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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四 趁火打劫(2) 杜霖琛笑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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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霖琛笑着迎上去,“督军大驾光临真是让鄙公司蓬荜生辉!”
杜霖琛忽喊了一声,“敬言,还不给督军还有施副官送二杯酒来!”
白敬言急忙应了一声是。
杜霖琛又接着道:“督军,还请上座!”
怎奈张晋东挡手道,“不必!”
张晋东冷笑一声,道:“日你个先人了,今天要不是有人告诉老子,你小子在这开了个什么破公司,还搞了个什么酒会,老子本来还不信,没想到真是你!”
杜霖琛笑道:“我这等小事,也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也敢叨扰督军?不过都是些小打小闹罢了,上不了什么台面!哪能和戎马倥偬的督军相提并论?!”
杜霖琛不卑不亢却又极尽诚意道,“督军以后若是还有什么差遣,尽管如以往那般,吩咐霖琛即可。”
这个时候黎箴也过来了,笑着向张晋东递了一杯酒,道,“是晋东来了!一开口还是这么冷飕飕的,阿琛也真是,哪有让咱们贵客站在门口的道理?怎么也得邀进来喝一杯才是待客之道嘛?!不然惹怒了咱督军大人可不是要血溅三尺嘛?!”
张晋东道:“哎呦,连黎会长都来了?怎么,这公司你也有份?”说完就一口闷了杯中酒,当即又皱眉道:“这狗屁洋酒,还没咱烧刀子烈呢!”
杜霖琛哈哈大笑道:“是喽,咱督军可是喝惯了山西烧刀子的醇烈呢,敬言,去拿两瓶杏花村的汾酒过来,再拿两个大碗来,越大越好!”
白敬言很快就递过来一瓶汾酒,杜霖琛摘了酒盖,就倒了两大海碗的白酒。
杜霖琛端着碗,道:“督军,咱按老规矩,先走三个?!”
张晋东本就是个土匪出身的山西人,加上人高马大,更是显得一身的匪气和悍气,就连喝酒也是如此。
杜霖琛与他接触也不是一二回了,自然知道他的喜好。
三碗下肚,眼瞅着两的酒都快见底了,张晋东才豪爽了起来,更是一把搂过杜霖琛的肩膀道,“好兄弟!论喝酒还是霖琛最对我胃口!”然话锋一转,他的眼神变了,甚至有些凌厉,“不过,杜霖琛呐,以前还真是小瞧了你!你又是什么时候搭上了咱黎会长的大船的?咱们黎会长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高攀得起的?!他的眼光可高着呢!”
杜霖琛望向黎箴,一脸无辜,“这我还真不知道,黎会长正好也在,不如您直接问他?!”
黎箴依旧端着香槟酒,笑道:“凭他能就因为两瓶杏花村就让咱督军和他称兄道弟,勾肩搭背呀!这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施副官,你说是不是?你们督军是不是喝遍沪上无敌手了,最起码在上海,酒桌上可是独孤求败呢!”
站在张晋东身后的副官施子英竟是个不苟言笑的性子,只听他面无表情地道:“现下这不就遇到对手了!想来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
杜霖琛明显僵了一下,黎箴却似是毫无觉察,如沐春风,接着他的话茬说了下去:“那不如这样好了,改日我做东,就去楼外楼,晋东和阿琛就在那一较高下如何?!”
张晋东道:“好!就这么办!”
张晋东和施子英走了。
黎箴颠了颠空空如也的杏花村,盯着杜霖琛的脸,笑道:“不错呀!没看出来,阿琛你还挺能喝的?!这酒掺着喝,也没事?!”
杜霖琛抹了一把脸之后,又捏了捏鼻梁,靠在了窗下,沉声道:“黎箴,你别告诉我,你什么也没看出来?”
黎箴道:“没看出来,我瞅你喝酒可是一点也不上脸呢!”
杜霖琛道:“滚!你他娘的,你知道我说得是什么!”摸了摸口袋,又顺了一根烟点上了。
黎箴道:“哎呀呀,阿琛,别生气嘛,你这么一个名不经传的人物突然在商界大杀四方,必定是要有无数的人想要把你踩到脚下的,也不差他一个张晋东了!”
杜霖琛吸了一口烟,一针见血道,“所以你早猜到有这么一出,故意拖我大哥下水,就是为了等着他有朝一日和督军撕破脸?!”
