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华秋实》妻夫人

19、万丈光芒的你

　　秦苑夕回来的那个晚上，程以秦凌晨两点一个人站在陈念安家的楼下，站了整整三个小时。
　　天亮了依旧不肯走。
　　气温突然下降，天变得很快，晚上下了很大的雨，电闪雷鸣的。
　　雨从天上落下来的速度很快，程以秦站在那保持着一开始的动作，三个小时都是如此，没有变过。
　　程以秦抬着头看着六楼，表情已经麻木了，眼神里装满了各种情绪，还有些木然。
　　该怎么跟她开口，又该怎么和她相处以后。
　　程以秦淋了一夜的雨，站在那淋雨淋了多久，他就思考了多久。
　　等要离开的时候，程以秦的腿都麻了，浑身都是冰冷的没有温度，这样一定会大病一场的。
　　程以秦不以为然。

　　因为下过雨，所以空气清新了，植物更绿了，陈念安坚信昨晚下过一场大雨不是梦。
　　她还记得，半夜自己下床想去关窗，夜里太黑了，什么也看不清，但关窗的时候陈念安总觉得楼下站着一个人。
　　陈念安下床走到窗户边，她打开窗户向下看，有一块地方竟是干的，一点水也没有，像是两个脚印。
　　昨晚那么大的雨，怎么可能会有地方是干的？
　　除非有人一直站在那，脚步一步也没挪动过，直到雨停。
　　想多了头疼，陈念安索性离开了窗户边。

　　窗外有蓝天白云，天色已经开始变了，变得昏暗。陈念安手里握着笔，心已经飞出去了，已经顾不得老师讲课在讲什么了。
　　一直很好奇，为什么在那么美好的季节遇见那么好的人，结局却不那么美好。
　　陈念安和程以秦是初春认识的。
　　“春华秋实。”陈念安张开嘴无声的说。
　　春天开花，应该秋天结果的。
　　她垂下头，拿着笔在一本本子上的一页纸上写了半天。
　　陈念安写字很轻，动作轻柔，她低着头，耳边的碎发轻轻的动了，其实陈念安本身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半晌，纸上突然出现了一颗泪珠，泪水瞬间晕开在纸上，连字迹都模糊起来了，成了黑乎乎的一片。
　　我不想再继续写下去了，于是我抬起头看着窗外的黄昏，一瞬间我发现四季已经有了颜色，我伸手拿起桌子上的笔又慢慢放下去，随手撕下这一页我突然发现原来诗和离别都可以没有结尾。
　　陈念安趴在桌子上露出了半边脸，眼泪清晰可见的从她的眼角一直流下来。
　　到底为什么，为什么程以秦就是不肯喜欢我。
　　她闭上眼一直无声的落着泪。

