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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从今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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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以后,你我再没有半点瓜葛,你,好自为之。"
姜亦安淡淡的说完,挥了挥手里绿色的离婚证,大步离去。丝毫没有一点要留恋或不舍的意思。
“亦安,等,等一下!”时堪艰难的开了口。姜亦安脚步微顿,言语间充满了不耐烦“怎么了?你是又想到了什么把我当成傻子的谎话,麻烦一次性说个清楚好吗?,这样,好让我彻彻底底看清你这两面三刀的真面目。”
时堪白着一张脸,嘴微微张着,可却再也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僵持着半天,看着姜亦安越来越不耐烦的脸色,时堪发出了声。
“你的东西还没有收拾好,需要我帮你收拾好送去吗?”
“呵,不值钱的一些垃圾,更何况还被你都碰过,我嫌恶心,扔了吧。”
说完,头也不回的转身,发动了车子,与时堪擦身而过。
强大的惯性将时堪带倒,倒下时下意识的将手撑在身后,却不想擦出来道道殷红的血丝,沙子泥土裹在手里,一碰就是钻心的疼。
他还在想什么,盼什么呢?
姜亦安想了这么长时间的离婚,怎么还可能与这样“劣迹斑斑”的自己"旧情难断"呢。时堪自嘲的扯了扯嘴角,艰难的起了身,转身向着那个名义上还是家的方向走了回去。
枕边人不在了,可生活还得继续,分个手,离个婚就要死要活的,那未免也太掉价了。实在不像时堪的风格,想着,他便走进了超市。
很快,时堪已经提着一大堆东西从超市出来,买的东西很多,但大多竟还是姜亦安所习惯用的生活用品,以及他爱吃的菜。他自虐一般的将沉甸甸的提手向着手中心带,之前些许被擦出来的血痕,竟被勒的渗出了滴滴鲜血,时堪像是麻木了一般,豪无感觉的这样一步一步走回了家。
路很长,他走的缓慢,耳边仿佛还能听到女儿姜暖欢快的吵闹声,姜亦安宠溺的笑声,还有自己轻轻的嘱咐声。
到了家以后,天开始阴沉沉的暗了下来,如同浓墨点染的宣纸,压在时堪脸上,喘不上气。
将东西放在茶几上,时堪洗了个手,进了厨房,呆愣一会,又什么也没干的从厨房出来,径直走向阳台,安安静静的坐了下来,出神的看着天。
这个家,不论是他走进那间房间,都能看见姜暖和姜亦安活跃的身影,索性就这样在这里坐着吧。
天越来越黑的阴沉,快要下暴雨的迹象。c市的天气,像一个判官一样,喜怒无常,又像是姜亦安的脾气……阴晴不定。
时堪抱着腿,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直到轰的一声惊雷,噼里啪啦的雨狠狠的砸了下来。一到闪电照应在时堪的脸上,让本就豪无血色的脸上,显的更加苍白,和个鬼一样。
这场雨一直下到了天黑,看着华灯初起,时堪心底再也泛不起半点涟漪。
怎么就……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十一年,结婚十一年,谈恋爱六年,十七年,到最后竟是以一张离婚证结束。而他,连挽留都没有机会说出口。甚至是连自己女儿的抚养权都没资格争取。只是因为姜亦安知道了他所谓的"真面目"。
认识了二十年,做了十一年的夫妻,到头来却不如别人寥寥几句来的真实。只因为那人是时堪所谓的"父母",彰显着时堪更可笑了。
父母吗?呵,挺稀罕一词。
当了三十五年的孤儿,突然就有了便宜爸妈,还真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让他拾了去。
