月28日
松露找到了池的尸体，是幺狗送回来的。
主人说他可以送池去转生。
8月1日
要找池的鱼骨。
梅儿合上书，心道看到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先不论这故事到底是怎么回事，私自看别人东西已经是令人厌恶的动作，谁知这书里写的故事都是些没头没尾的东西。
她小心地看着丈夫，颤抖着问:
“那第一个故事，讲的是不是锦城。”
男人冷汗落地，握住梅儿的手，轻轻的讲:
“锦城是飞升之地，不可议论。今天这本书，咱俩就当没看过。”
梅儿不可否置，只能让丈夫把书收起来，手忙脚乱地熄了灯。
一夜无话。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两个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