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一弯月牙》左良方

5、第五章 油腻帅哥 人送外号“

　　李寻意没有在“养鱼”，学聪明了的她只是有那么几位外表令人满意的暧昧对象。
　　赵芳浩是她新近的暧昧对象。在与祝森重联的一个礼拜后，赵芳浩出现在李寻意的生活里。
　　他是原来银行的同事，是一位与她职位一样的客户经理，只不过当时并不在一个支行，所以一直都是偶尔单位开会能见上几面。李寻意是知道他的，180的大个子，脸庞俊俏，特别爱笑，也特别爱撩女孩子，没有固定女友，父亲是个警察，母亲退休在家。家里条件一般，但是架不住外表的吸引力，在单位就已经有不少迷妹。加上平时上班骑着那辆红色的杜卡迪，虽然是小排量，几年前的老款，但唬意唬小女生还是很管用的，人送外号“人形泰迪”，品行可见一斑。
　　赵芳浩以前也是知道李寻意的，他知道他是哪个支行的，知道她挺好看的，有一次行里内测，她就坐在他的前面，在她递给卷子给他的时候，他就被惊艳到了，那个时候李寻意刚入银行，还是一个非常安静不太敢有个性的女生。她听到赵芳浩考完后向别人打听她的名字，只不过那个时候别人也不知道她是谁，李寻意有些来自于虚荣心的窃喜，但是繁重的工作没有给她多少回味的时间。
　　他第二次向人打听她是在新春晚会之后，李寻意作为支行的领舞第一位出场，惊艳全场，赵芳浩再次在她路过之后，问起身边的人说这个女孩子是谁。
　　“XX支行的李寻意”她听得很清楚对方说出了她的名字，心里一阵窃喜“这回总算是打听到了呀，哈哈。”
　　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并没有收到来自赵芳浩任何的表示，没有好友邀请，没有电话，要知道他们的联系方式都是在系统里能查到的。
　　李寻意有些失望，“明明就知道我的名字了，也没有进一步的行动，果然是我魅力还不够大呗。”
　　日子就这么过去，偶尔在银行打个照面李寻意也装作不太认识的样子，直到她离职后的第三个月，在餐厅等候开餐的她收到了他的电话。
　　“你好，是李寻意吗？”
　　“是的，你是哪位？”
　　“我是赵芳浩，你原来XX银行的同事”
　　李寻意脑海里一下子跳出他的画面来，但是假装想了一下说到“奥，是XX支行的吗？好像有点印象”哈哈何止是印象，脑海里幻想过无数次你来搭讪的场景呢！
　　赵芳浩一听对方记得自己开心的笑了起来“对对对，虽然没共事过，但久仰大名啊。”
　　“哈哈，不敢不敢当，还是你比较厉害。你是有什么事吗？”
　　“恩，你认识XXX吗？他好像是你的客户。”
　　“奥对，2年前吧当时想来找我贷款，但资质不达标，给拒绝了。”李寻意边说边跟对面的人示意去下洗手间。
　　“对，他现在公司经营得还可以，跟我也认识挺久的，他说之前有交材料给你，我想问下那材料还有没有留着，有的话我来拿一下。”
　　李寻意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实有这么个人提供了贷款材料，但因为没有通过审批，材料当时就退回给企业了，哪还留着了啊。多余的贷款材料要及时退回给客户是银行要求，他作为资深的客户经理不会不知道的啊。
　　李寻意不确定他是否是真的想要材料，于是提醒他道“材料一般都会立马给回企业的，就算真的遗漏未给也会拿去碎掉，应该不会保留了。再说我现在已经离职了，可能也没办法帮你找了。”
　　“啊，对，没想到你还很专业啊，可以的，没事，我加你微信，以后有什么事情估计还是要咨询下你。”赵芳浩这边有些慌张，但立马理清思绪，说出了这次电话的本来目的。
　　李寻意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原来是假借业务名义来要微信的，“好的，我的手机号就是微信号。”她欣然答应。