可时堪没办法解释。即使是给时堪十张嘴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这两个素未谋面的人有着和时堪的DNA亲子证明,甚至连自己都快信的时候,他们却又拿出了什么,背地里联合姜亦安的对头给姜亦安使绊子的证据,直接气的姜亦安母亲中风住院,让那个一直乐呵呵的老头一夜失了神色,头发花白的不成样子。而凭借着这些所谓的“证据”决绝的来了个“大义灭亲”的便宜父母,直接让时堪目瞪口呆。
那是时堪第一次见姜亦安发了那么大的脾气,甚至第一次动手打了他。很疼,那大概是时堪这一辈子的唯一的一个噩梦。他的腰椎差点就断了,他差点就成了个残废。可姜亦安只是恶狠狠说自己是活该,是自己自找的。时堪徒劳无功的解释了好多次,可没有用,谁都不相信他。甚至,每解释一次,姜亦安就会更加狠厉的打他一次,他好疼,可心更疼。
所以,他累了。
————————回忆—————————
“我是个孤儿,你不会和他们一样看不起我吗?”时堪垂着眼帘,修长白净的手指不安的卷着卫衣衣摆。
姜亦安看着面前畏畏缩缩,毫无自信的时堪,心疼的叹了一口气,伸出骨节分明白净好看的手揉了揉时堪蓬松的头发“傻瓜,怎么会呢?我爱的是你,和你是不是孤儿有什么关系,你说你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家,那我一定会先给你一个家,然后我们结婚,等你想要孩子的时候,我们就生一个孩子,我的父母就是你的父母,所以你怎么会是一个孤儿呢,而且我们的小堪最棒了,拿出每次考全校第一名的自信来。”
时堪羞红了脸,笑骂着“就你会贫嘴”。
那时多好啊,有着姜亦安的无条件信任,以及温暖甜蜜只属于给时堪的满腔爱意,可终究捱不过信任这道坎,成了过去式。
其实时堪没有那么怨恨姜亦安的无情,姜亦安是个孝顺的人,看到他爸妈因为自己的糟心事成了这个样子,他又能指望他有多偏向自己……
叮铃一声,换回了时堪飘远的思绪。
“爹地!今日份暖暖照片突然出没~”
一段英文附着一张一个小女孩的照片印亮了整个屏幕。
是姜暖。
时堪和姜亦安的女儿。
早在半年前,姜亦安想着要和时堪离婚的时候,就将姜暖送去了英国,在英国读书。
十岁的姜暖在英国读小学六年级,小姜暖很聪明,她完美的继承了姜亦安和时堪的学霸体质。尽管才去了半年,就已经能很好的运用英文了。
时堪拿起了手机,微微笑了一下。修长白净的手指拨弄着键盘,回复着女儿的短信。
信息发送了出去,却等了好久,也没等来姜暖的回复。
没什么关系,时堪想,姜暖能一个星期给自己这个所谓的爹爹发一张自己的照片,已经够好了,时堪很满足。
而且姜暖和姜亦安一样,都不爱回短信,从前是这样,而以后他也没什么立场去发,更不敢再奢求他们的回复。
早该知道的。
时堪的眼眸暗了暗。
他关掉了屏幕,将手机放在了阳台上,准备简单的去洗个澡,却在起身那一刻晕眩不止,伴随着痛到痉挛的胃,他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时堪无力的想,应该是胃病犯了,也许是在惩罚他一天没有吃东西而发出的抗议。
时堪爬在地上,像一条无人收养的流浪狗,狼狈又可怜。
时堪爬在地上缓了缓,然后一步一步的向卧室挪过去,扒拉开床头柜,拿起了里面的药,看都看不看一眼,就倒出一把来,连水都不喝就扔进了嘴里,面无表情的干嚼着。
苦涩的味道充斥着时堪的整个口腔,却仍旧抵不过心里的抽痛以及止不住的泛酸。
解释什么的,最没用了。
时堪狠狠的将药咽了下去,细小的粉末因为没有水的顺滑,粘在了喉管上。
“咳咳,咳咳咳,咳咳……”
时堪猛的咳嗽了起来,几乎咳的令他喘不过气来,他拼命的用手捂住,直到口腔里传来一股腥甜气息,一股温热的热流,不受控制的淌在了他的手上,时堪拿开了手,看着掌心上的一团殷红,勾了勾唇角,“很快了 ,他就要死了,胃癌晚期。”
他们去离婚的前一天检查出来的,真是够讽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