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山救爹》黑暗精灵的游吟诗

98、剥鳞 羽族老巫医

　　羽族老巫医给我开的药油，确实管用。
　　再加上之后我注意保暖谨防受凉，并减少了外出次数，腿脚的疼痛果然日趋减少。

　　当然，这与迩枝的过度警醒也有关系。

　　自打去见了那位老巫医，返回永夜堡之后，迩枝但凡见我有想要乱跑（真得没有哇……）的迹象，便冲过来，“凶狠地”瞪着我，直到我放弃外出打算。

　　若我实在在流音阁内呆太久坐不住了，迩枝跟影龙卫他们则会轮流上阵，放轮椅出来，载我出去溜达一圈。
　　真，只有一圈。

　　反正就是谨遵医嘱，不许我多走动，有事没事放轮椅，或是干脆|抱|进|抱|出，就差没直接不许我下地了。

　　我的旧伤因此恢复很快。
　　唯一的问题，还是没胃口，任何甜的|腥|的味道重的，都沾不得。

　　迩枝知道我其实勿须进食，因此只稍注意我的偏好，不让仆从将我不喜的食物端到面前来。

　　影冬却似是另有想法，见我只肯喝些咸口的奶茶，尝几块酸涩的蜜饯，偶尔会露出深思的表情。

　　后来，影冬有一日趁着迩枝不在近旁，凑过来拐弯抹角地问我之前在|堕|龙渊，是不是已经有相好的|魔或是龙了？

　　我：#？！！#

　　大约当时我表现得足够气恼和惊讶（喷了他一脸奶茶），影冬讪讪道歉，逃回影子里，之后再也没问过我类似问题。

　　真，心累。

　　在罗布国的小日子，除却必须时时|扣|着那|锁|龙环且不能随意外出之外，过得还算美满。

　　髓牙龙君带着翎羽小龙君来|突|袭|过几次，见我跟迩枝都乖乖地住在铁舞陛下的王宫内，不曾乱跑，心下满意，后来便没再搞过什么|突|袭，而是正儿八经地先知会国王陛下一声，再来到访。

　　大约是我表现的对翎羽小龙君的出现太过抵触，之后的数次来访，髓牙龙君便没带着他一起。
　　我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底却是隐隐有几分失落感的。

　　但，在罗布国的小日子过得再如意，我也没忘记自己如今实为龙质的身份。

　　这不，我腿脚旧伤方过了复诊，得老巫医点头，言我隔三差五的，稍稍外出活动活动无甚妨碍，反而能助我恢复更快。
　　我因此兴高采烈地领了几罐子药油回来继续疗程，并借机向迩枝和影冬提要求，以增加外出次数。

　　我好容易靠着|撒|娇|卖萌得了许可，还没高兴两天，髓牙龙君突然带着翎羽小龙君来访，给我带来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

　　堕|龙渊那边儿因着之前东境裂崖城的失利，丢了天堑周边一带，包括东大阵的掌|控|权，陷|入|不利地位，因此暂停了整体|侵|入|计划。

　　前线焦灼了这许久，领军在外固守阵地的二皇子律，得了魔龙皇命令，终于不再克制，从|占|领地出兵，开始一步步地|蚕|食|下界|疆|域。

　　没能获得更多讯息，进一步搜寻其他大阵所在的真龙们，只能一面协调下界各国，组织联合兵力，竭力阻挠魔族进军步伐。
　　目前来说，还算成功。

　　但裂崖城那边地处|堕|龙渊地界范围之内，初时未能及时反应，才让|奇|袭|的联军抢占了先机。
　　如今却是已经汇聚了多地援兵，在裂崖城城主，魔将乾坎的率领下，将裂崖城以及天堑边的大阵周围，围了个水泄不通。

　　双方你进我退，你退我进，已经互相试探了几番，各自都没讨到什么好。

　　但，已经|暴|露|的东大阵毕竟在那儿摆着，堕|龙渊无论如何，不可能放任此重地被握在联军手里太久。

　　全力出击，夺回东大阵及裂崖城，是早晚的事。

　　偏偏|中界及下界各国有各国的想法，又有不少势力在这么多年的经营下，跟|堕|龙渊方面有着或多或少的利益牵扯。
　　想让他们团结一心，全力抗击，怕不是在做梦。
　　更别提还需两线作战了。
　　若非有真龙在其中坐镇，怕是到现在，连联军的队伍都拉不起来。

　　如今……

　　碎羽龙王终于忆起手底下还有个龙质存在。

　　实在是|堕|龙渊那边对于自家四殿下的战场失踪一事，反应平平，搞得碎羽龙王都差点忘了自己手里还握着这么个筹码来着。

　　魔龙皇那边对此，丁点声音都没出，奇奇怪怪的令龙摸不着头脑。
　　也就魔将乾坎跳出来叫唤过几声，派使者去裂崖城送的战书里提过几句，斥责真龙方胆量小，抓了小龙也不敢拿他开刀，貌似有拱火嫌疑，莫名其妙的。

