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回战最后的神言》翎煜

7、第 7 章

　　夏油杰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淡黄色的灯光为房间染上了温柔的色彩。夏油杰躺在床上看着熟悉的天花板，恍然之中他莫名分不清自己是不是还在梦中。他下意识地想要起身，然而正是因为这一动作，他的大脑感受到了因为沉睡太久而导致的刺痛。
　　疼痛让夏油杰的大脑难以正常运转，以至于夏油杰怎么都无法想起来这个让自己感觉十分熟悉的地方是哪里。不过比起为什么自己待的这个房间会让自己有种莫名熟悉的感觉，他更加想弄明白自己现在是怎么了。
　　夏油杰用还有些无力的手艰难地支撑自己坐了起来。他用手扶住莫名刺痛的大脑，尝试着回忆自己在昏睡之前发生的事情——我记得自己之前发动了百鬼夜行，打算杀掉乙骨忧太获得诅咒女王里香，然后……
　　终于艰难回忆起了最重要的记忆的大脑再次陷入了停滞，连带着夏油杰的动作也僵住了——然后，我就死在了悟的手里才对？！
　　想到关键点的夏油杰也终于明悟过来这件屋子为什么他会感觉如此熟悉了——因为这里就是夏油杰叛逃前的宿舍！只是床边的医疗器具太多，屋内的电器也换了一些，这才让他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
　　还不等夏油杰思考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在咒高的宿舍里，他的右边便传来了自己熟悉的声音。
　　“终于醒过来了么，杰。”
　　夏油杰迅速地转头看向右边，只见五条悟戴着学生时代的墨镜反向坐在椅子上，双臂还搭在椅背上，笑眯眯地和自己打招呼，就像学生时代的时候一样：“好久不见，杰！”
　　“悟？你怎么……”夏油杰很快反应了过来：“不对，你做了什么？”
　　“居然一上来就是反问么？”五条悟状似伤心地叹了口气，随即站了起来，把椅子转正，面对着夏油杰放松地坐着：“不过该说不愧是你么？真敏锐。”
　　夏油杰抿了抿唇，再次问道：“发生了什么？”
　　莫名的心情让五条悟忍不住问道：“不怀疑是我骗了你，实际上没杀了你么？”
　　夏油杰沉默了一下，随即轻声说道：“你不会。”

