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林医馆》思蓝慕虹

10、第 10 章

　　陇川赵氏虽然没落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权势不足，富贵有余。要不然，当初赵三娘子的十里红妆怎么可能轻松拿出。
　　自我去了杏林医馆学医后，我极少在与赵家人相见。尽管我住在赵家。但每日只要开城门的鼓声响起，我便得赶去杏林医馆，而回来时，差不多快禁夜了。我住的地方没有丫鬟，只有外面两个打扫的婆子所以，在赵家都说，表小姐何倾珏性格孤僻，从不出门。
　　到了赵家门前。
　　“你快先回去吧，换好衣服后来拜见祖母。”阿兄道。
　　在小巷中徘徊了一下，见四下无人。我忙足尖轻点，翻入府内。是的，我会轻功，不算厉害，但足够我来去不被人发现。这轻功是师姐所教，我与倩娘都会。不过，和师姐说好了，不许说给第四个人听。所以，就连师父师兄也不知道。
　　此时正是各房吃饭的时候，花园中人也不多，顺着小路，我回到了我住的院子。
　　这里是原来阿娘住的，后来，我住了进去。
　　这里很僻静，丫鬟小厮也很少来这儿。只有两个婆子每日打扫一下才不会显得这里太荒凉。
　　衣柜里面的衣服估计有段时间没晒了，都有些霉味了。我翻找了一下，蓝色提花暗纹长袄，白色织金马面裙。换好后，坐在镜前，我开始打理自己的头发，因着两个月前我已经行了笄礼，所以双环髻我是不能梳了。笄礼，嘉礼的一种，又称“上头”“上头礼”。是一个女子一生中最重要的事。《仪礼·土昏礼》中：“女子许嫁，笄而醴之，称字。”在及笄那日，可将长发梳起以笄贯之主行笄礼者为女性家长，由约请的女宾为少女的加笄，表示女子成年可以结婚。而贵族女子受笄后，一般要在公宫或宗室接受成人教育，授以“妇德、妇容、妇功、妇言”等。
　　及笄那日，我以为阿娘会来，可是，直到笄礼结束，我都没见到我阿娘。
　　我收回沉思，开始将一半的头发挽起，剩下一半披散在背后的用银色的发扣束好。望着镜中的打扮，我想了想，又拿出一支灵芝银钗斜插在发间。
　　外祖母他们应该还在用饭，我不想去。肚子却又咕咕叫了起来。想起来倩娘包了点心给我的，我忙去翻找，原来是几个胖乎乎的状元糍。
　　冷了，但吃口还是不错的。香甜软糯。桌上有早上送来的茶水，我倒了一杯就着茶水吃起来了。
　　状元糍其实就是糯米糍，由糯米，黄豆粉，花生粉，芝麻，糖，油，淀粉所制。
　　糯米糍为什么叫做状元糍呢？这还有个典故。说是南宋庆元二年，邑人邹应龙赴京应试，村里送糍粑作为干粮，预祝他金榜题名。赶考路上，邹应龙渴饮山泉水饿食糍粑。后因才华出众，殿试对答如流，宁宗皇帝御笔亲点状元及第。而糍粑也被皇帝赐名“状元糍”。
　　能得皇帝赐名也是运气，我一边想着一边吃着喝着。不一会儿就消灭了三个。
　　咕咕叫没了，但是肚子也隐隐疼了起来。猛然想起，糯米遇水膨胀。倩娘怕我回去吃不惯，做的又特别大，完了完了，我忙收起吃的和水。那边阿兄已经过来了。“祖母叫你”
　　怎么这么巧？
　　“倾珏，你怎么了？”一路上见我神色不对，阿兄问道。
　　“没事，就是有些累了。”
　　到了外祖母那里，我上前问安。
　　“倾珏回来了，快坐吧。”
　　我能不能不坐？胃再难受，面上还是含笑坐了下来。
　　“倾珏如今也是大姑娘了。”外祖母一开口我就知道，估计今天又要待好久了。
　　上座外祖母讲的津津有味，我是心神不宁，什么也听不进去。腹内已如绞起来一般痛了。
