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时》沫情

3、戏红妆 惊筠一盼初

　　【两年前】
　　那时，苏澈已经是承天府少卿了。顾榆也只是个跟随师父潜心修行的小徒弟。
　　师父云游至盛京，每到一处就要去那一处最大的酒馆吃喝玩乐。由于师父德高望重，曾经担任南方南韶的国师，又受倒南韶王室的资助，所以他们师徒二人也不曾缺过银子。吃喝玩乐便是他们平日里最大的消遣。
　　“惊筠楼，好名字。靖国有诗曰：惊筠一盼初相遇，不知君子与红妆。”说完，师父又喝了一杯酒。
　　顾榆则不以为然，“师父，您又胡说了，这怎么会有人生的如女子那般呢。还不辩男女。”
　　“这你就不懂了吧，靖国与南韶不同，靖国尚男风，男子涂脂抹粉是及其常见的事。况且，靖国也有女人做官，相比于南韶来说，是一个较为公平平等的一个国家。“师父又咬了一口手上的鸡腿。
　　“真的吗？“
　　顾榆此时往楼下一望，恰好就望见苏澈骑着大马而过。
　　二人遥遥相望，苏澈亦向顾
　　“师父师父，公子……啊不，红妆……”
　　“当真俊俏啊。”
　　师父心想。可怜我那傻徒弟，年逾十六还没怎么遇见过男子。在南韶，她这个年纪的女子还未婚配的都要交税。
　　这傻徒弟与这男子一见倾心，也未必是坏事。
　　“师父师父，此人好生俊逸，我心悦于他。”顾榆脸上闪过一抹红晕。
　　翌日
　　“师父师父，昨日那公子乃是承天府少卿，徒儿可能不能陪您游历江湖了。”顾榆哭着喊着要跟老师父告别。
　　“行了行了，你这演技就别再师父面前班门弄斧了。为师准了你便是。“
　　顾榆得到了师父的准许，把方才好不容易挤出的眼泪擦了个干净。
　　”莫要在盛京留恋太久，为师还等着你做的饭食。那惊筠楼的饭食，勉强及得上你半分。”
　　“嘻嘻，多谢师父。“
　　“为师知道，以你的资质武考方面自是无甚问题，至于这文考嘛，以你的智商，问题还是不小。”
　　“师父，您就这么不相信徒儿嘛。”
　　“为师今日得到南韶的消息，朝中出现了兵变，要为师去主持大局，乖徒儿，为师不在你身边，你可别给为师丢脸。”
　　“知道了，我要是考不进承天府，我就不说我是您的徒弟。”
　　师父笑了笑，“那倒也不必。为师走了，徒儿你自行努力吧。”
　　“师父，您且去吧。
　　师父背上了他的行李，临走时，还笑意盈盈的对顾榆说“为师看好你哦。“
　　就这样，他的师父走了。
　　顾榆心想，这师父终于走了。
　　十日后便是承天府的考试了，嘿嘿还有十日，以她顾榆的资质，不就是区区一个承天府考试嘛，对她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她还是想去看看她的苏郎。
　　可是呢，承天府戒备森严，要如何进入呢。
　　即便是承天府这样的地方，也是会有一些丫鬟小厮的。往往这些小角色都不是很受重视。嗯，就这么定了。
　　顾榆先是打晕一位外出采买的丫鬟，然后又易容成她的摸样，这易容术天下还是只有他师父独一份儿。
　　顾榆就这般轻松混进了承天府。一进门，就有一个小厮对她说“小桃，你可算回来了张司丞还等着用宣纸呢，你且快去吧。“
　　“知晓了，多谢提醒。“
　　还好顾榆老早就勘察过承天府的地形，这张司丞现今年逾三十，是为女司丞，现今未嫁，也是，即便靖国允许女子做官，骨子里的男尊女卑还是有的。即便这位女子再优秀，再貌美，夫家也不会接受着一位强悍优秀的媳妇。说来她也是及其敬佩这位司丞。
　　到了张司丞处，张司丞并未在屋内。顾榆只得将宣纸放在桌案上。张司丞书架上的书摆放整齐，桌案也是纤尘不染。可见这个人对事情严肃认真，一丝不苟。
　　书架上的书大多是史学经学理学，这些东西顾榆一看就头疼，便也不再多看。司丞的屏风之后是一张床，看来这张司丞每每处理完案子，累了便在屋内小憩。顾榆掀开那枕头，枕头之下竟放着一张孩童的画像，这个孩子莫非是张司丞的孩子……
　　此事尚且还需调查。
　　当顾榆在思考的时候，门外传来一声呼喊：“司丞张大人在否？”
　　顾榆心想，这下糟了。
　　顾榆只得屏息，待门口那人走后她再离开。
　　想不到那人得见屋内无人，竟走进屏风后面。吓的顾榆也只能藏在床底。让顾榆意想不到的是，床底床板上竟粘着一个红色漆木盒。那个漆木盒需要钥匙才能够打开。顾榆只得就此作罢。
　　来人的脚步逐渐逼近，走到床前便停了下来。那人蹲下来掀开床帘，怔怔与丫鬟装扮易容之后的顾榆四目相对。
　　看着那男子的容貌，顾榆脑子里冒出来那句话：君子如玉，明玉如水。
　　偏偏那男子今日穿了一身青色衣衫，在阳光照耀下更衬得来人面冠如玉。
　　一时间，场面尤为尴尬。
　　这时张司丞恰好回来，若是让她看到现下这般场景，她顾榆倒没什么，只是她现下是那位名唤小桃的侍女的样貌。
　　奇怪的是那男子轻声说“姑娘往里一些。”
　　顾榆按他的话照做，想来那男子也应是无意闯入，若是此时他二人其中一个暴露，两个人都难以幸免，更别说她顾榆还想考入承天府了。
　　想来这小桃一个还未出阁的黄花大姑娘，顾榆顶着小桃的脸多少还是有些愧疚的。
　　过了许久，张司丞才匆匆出门去。
　　顾榆腿都要蹲麻了。
　　想来，身旁还有一位公子。
　　顾榆拿出早就藏在身上的匕首，抵住了那位公子的下巴。
　　“今日之事还请公子莫要生长，在下本是无意闯入。亦是无意叨扰，若是公子日后将此事说出去，休怪在下。”顾榆小声说话，声音小到只有两人听得清楚。
　　“小生明白。只是姑娘现下这姿势……小生毕竟也未婚配……”
　　顾榆这才发现，现下这场面着实有些“香艳”。她的一只手环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抵着他的下巴。衣衫交缠，四目相对。
　　顾榆也是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这样的场景难免让她红了脸。“总之，今日之事莫要声张。“
　　顾榆匆忙出来，此地果然不宜久留。幸而那男子不懂得武艺，要不然顾榆也难逃其咎。
　　待顾榆走后，那男子拿出能够打开漆木盒的钥匙，打开之后，那木盒里放置的是一个巫蛊偶。
　　男子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终于找到你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