黎箴倍显无辜道:“那你可真是抬举我了!我就是个做生意的人,我管他们政治博弈干甚麽?!我只管安心赚钱!找你大哥也就是为了多一层屏障罢了,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还不了解我么?!再说,你大哥在上海巡捕房华人总探长的这个位置都待了那么多年,还能屹立不倒,你觉得他能被你轻易拖下水?你若是真这么想,那最后死得只有你这个炮灰了!”
黎箴道:“阿琛,我觉得也有可能是你草木皆兵了,也许张晋东今日也就是一时起了兴致!他一个督军应该也不至于对你下手吧?!就因为之前他看走了眼?!可我今日瞧着他分明还挺赏识你的!”黎箴复又笑了,歪着头,半开玩笑道:“还是说之前你和他结过什么梁子?!”
闻言,杜霖琛夹烟的手顿了一下,道:“怎么可能?!我一个青帮混混作什么能得罪督军头子?!”
黎箴点了点头,“也是!”
杜霖琛掐了烟,揉了揉太阳穴,道:“算了,不想了,今日暂且这样吧!以后的日子里,咱们泊行遇山开路,逢水搭桥!”
黎箴拍了拍杜霖琛的肩头,道:“说得好!这才是我认识的阿琛嘛!”
黎箴穿好风衣,正要散场离去,道:“我走了,你今日也喝了不少,回去好好休息!”
杜霖琛嗯了一声。
杜霖琛头重脚轻地靠在窗下,又解开衬衫两颗扣子,向远处一人勾了勾手指,“你,过来!”
柳延卿走了过来。
杜霖琛搂过他,将整个身体都压在了他的肩上,“走,咱们回家!”
白敬言和程小凤想来扶他,却都被他推开了。
杜霖琛道:“敬言,开车去!”
白敬言道:“好!”
白敬言开车,程小凤副驾。
楚九和亥吉在另一辆车上,紧随其后。
其实是程小凤硬把副驾的楚九给挤了下去。
杜霖琛先是仰躺着坐在后排,可一身酒气,浑身难受怎么都觉得不舒服,最后干脆横躺下来倒在柳延卿的怀里,抓着柳延卿的手按在自己的太阳穴上,“头疼,给我揉揉!”
柳延卿似是还未反应过来,杜霖琛越蹭着他,他就越僵硬拘紧得很。
杜霖琛闭着眼,一手环住他的腰,一手还抓着柳延卿的手坚持道:“揉!”
白敬言透着后视镜解释道:“琛哥喝多了就这样,你多担待!”
怎奈杜霖琛见他迟迟不动,又开始蹭来蹭去,翻来覆去,躁动地很。抓住他的手竟还玩起了他的手指。
柳延卿干脆回握紧了他的手,“别动了!我给你揉!”
杜霖琛嗯了一声,又重新双手环上了他的腰搂紧,在他腿上蹭了个舒服的位置侧身躺好,长长的睫毛,厚重的呼吸,疾速的心跳,柳延卿略显凉意的手指轻轻覆上了他的眉骨之后。
副驾的程小凤忽然笑道:“琛哥真喝多了,琛哥不是千杯不倒的麽?!前几天喝了个通宵都没事!”
白敬言冲着后视镜望了一眼,道:“就你话多!”
抓不住重点的程小凤还想说甚么,又因为白敬言的一个白眼给闭上了嘴。
车里因此安静了好久。
杜霖琛忽然睁开眼,伸手覆上了柳延卿的手,他突然一问:“敬言,那批货现在在哪?”
白敬言望了柳延卿一眼,还是继续道:“在季爷那。但是具体是在谁的手里,我还得去查一下。”
程小凤还在云里雾里,“什么货?”
白敬言问:“琛哥,你是怀疑季爷手底下的人做事不干净,露了痕迹了?”
杜霖琛道:“不知道…可我总觉得这事儿有蹊跷!张晋东再怎么糙也是个老油条,说话滴水不漏,可施子英□□明显就已经是挑衅了!今日要不是有黎会长打圆场,恐怕是不能善了。”
白敬言道:“可,琛哥,黎箴可从来不是什么大善人呢,他想坑你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你当真相信他的话?!”
杜霖琛冷笑:“黎箴从来都是最纠结矫情的一个人,他既不愿我一人做大,时刻想着让我当炮灰,可偏偏又舍不得我这颗摇钱树!”
程小凤又焦躁抱怨了起来,“你俩又在说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呢?琛哥,你现在干什么事都不带上我!我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不用守着这个柳草包,然后重新跟着你?!”