　　好难受，我从未像今日一般思念着茅房和恭桶。“不好”我心里咯噔一下，随后，我闻到一股淡淡的臭味。不过屋内有上好的百合香，估计也没人注意。
　　“什么味？”坐我身旁的表嫂以扇遮鼻，身后的丫鬟也抬手捂住自己的鼻子。
　　“倾珏，你闻到了吗？”表嫂见我没捂住，问道。
　　“呼”我像是憋了好久的气“阿嫂说什么？”
　　表嫂面上的怀疑消了，“你也闻到了，好臭。”
　　“老二，是不是你？”表嫂说道。
　　阿兄见大伙都看他愣住了，没办法，谁让阿兄有次肠胃不顺也是这般。
　　阿兄，抱歉了。我没说话也如大家一般看向阿兄。
　　绘夏往香炉里放了几把百合香还是觉得屋里臭。
　　“祖母，我先告辞了。”大表嫂先受不了了。
　　“好，好。”祖母也闻到了，“都先下去吧，老二，身子不舒服就去看看，你妹妹医术是好的，找她也行。”
　　阿兄冤死了，但作为罪魁祸首的我也要面子呀，让别人知道我放了这么臭的屁估计有的笑话我了。
　　出了外祖母那里，我也不敢跑快，已经到了临界点，我怕跑快了。
　　来不及回去了，我赶忙跑到茅厕，一泻千里。
　　肚子总算不闹腾了，我蹲在茅房里，想着祖母说的话。年岁大了，叫我回来。
　　我大概知道了，女子及笄之后便是谈婚论嫁了。而我，到了终归年纪了。
　　我会嫁给谁？他会对我好吗？前途是看不到尽头的黑暗。而我又该何去何从？
　　许是吃多了糯米糍，又或许是我心事太多。第二日，我便病了，好在没到起不来的地步，我还是去了医馆。
　　“师姐，你脸色怎么这般差？生病了？”倩娘问道。
　　“不知道，我很不舒服。倩娘，我先歇息一下，有人来你让师姐去吧。”这日是师父与师兄被人请去上门诊病。
　　“师姐，你看，你不舒服，不如，我给你诊脉？”倩娘头凑了过来笑嘻嘻道。
　　我没说什么，只是顺从地伸过手。
　　倩娘“......”
　　“师姐最近哪里不舒服”倩娘摸了半天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肚子不舒服”我无精打采道。
　　“食积停滞，腹胀时痛。”倩娘念道，“可用保和丸。”
　　“那你就去给我拿两颗吧。”
　　倩娘更不敢信了，不怪她，以往她要开药，我第一件事就是跑。可如今我心事重重的也没注意了。再者，我这样吃些保和丸也不错。
　　保和丸出自元代《丹溪心法》此方由山楂、神曲、半夏、茯苓、陈皮、连翘、莱菔子组成。用于积食停滞，腹胀时痛，厌食呕吐，或大便泄泻，滑脉者。有消食和胃之功
　　“师姐，给。”
　　以麦芽汤送服下，我仍觉不适，故没有出去。倩娘见我神色疲惫便叫我好好休息，外面有她与师兄。
　　倩娘出去后，我一人趴在桌上，不知怎么的天旋地转。
　　不，我决不能坐以待毙。
　　我起身去了厨房，顺着灶台往下数。到第六步时我停下了，开始挖了起来。身上没多少力气，加上头晕，没一会儿我就挖出一身汗。但我还在挖着。
　　找到了，望着静静躺在坑内的小匣子，我总算露出些笑容。
　　打开，里面是一些散碎的银两还有些铜钱。这是我这些年的积蓄，自我们出师后师父便会给予我们银钱，按每日治疗的患者算。但给的不是很多，但若是上门问诊所得的银钱全是我们自己的。
　　大致算了算，加上铜板，一共36两七钱4厘。20两银子可够庄上一户人家丰衣足食一整年。这些钱足够做个小本买卖，但我若离开这里，不知这些钱能够我路上盘缠用多久。想了想，我还有些阿娘给我的首饰什么的，但那些不能动，若是阿娘回来了，用什么？
　　我叹了口气，先把匣子埋好。不管到何时，我这一身的医术总能派上用场，饿不死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