　　路上有点堵车，林扬飞是最后一个到家的人，今天是翁成的生日，五个人又是难得聚齐了一次。
　　陈念安看着身旁的程以秦，心里想着，上一次和他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还是程以秦想让自己出国留学那次晚上吃火锅的时候。
　　可惜那个时候不懂事，火锅没有好好吃，对程以秦的态度也没有很好，那次过了时隔一两个星期也没有再和程以秦面对面坐下来吃顿饭了。
　　陈念安心里明白，以后能一起吃顿的机会，是一次比一次少了，吃一顿少一顿，面也是见一面少一面。
　　想到这陈念安又开始莫名的伤怀。
　　人总是很奇怪，有时会莫名的开怀大笑，心情真的很高兴，有时会会莫名悲伤，自我调节伤怀。
　　“又老一岁。”林扬飞哈哈大笑的说。
　　“你可别忘了我们几个当中最大的是秦哥。”翁成瞪了林扬飞一眼。
　　“可以吃了。”桑智文看着火候锅里的红汤沸腾着。
　　惯着陈念安，所以吃的又是火锅。
　　谁能想到，最初翁成是看陈念安最不爽的一个人，现在却是最偏袒偏爱陈念安的一个人。
　　桑智文喜欢纪琳，林扬飞吊儿郎当的还没有心上人，而翁成喜欢的人不在远处，就在眼前。
　　“祝你在发财道路上一路长虹。”桑智文举起酒杯敬翁成。
　　“祝你发发发。”林扬飞也举起了酒杯。
　　“顺心如意。”程以秦干巴巴的说了这么一句也举起了酒杯。
　　“祝翁成哥万事胜意。”陈念安给自己也倒上了酒。
　　陈念安会喝酒他们不觉得稀奇。
　　“太谢谢你们赏脸来给我庆生了！”翁成举起杯子最靠近陈念安的杯子碰了一下。
　　几个人同时饮下了杯子里的酒，没人剩。
　　“说的什么话。”林扬飞说。
　　林扬飞先给程以秦倒了杯酒又给翁成倒上了，给桑智文倒完酒最后才给自己满上。
　　“妹妹就不要喝酒了，少喝点。”林扬飞准备好了桃子汽水打开递给了陈念安。
　　“一醉方休今天！”林扬飞上头的说。
　　“翁三今年几岁了，二十六了吧。”桑智文酒量是最差的。
　　“是啊，”翁成吃了一口毛肚“小林子今年二十六小我三个月。”
　　“不害臊你，也就三个月。”林扬飞摆了摆手又喝了一杯酒。
　　“秦哥二十八，我二十七，翁三二十六，小林子二十六，妹妹十八。”桑智文笑笑按顺序说着。
　　“咱们这，也就妹妹才十岁开头，最年轻了。”翁成醉眼看着陈念安笑着说。
　　“哥哥都不老的。”陈念安笑了下说。
　　“都说二十五岁一过，日子就越过越快了，我们四个当中最小的都二十六了。”桑智文已经醉了还要继续喝。
　　陈念安看向程以秦，她只敢偷偷的看程以秦。
　　他的表情显然不是高兴，和现在的场景并不应景。
　　程以秦没喝多少酒，翁成他们基本都醉了，唯独程以秦是清醒的，平静的坐在那，一言不发，没有选择融入他们的话题。
　　“小小小，小！你喝！”林扬飞看着摇出来的塞子激动的说。
　　“程以。”陈念安突然开口。
　　程以秦看向陈念安“怎么了？”
　　“就想叫叫你。”陈念安低下了头说。
　　两个人又都沉默了，陈念安看着锅里滚烫的红汤里面还飘着煮熟的食物。
　　桑智文他们三个玩的尽兴，似乎已经忘记了还有两个人。
　　过了好一会，程以秦再次把视线放在了陈念安身上。
　　“我妈她，有跟你说什么不好听的话吗？”程以秦在说妈这个字的时候有点为难。
　　陈念安抬起头看着程以秦的脸“没有，阿姨对我挺好的。”
　　程以秦自顾自的点了点头，抿唇不语，他垂眸暗自一笑了。
　　因为刚刚陈念安靠自己那么近。
　　也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桑智文醉的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看来他已经被翁成和林扬飞两个人喝趴下了。
　　墙上的钟表已经十一点半了，陈念安的手放在大腿上搓了搓，也有点不精神了，大概是困了。
　　“真不是跟你吹牛，我可是有人追的。”林扬飞的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
　　“长的跟闹着玩似的还，”翁成打了个嗝继续说“还有人追。”
　　“秦哥秦哥。”林扬飞扭头看向程以秦迷迷糊糊的说。
　　程以秦微微抬眸盯着林扬飞。
　　“啥时候结婚啊？咱几个你最大应该最先结婚才对。”林扬飞眯着眼笑了几声。
　　陈念安注视着程以秦，似乎也在等程以秦的回答。
　　此时此刻她比任何人激动。
　　“你喝醉了。”程以秦半天只说了这一句话。
　　“还，还算清醒。”林扬飞拿起筷子又吃了点东西。
　　翁成也扛不住趴桌子上睡着了。
　　“别到时候秦哥你最大，你最后一个结婚的。”林扬飞伸手开了瓶可乐。
　　程以秦面无表情的起身，把桑智文扛进了他的卧室放在了床上就出来了，翁成也是程以秦扛回房的，陈念安在外面收拾桌子。
　　“睡觉吧，不早了。”陈念安把桌上的花生壳收进垃圾桶对林扬飞说。
　　林扬飞摆摆手不稳的从椅子上起来了，一路上跌跌撞撞的摸进了程以秦的卧室。
　　程以秦刚好从翁成的卧室里出来看见自己的房门被关上就知道大概是林扬飞进去了。
　　客厅里陈念安还在忙前忙后的收拾。
　　桑智文和林扬飞住在二楼，主要是桑智文喜欢看书，二楼有一间书房，翁成和程以秦的卧室都在一楼。
　　程以秦二话不说的过去给陈念安搭把手。
　　俗话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陈念安在外面扫地的时候程以秦已经去厨房洗碗了。
　　真的收拾完的时候已经凌晨了，看着墙上的钟表陈念安犯难了。
　　这么晚了车是打不到了，在这又没地方睡。
　　“睡林扬飞卧室吧，”程以秦锁上了门“我陪你去二楼睡，你睡床我睡地上。”
　　之前二楼有蟑螂老鼠，陈念安被吓过一次，自此就很少去过二楼了，基本上是不会去二楼。
　　她很怕。
　　“好。”陈念安点点头。
　　程以秦走在前面，他伸手拉着陈念安的手上楼，摸到灯的时候程以秦开了灯让陈念安先进去了。
　　程以秦去隔壁桑智文房间洗漱，陈念安在这间卧室里洗漱，都整理好之后就关上灯开始睡觉了。
　　陈念安躺在床上，程以秦陪在她身旁睡在地上。
　　“程以，我睡不着。”陈念安盯着天花板说。
　　“数羊。”程以秦闭着眼面向天花板说。
　　“程以，”屋里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到，她还是偏过头看着地上的程以秦“我们之间变疏远了。”
　　屋里安静了，没有一点儿声音。
　　就当陈念安以为程以秦睡着的时候，程以秦开口了。
　　“别瞎想，睡觉吧，晚安。”程以秦平静的说。
　　陈念安在心里默默的说了句晚安也就真的闭上眼睡着了。
　　恍惚间，陈念安看见了程以秦，他一身穿搭干净整洁，整个人阳光的站在前方，他微微扬眉洋洋洒洒一笑，伸手招呼陈念安。
　　“来，到这来。”程以秦眨了下眼轻轻一笑。
　　“丫头，你嫁给我好不好。”
　　程以秦打开了灯看着床上熟睡的陈念安。
　　“明明说自己睡不着，现在又睡的那么沉，让你开灯你听不见。”程以秦放轻了声音说。
　　他站在床边一直盯着陈念安看。
　　“梦见什么了，笑的这么开心，也不见你这么对我笑笑。”程以秦伸手抚摸着陈念安的眉间。
　　陈念安笑的好开心，像个孩子一样，嘴里好像还在碎碎念念什么一样。
　　程以秦可喜欢他的小丫头了，超级超级喜欢。
　　看着陈念安睡着了还在笑，自己也跟着笑起来了。
　　“有机会哥哥想告诉你，你是我十六岁的喜欢。”程以秦宠溺的看着陈念安。
　　可惜我只能以你哥哥的身份自居。
　　“有些东西是得不到的，如天上的太阳，月亮，星星，云朵，还有万丈光芒的你。”程以秦说完伸手关上了灯打开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