杜霖琛盯着柳延卿,“柳草包?你!”
望着杜霖琛扫过来的戏谑眼神,柳延卿忽然忿忿:“程小凤,就你这个智商,你也就只配和我这个草包为伍了!”
程小凤发飙了,“柳草包,你说谁呢!”
柳延卿道:“说你呢!程草包!”
程小凤回过身就想要去揍他,还没等白敬言开口呵斥他。
就看见此刻还躺在柳延卿腿上的杜霖琛一手枕在后脑勺上,望着他道:“程小凤,你想干嘛呀?!”
程小凤悻悻地又缩了回去,“没想干嘛。”过了好一会,程小凤才反应过来,委屈巴巴地道:“琛哥,你居然护着他?”
杜霖琛笑了,那只紧紧握着柳延卿的手都还没松开,半晌才答道,“小凤,我只是突然觉得,你确实连草包都不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柳延卿暗道:现下我相信你是喝多了,连智商都快笑没了!
程小凤怒极:“琛哥!”
杜霖琛指着柳延卿,道:“不信,你问他?”
程小凤哼道:“问他什么?”
杜霖琛道:“就问他,今日张晋东为甚么来?!”
程小凤冷哼道:“连你和黎会长都不知道的事,他怎么会知道?!”
柳延卿却朝杜霖琛翻了个白眼,“想听我的分析就直说,不必这么拐弯抹角!你的直觉没有错!张晋东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是他应该猜到是你了!他今日看你的眼神有杀气!尤其是你提到哪个不长眼的时候,还有,告诉他你新开了一家公司的事是个女人,且应该还是百乐门的女人!想来他昨夜应该是留宿百乐门,今日就是直接从百乐门那过来的,就连衣服都没换,且那个女人是陪着他一块来的,刚刚一直就在车里没有上来而已,哦,对了,这个女人应该也很熟悉你。黎箴有句话说得很对,张晋东一个督军头子绝不会无缘无故得找你麻烦的!”
闻言,白敬言和程小凤都愣住了,程小凤更是惊呆:“你怎么知道?”
杜霖琛挑眉:“就因为他身上有女人的脂粉味和香水味,你就敢这么断言?”
柳延卿亦挑眉回敬道:“那你就错了,我可是亲眼所见。张晋东和你喝完酒,下楼之后,上车之前,那个女人在车里开窗露了脸。”
杜霖琛道:“车上的那个女人是百乐门的白玫瑰。”
这话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柳延卿道:“你说呢?”
杜霖琛又道:“可熟悉我的却不是她,而是百乐门的金老板!”
白敬言道:“金老板知道的无非也就是斧头帮的那些事,她还能说甚么?!”
杜霖琛道:“不,她知道的远不止这些,百乐门的人可都是她的耳目,就凭那些蛛丝马迹,凭她的敏锐和嗅觉,她又如何猜不出来呢。”
程小凤皱眉道:“可,琛哥你可帮了她不少!她干嘛要指使白玫瑰出卖你!斧头帮的事一旦捅出去了,她就不怕虞华容来上海找她麻烦麽?!”
这是柳延卿第一次听到了虞华容这个名字。
杜霖琛道:“今日若不是,咱们谁又能知道她百乐门的白玫瑰来了呢?!更何况这也算不上是出卖,想来也就是拿我的消息换了别的什么利益罢了!就和当初卖了斧头帮的消息给了我是一样的道理,金老板她一介女流,若想要百乐门这个销金窟屹立不倒,光投靠一个青帮又怎行,攀上督军岂不是更稳妥?!”
程小凤骂道:“果然是婊子无情!”
程小凤又埋怨起了柳延卿:“柳草包,你怎么早不说!非得琛哥问你了才说!”
柳延卿怼他:“我为何要说!”
到了杜公馆,众人下了车,杜霖琛才道,“刚才在车里说的事你们权当不知道吧,以后去了百乐门,都给我注意点,尤其是程小凤,给我管好你自己!眼下还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
等那两人前脚刚走,白敬言这才拦下柳延卿,“你当时怎会特意去留意楼下的动静?”
柳延卿一哂:“自然得估计我当下逃跑的几率有多大呢!”
白敬言望着他半晌,却笑了,“当真?”
柳延卿哼了一声,“不然咧?”
白敬言顿了一下,道:“你其实是关心琛哥的吧,其实琛哥对你…”
柳延卿径直打断道:“想忒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