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谒 金 门》淮左凌戈

9、二 军火失踪（4）

　　柳延卿歪歪倒倒竟然病了一个月了。
　　就连十一对他起的称呼都从小白脸变成病秧子了。
　　程小凤一直嫉妒白敬言在杜霖琛心中的地位。
　　程小凤喝醉了酒，大半夜地又来找事儿。
　　柳延卿晚上喝了药之后，又发了一身汗，睡得迷迷糊糊地，又被这厮从被窝里扒了出来，非得听他讲那些鸡毛蒜皮的废话。
　　这一连半个月了，每日都喝得烂醉如泥，偏偏还没有酒品，程小凤又开始骂骂咧咧了，柳延卿打了一个哈欠，半撑着头点头如蒜。
　　程小凤骂道：“他白敬言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最近琛哥干什么都喜欢带着他！”
　　程小凤忽地拿起了柳延卿屋里的茶杯，砸了个粉碎，“凭什么？！你说，凭什么！”柳延卿吓了一个激灵，瞌睡虫都跑了。
　　紧接着满地狼藉，满地的碎片，真是能砸的都给他砸了。
　　隔壁的十一听到动静，都闻声而来，“病秧子，你怎，怎么了？”
　　程小凤吼道：“滚！”
　　十一看了屋里一眼之后，只给柳延卿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麻溜得滚了回去。
　　程小凤看着柳延卿一直在盯着门口，抓了他的双肩，对他又吼了起来，“你看什么看？！有什么可看的！还能有人能来救你不成？！”
　　柳延卿一个劲摇头，“没有！”
　　眼看着屋里也没啥可砸的了，程小凤干脆坐到了地上，垂头丧气，语气蔫蔫道：“为甚么这次连亥吉那个大傻个子都可以单独出去干事了，而我却还得守在这青帮堂口里！吞地盘这种事，都不带上我？！难道就是因为上次季爷把我叫过去问话问了两次，琛哥就不信我了麽？！可我有什么办法？难道我说假话，季爷就不知道了麽？！他分明就是查清楚了之后，再故意来问我的！我天天跟在琛哥身边，我能说我不知道麽？更何况季爷和琛哥都拜了把子了，琛哥也没干甚麽瞒着季爷的事儿呀，我也没说什么呀，白敬言那个蠢货竟然还说我吃里扒外？！”
　　柳延卿眼瞅着他发了一顿邪火之后，又开始自言自语，仔细一听，竟然还是在反思了。
　　柳延卿坐在床边裹紧了被子，越瞧越想笑。
　　程小凤忽然抬起头，就看见那都快咧到耳后跟的嘴角，还有那露出来的一口小白牙，就想一巴掌拍过去，怎料这厮还没被拍到呢，就开始咳嗽了起来，真特娘的是个病秧子，“你笑什么笑！”程小凤一望那大门敞开，呼呼刮进来的风，果然是秋凉了呢，坐了一会是有点飕飕的冷了，竟然去关门去了。
　　柳延卿还以为他今日酒疯已经撒过了，要走了，刚要躺下，怎奈见那人居然关了个门，又回来了。
　　还没等程小凤上前揪他的领子，他便又重新坐直了。
　　程小凤居高临下，“你刚刚笑什么笑？！我有那么好笑麽？！”
　　半醉半醒之间，柳延卿也不敢激怒他。
　　这小子疯起来，失手宰了他都可能。
　　柳延卿摇头。
　　程小凤道：“你今天怎么一句话也不说了？刚认识那会儿废话不是多着呢嘛？！”
　　柳延卿摇头。
　　程小凤笑：“不过你也是个蠢的！想和我们琛哥玩心眼，那还不得被玩死呀？偏偏你还自己撞枪口上去了！竟然敢说自己是张小嘉！哈哈哈……你是没亲眼见过我琛哥是怎么忽悠人的, 怎么把人往死里诓，然后人还替他数钱呢！哈哈哈……”
　　柳延卿原先不想理他，可听到后来这话，又起了好奇心：“怎么忽悠的？”
　　程小凤又嘴碎了起来，道：“你不是对我琛哥又怕又恨，做噩梦都在骂他王八蛋麽，怎么还对他这么好奇呢？！不过就是睡了那么一次，至于那么恋恋不忘麽？！”
　　程小凤道：“也是，我琛哥要是打扮起来，那也是人模人样的，脸长得俊，身材不错，性格也好，也没啥感情纠葛，看身边女人就和看韭菜似的，我一度还以为他要当和尚呢。最关键的是，脑子不是一般的聪明，还特别仗义，对兄弟没话说，你看上我琛哥，不奇怪！”
　　柳延卿道：“不想说拉倒，别和我扯那些有的没的！我又不是个女人，我对他没那意思！”
　　程小凤毒舌，又贱了起来，“他娘的，你都被他睡过了，在他眼里，应该和百乐门的那些女人也没啥区别了。不过，我瞧你整个绣花枕头一草包，除了脸和屁股，也没啥大用，我琛哥应该也就是图个新鲜，玩一玩，也没把你放在心上。”
　　柳延卿再也忍不住了，骂道：“程小凤，你还有完没完了？！你这张嘴，迟早要被人撕了去！狗嘴里吐不出半个屁来！”
　　程小凤竟然没生气，还呵呵笑了起来。
　　程小凤忽道：“你也别在我面前装了！你其实不是斧头帮薛三的人吧！”
　　柳延卿哼哼了两声，既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程小凤忽将他身上被子也扯了一半过来，道：“去去去，往里挪一挪！”说完竟也挤上去，就那么躺下了。
　　柳延卿扯着被子，道：“你干嘛？！”
　　程小凤闭起眼，道：“还想不想听故事了？”
　　缘分还真是妙不可言，一个月之前还在喊打喊杀，现在竟然还躺在了同一张床上了。
　　程小凤喝醉了，不知不觉竟然说了好多以前的事，原来杜霖琛，程小凤，白敬言这三兄弟竟然认识了十几年了。
　　从半大孩子起就一路互相扶持，杜霖琛对于他们二人来说，如父如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