　　“好的，那你通过一下，谢谢。”
　　“好的”
　　说完李寻意就挂了电话。“什么事儿啊，以前在银行的时候不来加我，现在我都离职3个多月了，才来要我微信。”李寻意嘟囔着，径直走进了洗手间。
　　微信好友请求信息立马就发了过来。她点进去他的朋友圈，里面除了工作相关推送外，基本没有其他信息。
　　而这头的赵芳浩点进她的朋友圈，看到的都是她平日里的小资生活，和外出旅游的美照，他随手滑动着她的照片，心里想着“这妞越来越美啊”。大胆的开始了聊天，只不过句句都与工作无关，全是在逗李寻意开心。
　　李寻意很纳闷，以前三番两次打听我都无动于衷，怎么现在又如此热情？当赵芳浩问道为什么要离职时，李寻意如实的说是工作量太大，太累了。赵芳浩聊到这说了一句“大户人家的孩子是这样，有得挑啊。”
　　哦，原来如此，原来是“慕名而来”。
　　原来李寻意在上班的时候，开着一辆10几万的车，平时吃穿用度也是和普通人无异，自己不说家里是做什么的，没人会想到她是个家底丰厚的富家女。只是这次离职，他的领导大概是说出来了她家不愁她这份工资，将近年关也没有要年终奖就走了。加上离职后的李寻意立马换了辆豪车，偶尔拍拍家里的大别墅，更是坐实了她富贵的身份。之后一段时间不停有以前的同事问候她，都是看到她终日游玩胡吃海塞，来向李大小姐投去羡慕的眼光，这赵芳浩也是一路人。
　　那事情就简单了。李寻意心里想。知道来者的意图和想法，剩下就是自己的游刃有余。
　　赵芳浩趁热打铁邀请李寻意共进晚餐。李寻意佯装说晚上有事，可以改到明天。赵芳浩一看明天正好是好是周五，他早早的就跟别的女人约好了要去看电影，但他没有过多考虑，现在这个时候当然是李寻意要紧----这位白富美明天有空，明天就是下刀子也得去啊。
　　他爽快的答应了她的建议，这边立马拨通了一个电话：
　　“亲爱的，明天电影我可能看不了了，单位聚餐啊，很烦。要不今天晚上行不行？”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娇嗔，“乖，那我现在来接你。”
　　挂断电话赵芳浩大长腿一迈跨上那辆杜卡迪，带起头盔，一踩油门便扬长而去。
　　而这厢的李寻意走回餐厅的座位，接过对面为她剥好的山竹温柔的笑了笑“谢谢祝总”，对，对面这人就是重新归位的祝森，今天祝总不仅要与她共进晚餐，还要与她共度良宵。而他们之间早已没有了年龄的隔阂也没有了感情的较真，有的只是当下彼此的善解人意。
　　从电影院出来的赵芳浩与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手牵手出来，坐上杜卡迪，等女子亲昵的从背后抱住他便启动了油门。这边李寻意与祝森饭后又在隔壁酒馆小坐了一会儿，李寻意挽着祝森的手上了车。
　　他们的世界不大，小到此时他们四个人居然在同一个红绿灯下停下而不自知。
　　此时的李寻意头靠在祝森肩上，微醺的眼睛看者窗外那对赛摩上的情侣，看者男人单脚撑地，在手上把玩着身后女人的双手，而女人侧脸贴着他微微拱起的宽广的背，正巧微笑着往车里投来幸福目光，她们四目相接，不知为何，李寻意嘴角微微笑了起来，来不及联想太多，这时绿灯亮起，祝森发动了车子往寻意家的方向驶去，而赛摩也越来越小，消失在霓虹灯里。

　　第二天赵芳浩询问了李寻意想吃什么之后，选了一家余山市一家余山特色菜餐厅，在当地小有名气。李寻意差不多时间已经到楼下等赵芳浩来接，这次他开了家里的车过来。一辆国产SUV,如果不是因为赵芳浩，李寻意可能都不会知道国产车里还有这么个品牌。她远远看着他的车开过来，车牌52013，
　　“得，合着这还是个婚车吧，我爱你一生”李寻意心里笑笑。
　　她自己开门上车，跟他简单打了招呼，就开始在车上坐立不安起来。
