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星谱之盗圣红莲》笙声如诉

15、三尺寻芳客 寻芳客

　　夜掬月狐疑的望着那个方向，警惕万分的走了过去。忽然眼前一亮，噗噗噗数盏灯光豁然亮起，整个空间瞬间变得亮堂堂！
　　夜掬月这才看清，自己所在之地乃是一个宽敞的八角大厅。厅内地面皆汉白玉砌成，八面都是光洁如雪的石墙，唯有八盏火灯分列两侧，火光蓝幽幽的照亮整个大厅，似有鬼气森森！
　　而就在这大厅之内，竟放着一个漆黑色的铁笼。铁笼之内，正坐着一人，手脚皆被镣铐锁住，凌乱如稻草的头发居然还是苍苍白发。
　　方才听到的啜泣之声便是她所发出的了！莫不是个身形矮小的老妇人？
　　待得老妇人抬起头来，夜掬月当即惊得后退两步：“三尺寻芳客？”
　　却见铁笼中的妇人，正是江湖第一女□□——三尺寻芳客。
　　说起这位三尺寻芳客，可是位奇人。她天生一副侏儒身材，行事却淫邪狠辣，是专门以掳掠俊俏男子行房的女采花贼，故而得名"三尺寻芳客"。
　　十年前，这寻芳客还曾掳走了追着她跑的西陵瞻星。若非跑得快，差点儿被她给宰了!
　　自此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这三尺寻芳客。
　　因此夜掬月怎么都想不到，销声匿迹十年之久的寻芳客，居然出现在这机关重重的牢狱里
　　却见眼前的寻芳客不盈三尺、状若孩童的身体上，却端着一张饱经沧桑的中年妇人脸，在见到夜掬月的那一刻似乎惊喜无比：“呵呵，夜掬月！竟然是你？十多年过去了，当初的孩子也长这么大了！”之后她左瞅瞅右望望，忽然道：“快！丫头，你不是无所不能吗？敢得罪权贵肯定懂八卦机关之术。快把这笼子打开，救我出去，快救我出去——”
　　夜掬月看着疯子一样的寻芳客，环臂嗤笑道：“你傻了吧？我现在都为没杀了你而后悔呢！怎么会救你？敢情十多年过去了，你其他的没学会，倒是学会做梦了？”
　　寻芳客一怔，似乎才想起自己和夜掬月是宿敌，表情明显落寞了不少。低沉了会儿，忽然放声大笑道：“哈哈哈哈，你这臭丫头，不是一向能的很吗？到头来还不是跟老娘一样都关在这儿来了？哈哈哈哈……”
　　夜掬月凉凉地望着铁笼里癫狂的三尺寻芳客，双手环胸毫不在意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你又为何在此？”
　　三尺寻芳客停止了大笑，不满地瞪着夜掬月：“你这骄狂的臭丫头居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让老娘来告诉你，这里可是东越西郊万林丛中后面的一间大狱。我当初就是一不小心闯入外面血雨音杀阵的埋伏，才被关到了这里。
　　这大厅背后每过三天会有人送来一些干果，并将我放出去果腹度日。起初我以为那是出去的机会，就趁势破阵出逃。结果每次破阵之后，不管输赢我都会被再度抓回来……就这样回环往复，过了十年之久。我寻芳客威震江湖这么多年，居然成了别人的练阵工具！哈哈哈……可笑，可笑至极——”
　　“十年？”果然是用来练阵啊！夜掬月看着苍老如老妇、哭嚎若孩童的三尺寻芳客，不由心生一丝怜悯。
　　虽然风评不好，可毕竟曾经何等风光，如今却成为阶下囚又是何等屈辱？
　　枭雄也该有枭雄的傲气，落得如此下场，其中酸楚可想而知。
　　“既然逃不出去，何不一死了此残生？”
　　毕竟生变得如此痛苦，死难道不是一种解脱吗？夜掬月红衣胜火，身形笔直，黑硕双眸里尽是漠然。
　　寻芳客顿了顿，忽然双眼暴突，面色带煞，鼓起腮帮子狠狠地击打着地面，铁链碰撞声在整个大厅内随着她的叫声一起震动着：“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凭什么我就要死？我知道这世上无数人希望我死！可我偏不要死。我要活着，我不管什么时候都要活着。活给所有不把我当人看的世人看，活给这个混蛋的世道看——”
　　像是被世道磋磨日久的苦人儿，在百般风霜千般磨难面前，拼命去扼住命运的咽喉！
