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monster》不动森林

2、探究

　　二:探究
　　再次回到镇上，阳光洒在黑色屋檐上，反射出片片阴凉，门前稀少点缀着的老人使得本就沉寂的街道愈发荒凉。
　　走到昨天遇见她的地方，远远地，便看见一抹白蹲在树下。
　　“你在干什么？”
　　女孩往旁边移了移，露出一只干瘪的鸟来，许多蚂蚁在它身上爬动，看样子似乎有段时间了。
　　“它们想把它搬走。”我顺着女孩的手看去，大概1米的地方，有一个小孔，蚂蚁们正有序地进出着。
　　“你昨天怎么走了。”我也蹲下，盯着那个窄窄的洞以及忙碌的蚂蚁们。
　　“九点了，我必须回去，不然妈妈会生气的。”女孩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爸爸呢？”
　　“爸爸走了，妈妈说他不会回来了。”
　　“想他吗？”我随手捡了根枯枝，打乱了蚂蚁的队伍。
　　“不想，爸爸回来就会和妈妈吵架，我就又会被他们关起来了。”
　　“关起来？”
　　“关到那个房间去，那个狭小的，没有光的房间。”女孩的声音淡了。
　　“没有光？”我看着那个黑黑的小洞，开始感到不安。
　　“没有光，只剩黑暗，门外是他们的骂声，但似乎离我很远，我靠着门，眼前什么都没有，然后——”
　　“然后，”我心中一动，仿佛已置身那个封闭空间，“然后门外的声音越来越大，你只听见一阵猛烈的撞击声——”
　　“之后是一片寂静，我听见妈妈的哭声，持续了好一段时间，之后，又是一阵巨响。”
　　“整个空间完全寂静了，你的心怦怦跳着，仿佛身处宇宙，整个房间被扩的无限大，但只有你。”
　　“不，不只有我，我听见它的心跳，感受到了它的气息。”
　　“你渐渐能看清它的轮廓，捕捉它的行动，你甚至感受到了它的视线。”我死盯着那个洞，手中的枯枝更用力的扫着，一只蚂蚁顺着枝干爬了上来。
　　“然后，我看到了，一只眼睛！”女孩惊恐地抬头。
　　我死死地盯着那个洞，仿佛那其中有什么正在涌出来，仿佛——
　　“睁开的，黑暗中的眼睛！”
　　我几乎瞬间就朝“眼睛”用力插下去，只听“咔——”的一声，枯枝已碎成了三段，撞击震得虎口一阵锐痛。抬手一看，手腕着地处一片腥红，还有些碎石陷进肉里，血滴下来，将几只被碾死的蚂蚁带进了洞里——就像一只鲜血淋漓的眼睛。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它，”女孩顿了顿，“那只怪物。”
　　我深吸口气，尽量缓解莫名的恐惧。远处传来鸟鸣声，我循声望去，满天红霞里，几只鸟停在高架线上，在夕阳的映衬下，只能看到黑色的剪影——奇怪，已经傍晚了吗？
　　“季夏！季夏！”女人将车停在路边，“季夏，你怎么在这？”
　　“我找到那个女孩了，她就是……”身旁空无一人。
　　“季夏，你的手怎么了？”女人从包里翻出纱布。
　　“我刚刚和她在一起，真的，当时她在看那只死鸟，你看啊！”我指着树下的混乱，急忙道。
　　“天哪，这是什么？我们快回家！”我被她拉进车里，透过窗，一抹白在招手。
　　“看！她在那！妈，她在那！”无力的嘶吼。
　　“你刚刚叫我什么？”女人惊喜地转过头抱住了我，“你叫我妈？！这是你三年来第一次叫我妈。”
　　我被她抱着，面朝窗外，女孩转身跑入了林子，待女人回头，那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回家后，她替我清理了伤口，笑得很幸福，我却要淹死在晴朗的初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