　　如果说祝森那辆老式马自达是个差点被灰尘掩盖的土堆，那赵芳浩这车可以说就是垃圾场，还是历经灾难的垃圾场：
　　所有地方都已经不仅仅是灰尘，而是一层粘腻，中控的置物区乱七八糟，打火机、□□、指甲剪、回形针粘腻丢在一起。后座上堆放了一大推送给客户的礼品，有食用油、电饭煲、烧水壶，胡乱放置一通的。在坐位下还有一双全是皱痕的褐色皮鞋，里面塞了一双黑色棉袜。她抱着她的香奈儿包包，环顾四周，脚尖点起并不像放下。
　　“不好意思啊，平时太忙了，你也知道我们做客户经理的最近都在拉存款，不是去拆迁户家里，就是去项目部，车子洗了也白洗，你不要介意啊。”说完用他囧囧有神的大眼睛看着寻意。
　　寻意是个场面人，并不会当面给人难堪，更何况被这么一张帅气又有意思的脸庞看着，于是慎慎的笑笑说到“没事，理解理解啦。”
　　他们一路都只是客套的聊天，赵芳浩把车开得飞快，大概是看出来坐在副驾驶人的不自在，他们花了不到10分钟便到了那家特色菜馆。
　　“北方大排档”----菜馆门口赫赫挂着五个大字招牌。
　　看到这里，寻意在心里深吸了一口气。“什么鬼，真的有人第一次请女生吃饭来大排档的呀？这操作只在别人嘴里听过，没想到终于轮到我了。”
　　寻意在心里大大的吐槽了一下。并不是她嫌贫爱富，只是这第一次约会，怎么也应该去舒适一点的地方以示重要吧。“好吧，可能对他来说我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吧。”
　　赵芳浩选了菜馆里最中间的一个位置，直接拉了凳子坐下。这家大排档甚至没有贴瓷砖在地面，加上那几天下了连天的雨，地面全是人们来来往往踩来的雨水混着些许泥土，寻意似乎感觉是那只车上的粘腻怪兽跟随他们一起下了车来到了这里，她崭新的皮鞋鞋跟已经被蹭脏，但她还是硬着头皮在赵芳浩对面坐下，并努力让自己表情轻松。
　　赵芳浩没有发现她的异样，还在殷切的问她爱吃什么菜。
　　“我都行，不太挑食。”寻意微微笑着说道。
　　“好，那我就点我常吃的那几样吧！跟你说非常棒！”赵芳浩说完一边起身一边大喊着老板去里屋点单，寻意长吐了口气，把肩给耷拉下来，太累了，她觉得太累了。
　　这个时候隔壁桌的两个男孩子向她投来目光，像是好奇又像是看戏，甚至对她笑了笑。寻意对这笑不知可否，干脆低下头开始拿纸巾擦起鞋来。
　　不一会儿赵芳浩就回来了，他开始介绍起这家店来。原来他是这家店熟客了，从他大学毕业回来工作以后就一直爱来这吃，相比其他地道余山菜，他说这里的最正宗。确实有一半的座位都入座了，应该味道确实不错吧。
　　“来了，赵总你的菜来啦”，呼喊着的是这个店老板老胡，他自己端着菜就像他们走过来，“余山血鸭”，老胡把菜放下然后笑嘻嘻的看着寻意说“美女又来啦？”
　　又？
　　寻意觉得奇怪，这明明是她第一次来啊。
　　“啊？老板我第一次来”
　　寻意假作吃惊的看着老板，老板听完明显有点慌，“啊？哎呀，我记错了吗？来的客人太多了哈哈”说完对着赵芳浩说“不好意思啊，赵经理你们吃，趁热吃。”然后赶紧往后厨走去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呢，寻意没过多久就猜到了。
　　赵芳浩经常带妹子过去吃饭，至于是不是每次的人都不一样就不知道了，老板又常在后厨看成了脸盲也有可能。但是这店里的几个伙计是知道的，所以才会出来那样的眼神，寻意心里跟明镜似的，对他们瞪了回去，“看什么看，真烦人。”
　　“你平时吃得辣吗？”赵芳浩问道
　　“还好啊，毕竟土生土长的余山人。”
　　“那甜食呢？你这么瘦是不是不爱吃甜品啊？”
　　“爱吃啊，你知道吗，在A商场一楼有一家甜品店，他们家的草莓泡芙超级好吃。”说起吃的寻意又开心起来。
　　“喔~，果然是个爱吃甜的小朋友啊”赵芳浩宠溺的对她笑笑。