　　可她在与海浪、暴风雨抗击日久之后，可恶的老天却依旧不肯放过她。最后只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去向这个世道控诉她的委屈与怨愤！
　　这一刻，夜掬月似乎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同样饱经风霜，同样一生坎坷，同样生性刚强不愿向命运低头……
　　寻芳客喊了半天，似是喊累了，这才停下来絮絮叨叨的说起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我知道包括你在内的江湖中人没人看我顺眼，可我不是生来救如此狠毒的。我自小生的贫苦，父母嫌我侏儒不将我当人看，便将我反手卖给了一个江湖恶棍。那恶棍日日折磨我，还迫得我生了个女儿。我受不了就偷了他的武功秘籍逃走了。练就一身功夫后就开始行走江湖，却没想到处处被那些臭男人嘲笑讥讽，叫我好不难受。我一气之下便为了报复这个世道的男子，开始掳劫美貌男子行闺房之事，这才有了如今恶名……”
　　夜掬月听她说起过往并未多少动容，多年江湖生涯早已心冷如铁，反而责问道：“既如此，掳劫行闺房之事也就罢了，为何还要杀了他们？”
　　在她看来，这才是她看不顾寻芳客的地方。男子不如女子还有个贞洁可言，故而当女采花贼掳掠男子实不是什么罪大恶极之事。可采了人家后，还要了人家性命就另说了。
　　当初追着自己不放的西陵瞻星，就是因为被她劫走，威逼当年年仅十五六岁的西陵瞻星行房不成，还差点儿害了他性命。
　　谁知寻芳客却忽然狰狞着表情愤道：“那是他们该死！我本想行房之后放过他们，可没想到那些臭男人回去之后嘴里不干不净处处侮辱于我。他们不该死吗？不该吗——”
　　夜掬月这回没话说了！的确，男人的劣根性千古如一，尤其是素质低下的男人，对男女那事更是污言秽语令人恶心。寻芳客掳劫了对方还行房，可想而知他们回去之后如何说她。
　　最后寻芳客又恳求夜掬月道；“我这些年循环往复的练阵早已致使身子大损，已然油尽灯枯。本来早就有了此残生之念，可一则是不甘心，二则……是因为我还有个女儿……当年我恶名缠身早就无法容于江湖，想起曾经不得已抛弃的女儿，我就回去看了回她。却没想到她被她那无耻的父亲日日毒打，也过得生不如死。我一气之下杀了那鬼东西带走了女儿，却没想到路过这东越万林丛……如今，也不知她过得怎么样了，我只想出去看她一眼。”
　　身处险境本不该相信任何人，可她终归被寻芳客最后的爱女之心所打动。
　　再者，这鬼地方机关重重，她有孕在身，不知道能不能出得去。
　　探测寻芳客脉搏，果然如她所说，多年囚禁还屡屡练阵早就身体大损，竟是油尽灯枯之相。
　　望着眼前年不过四十却苍老如花甲妇人的三尺寻芳客，夜掬月终于动了那仅剩的一点恻隐之心，将她从铁笼里放出来。
　　“哈哈哈哈……开了，真得开了！哈哈哈……”三尺寻芳客宛如孩童般爬出已经解体的铁笼，又哭又笑，状若疯癫！
　　回头看了一眼夜掬月，招呼她道：“走！丫头，跟着我。这一生我从未得到过任何善待，你是第一个。你既救我于牢笼之中，我便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
　　夜掬月需要她带头破阵 ，便只能选择带上她。二人遂一路同行，一边用地上的干果充饥，一边破关出阵。好在有寻芳客练阵十年之久，照着她所言一路上果然轻松不少。
　　然而，令夜掬月万万都没想到的是，一次遇到生死大关时，四面八方全都是塌陷的石板，两人差点儿被石板活活夹死在里面。
　　关键时刻，竟是寻芳客一把推开夜掬月，让夜掬月掉入石板当中。只是掉入石板当中的夜掬月并未被石板夹住，反而一声都没来得及坑，就陷落了下去。
　　只留蹲在机关外方的三尺寻芳客，满脸愧疚的喃喃自语道：“对不起，夜掬月，我说过，我女儿在他们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