　　——因为那是我的选择。

　　“哈……哈哈哈哈哈哈！”五条悟笑了，声音里有着自嘲，有着悲伤，也有着无法抑制的愤怒与恨。夏油杰没有制止他，他只是微侧着头，看着床上的被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五条悟终于停了下来。他看着侧过头的夏油杰，疑惑地问道：“有的时候我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你可以为了仅仅才认识一年的灰原而那么悲伤，你可以为了任务里发现的两个女孩而选择叛逃，你可以为了咒术师必定的悲惨未来而那么痛苦，为什么却对我那么残忍？”
　　五条悟隐藏在墨镜之后的苍天之瞳死死地盯着夏油杰低垂的眉眼，十多年了，他怎么都无法理解夏油杰当初的选择：“为什么，杰？我们不是彼此最重要的挚友么？”
　　“悟……”夏油杰看向五条悟的眼睛，有些困难地说道：“我不是想……”
　　“杰，”五条悟打断了夏油杰的话语。十多年的回忆，十多年来的反思让五条悟无比清楚自己想说的是什么，想要的是什么。他冷静地说道：“我是一个人类，一个只是比其他人拥有更强的武力值的人类。不管我有多强，我也会受伤、会悲伤、会痛苦。这一点，明明你是最清楚的才对。但是为什么，当年你甚至没有问过我的感受，就擅自选择了把我留在原地？”
　　“悟，我……”夏油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又能怎么回答呢？因为其他人都在高专；因为自己认为悟应该走在光明的道路上；因为悟……是自己眼中名副其实的“神子”么？这样的理由，悟是不会接受的，这一点，夏油杰自己十分清楚。但也正是因为清楚，所以更是无法说出口。
　　好在五条悟似乎也没打算一定要从夏油杰的嘴里获得答案，他像是放弃了一样，放松地将背靠在椅背上，说起了夏油杰死后发生的事情：“当初你死之后，身体被一个诅咒师偷走了。他利用咒术，控制了你的身体，获得了你的咒术，并找到了四个特级咒灵进行合作，于2018年10月31日，也就是前天，发动了涉谷事变。咒术师们死伤惨重，你带的那两个女孩也在事件中死了，我也在那个诅咒师的谋划下被封印在了狱门疆里。”
　　“你在说什么？”夏油杰看着五条悟，脸上一片空白。他觉得自己应该还在做梦，不然怎么会看到悟对自己说这些话呢？什么叫做美美子和菜菜子已经死了？什么叫做悟被封印了？明明所有的字都认识，夏油杰却觉得自己完全无法理解。仿佛有一层隔膜，割断了文字和他大脑之间的线路，让他完全无法理解五条悟刚刚的那段话。
　　看着夏油杰茫然的表情，本已下定决心的五条悟再次动摇了。他终究无法做到真正的伤害夏油杰，就像当初夏油杰叛逃时，哪怕再痛苦，他也无法做出强留对方的行为，因为他知道，那是杰想要做的事情，那是杰深思熟虑之后所做出的选择。
　　五条悟扶住夏油杰，咽下了原本打算说的话，转而向他提出了请求：“所以，我们合作吧，杰。你想要创造一个能够让咒术师拥有光明未来的世界，我想要创造一个人类可以摆脱咒力的世界，我们的最终的目的是一致的。”
　　“所以，合作吧。我们一起可是最强的，一定可以实现我们的理想的！”
　　“哈，你啊。”夏油杰意义不明地叹息着。他看着五条悟的眼睛，难得有些心酸。因为他很清楚，虽然学生时期的五条悟也是个好人，但是他也只是个好人罢了。贵为“神子”的五条悟伸手可得这世上的一切，这样的他尽管会因为心善去救人，却不会为了他觉得麻烦的弱者去改变世界。五条悟是“神子”，理应是这世上最高傲最自由的人。但是此刻，“神子”却低下了头颅去看这个世界，为了弱者而忍受束缚。
　　是什么打动了你？是谁改变了你？只要想到这一点，夏油杰的心里就止不住难受。但是这又能怪谁呢？夏油杰苦涩地看着眼前多年未见的挚友，自虐一般细细感受着自己内心的不甘与酸涩。
　　但是夏油杰终究什么都没有表露出来，他只是维持着自己的表情，叹息般地回答道：“我答应你。”
　　紧张的五条悟在听到夏油杰的答复的瞬间就扑了过去把夏油杰抱在了自己怀里：“我就知道杰最好啦！那我们就赶紧睡觉吧~”
　　说着，五条悟就抱着夏油杰朝着床上倒去。
　　“等等，悟？！”夏油杰一脸懵地推着五条悟的胸膛：“这是我的病床才对吧？”
　　“是啊，”五条悟笑眯眯地说道：“但是这里也是我的宿舍啊！”
　　“哈？”
　　“因为要保护杰啊！”五条悟理直气壮地说道：“万一高层那些烂橘子脑残想要来偷袭杰怎么办！当然还是要让我这个最强来保护杰才行啊！”
　　“就算要保护，也不用睡你的床啊！”夏油杰并没有被五条悟忽悠过去。
　　“既然我要保护杰，那当然是由我来选在哪里保护杰！”理不直气也壮的五条悟这样说道。
　　然而夏油杰居然还真的被这个理由说服了，他无奈地说道：“那怎么办？你这可是单人床。”
　　“有什么关系，我们学生时期不也经常一起睡么？”
　　“但是那时候你可没有现在这个高，这么壮。”夏油杰指出了关键点。说实话，他现在已经感受到了床的边缘了，他可不想作为病人的自己还要体验一下摔下床是是什么感受。
　　“行吧。”五条悟孩子气地撇了撇嘴：“那杰先躺着，我出去一下。”
　　夏油杰看着爬起来的五条悟，疑惑地问道：“你出去做什么？”
　　“把我放隔壁的沙发床拿过来啊。”五条悟理所当然地说道：“一张单人床睡不下，两张总睡得下了吧。”
　　“也行。”夏油杰点了点头：“那你快点。”
　　“男人可不能说快。”五条悟挥了挥手，消失在了门后。伴随着门关上的声音，夏油杰脸色的表情也消失了。他呆坐在床上，无神地看着前方。

　　出来的五条悟毫不意外地看到了正靠着窗叼着烟嘴的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把烟拿了下来，问道：“所以他同意了？”
　　“同意了。毕竟是我的请求。”五条悟有些嘚瑟的说道。
　　家入硝子看着他那得意的样子，没好气地说道：“所以你找我商量了那么久，又是讨论怎么威逼他，又是决定怎么利诱他，最后用上了哪个。”
　　“一个都没用上~”
　　硝子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忍不住啧了一声：“收敛一下你的表情，小心吓到你的学生。”
　　“真过分。”
　　“行了，没事我就走了，别来打扰我睡觉。”家入硝子转身便打算离开。
　　“硝子。”
　　“嗯？”家入硝子转身，看到了五条悟有些严肃的表情。
　　“如果这次，你发现杰有什么不对的话，第一时间就告诉我吧。”五条悟转头看向房门，像是透过房门看到了床上的那个人。
　　闻言，家入硝子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目前没有，希望是我多心了吧。”总觉得杰在知道那两个孩子的死亡的时候，情绪有些不太对。
　　“我会留意的。”
　　五条悟笑了起来：“谢啦。”
　　“你少惹点事就算是多谢我了。”家入硝子挥了挥手，离开了。
　　五条悟也在她离开之后，转身走向了隔壁属于学生时期的自己的房间。在他开门的时候，他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来自未知的短信，上面写着：“计划继续？”
　　五条悟回复“暂停”之后，就把对话删除了。他站在隔绝自己和夏油杰所在的房间之间的墙壁前比划着，思考自己是要打一个可以拖着床过去的洞，还是干脆把整面墙都打了？最后还是觉得要为夜蛾的头发着想，只打了半面墙。他看着表情呆滞地看着自己的夏油杰，笑眯眯地挥手道：“我回来啦，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