　　这一笑让寻意有些不好意思，30岁还被称作小朋友真让人难为情。但是不管怎么样，谁不喜欢被夸小呢？
　　吃饭的过程里，赵芳浩一直在打听她家的情况，询问了为何要离职，是否有男朋友，现在住哪，等等一系列问题。寻意说得比较简短，要不是面前这人秀色可餐，她怕是一秒也不能多呆呀！还好他吃东西很快，没过多久他们就吃完了。寻意主动说“不如，我们去换个地方喝个咖啡吧？”
　　赵芳浩掏出手机给她看，“你看，这几个电影你想看哪个？”
　　原来他打算带她去看晚上的电影。
　　寻意接过手机，透过碎裂的手机屏，是的，摔得很碎，并且是已经出了好几代新款的旧款苹果手机，她尴尬的对他笑了笑缓解尴尬，粗略的看了几眼，“嗯，就这个吧，这个刚上映的大片，星球大战4”
　　赵芳浩明亮的笑了笑，提议去新开的一家电影院，但就是会比常去的那家远一点屏幕小一点。寻意觉得这种大片当然是要去A商场看IMAX才过瘾啊，于是赵芳浩表示退让，“这是要在同一家电影院再看一遍同一部电影啊”他一边心里无奈的想，一边起身去跟后厨的老板说“老板，记我帐上先”就往外走去。
　　呷？现在吃饭还能记账？寻意又有些吃惊。

　　油腻的车又开始飞驰到了商城楼下。电影院在商场4楼，出了电梯后赵芳浩跟寻意说他要去上个洗手间，示意她去取票。寻意没有多想，就转头走了。没想到他这一去就去了20分钟，寻意无聊的一个人在等待区的沙发上玩着手机，眼看电影就要开了，催了一下他才过来一起检了票。，可谁知道路过电影院的洗手间，赵芳浩又说“哎呀，我去抽跟烟。你先进去吧。”
　　“可是就要开场了耶？”
　　“乖啦，没事，我抽快点。”赵芳浩一边摸了摸寻意的头，一边笑着说道。
　　还是挺帅的。哈哈，寻意有点上头。
　　“好吧，那你快点啊。”
　　开场了5分钟，他才慢悠悠的进来，在她旁边坐下，果然一身的烟味，寻意皱了皱眉头，把他的饮料递给了他。
　　赵芳浩接过饮料，顺势握住了寻意的手，轻轻的放进了他的上衣口袋里。
　　嗯？口袋里放了个东西鼓鼓的，寻意不解的看向赵芳浩，黑黑的电影院就着电影的光她发现他在看着她笑，于是把那个小包裹拿了出来。凑近一看，闻到了一丝属于面包的香味。
　　“草莓泡芙！”寻意吃惊又开心的压着嗓子喊出来。
　　“嘿嘿，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嗯！你什么时候去买的？怎么不早说？”寻意一边揭开油纸袋一边啃下去。口里顿时有了一种幸福的满足感，她眼神发光的看着赵芳浩，又不好意思的转头假装看电影。
　　“就刚刚你等我入场的时候呀，没想到要拍那么久的队”
　　“幸苦啦，难怪你刚刚还要去上洗手间。”
　　哈哈哈哈，两人相视一笑。
　　寻意一扫之前那些阴霾，觉得这个男孩子还挺细心挺会照顾人的。毕竟行动派远远比很多“假把式”更讨人喜欢嘛。赵芳浩看她吃完了泡芙就自然的拿过她的手放在他的手心，拿两只手握住，像是冬天里的暖宝宝一样，寻意没有抽离，像是此刻的一种默许。
　　李寻意就是这样的女孩子，说出去可能很多人不信，尽管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吃穿用度都价值不菲，但是她的生活里几乎没有什么是用物质金钱来衡量的，不管是与谁做朋友，谈恋爱，甚至工作薪资也全凭兴趣和心情来。这个随性的性格早年给她很多好处，让她活得天真自由毫无负担。但随着时间过去，她已成长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大人之后，她才知道为什么教育家会建议要让小孩对金钱要早有概念。
　　如果说世界上的善男信女相遇都是自有姻缘，对于寻意来说赵芳浩存在的价值就是让她终于正视了金钱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