　　据闻较为|亲近|皇弟的二皇子律，倒是表现得有几分紧张，派了些手下四散出去，暗中搜寻，还真险些被他发现踪迹。

　　幸好，碎羽龙王有着先见之明，让侄子白羽龙君一早便将龙质远远送走藏起来，才没让后来|闯|进|庆国王宫的二皇子将小龙给救走。

　　现在，可不就到了利用龙质的时候了吗？

　　打动不了|魔|龙皇，能打动领兵在外的二皇子律也行啊。

　　……

　　髓牙龙君携翎羽小龙君一道过来看我，送了些乱七八糟的礼物，然后问我有没有甚常用的|贴|身|之物，可供辨识|身|份|之用，说是要讨去，派大用场。

　　我抬眼紧瞅着髓牙龙君，不去看旁边的翎羽小龙君，让髓牙给我个说法。

　　啥叫派大用场？

　　髓牙龙君咳嗽了声，顾左右而言他。

　　“反正……总之……也就是说……哎呀你随便给我件你过往|惯|用的旧物就行！”髓牙龙君急道。

　　我摸摸手上的储物戒指，默然垂首。

　　我哪儿还有什么过去|惯|用的旧物啊？
　　早被没收了……

　　你看你看！

　　影冬从影子里走出来，暗含歉意地看了我一眼，便开始往外掏东西。

　　我的丑面具！我的小勾魂索！我的小盘龙|枪！我的盔甲！我的战袍！我的匕首！我的清音铃！
　　都没还给我！全在影冬手里头藏着呢！

　　好气#[○?｀Д?? ○]#！！

　　但是……

　　髓牙龙君翻看了一遍，竟然摇头，跟我说这些东西（杂物？？）不能算数，得是寻常|贴|身|之物（日用品）。

　　贴……

　　我见他打量一圈后，盯着我脑袋不放，半晌才反应过来，抬手去摸耳畔的发辫。

　　是了，出发前，律皇兄跟我互换的这根发带，被|俘|之后也未曾离开我身边，一直跟着我，约是半年有余了。

　　律皇兄当初还说什么纯当留个念想，以此换走了师尊赠予我的那条发带。
　　我……

　　我抬头去望迩枝。

　　迩枝被影龙卫们远远挡在流音阁大门前，连想进来为我说句话都做不到，牙关紧咬，目|露|愤|恨|之|色。

　　我实在不想再连累迩枝替我受过，便低头散开发辫，解下律皇兄赠予我的发带，再截取一小段发尾，拿发带卷扎整齐，双手捧着，交到髓牙龙君手上。

　　这，总该行了吧？

　　髓牙龙君问了句，得知此发带乃是二皇子所赠，满意点头，装好那信物，温言宽慰了我几句，而后，领着翎羽小龙君匆匆离去。

　　影冬收起那堆龙君看不上的杂物，犹豫许久，挑出尚算|无|害|的清音铃，交给方被影龙卫放进门的迩枝，让他转交予我。

　　迩枝板着脸接过清音铃，怒视影龙卫一行|潜|回|阴|影|中待命，小声咒骂了一句，这才软了神情，捏着铃铛，带着肩头蹲着的阿羽，过来安慰我。

　　其实，迩枝便是不来安慰我，我也没觉得有甚可难过的。
　　只有点可惜律皇兄的发带……

　　还是迩枝有心。

　　他见我没了发带，梳头能力直线下降，整日顶着一头|乱|发|窜|来|窜|去的，有些看不下去，便主动提出，要帮我梳头。

　　我不好意思为这点小事麻烦他，没答应，只伸手问他要新发带。

　　可迩枝|被|俘|以后，基本上一直跟我在一起，出入同样|受|限，目前全靠影龙卫、髓牙龙君还有国王陛下养着，哪儿掏得出什么新发带来给我用。
　　总不能自割衣袍边角充当发带吧？

　　两手空空的我跟迩枝相顾而立，默默对视片刻，转头去找铁舞。

　　国王陛下果然不负众望，第二天抽空，亲来拜访，嬉笑着讲了几句玩笑话|逗|弄|迩枝，在|窘|迫|的迩枝|发|飙|之前，掏出一盒子的发带、发箍、发冠和发簪递过来，让我自己挑，随便用！

　　“我的收藏，都给小殿下了~”铁舞眯眼笑道，“您看着挑，合用就好。”

　　我自是感激不尽，请迩枝代我表达了谢意。

　　铁舞貌似心情不错，唤来流音阁的管事，让我们回头再有什么需要，直接跟管事说便可，不用特意寻他。

　　“咱们什么关系呀，不用这般讲究。”铁舞如是道。

　　非本土|魔|龙|出|身|的我|羞|愧|低头，觉得自己有负陛下期望，受得这些善待，也不知将来何时能还。
　　ε=(?ο｀*)))唉……

　　……

　　碎羽龙王以为律拿到信物，不管如何，总该有些表示。
　　却不料|魔|龙皇那边竟然施压，不许二皇子轻易让步。

　　至于龙质……
　　魔|龙皇表示：敢|杀|他试试！

　　谈判不顺，战事又起。

　　眼看着裂崖城被拿下，好容易|占|据的东大阵即将不保。
　　碎羽龙王心急之下，又动了心思。

　　于是，在预示着罗布国寒冬来临的第一场大雪飘落的那一天，髓牙龙君携翎羽小龙君，再次大驾光临罗布国王都永夜堡，铁舞陛下王宫。

　　这一趟，髓牙龙君领了碎羽龙王指令，要取龙质|身|上|鳞片，以|震|慑（胁|迫）前方领军的二皇子律。

　　无甚要求，停战即可。

　　碎羽龙王也算是瞧出|堕|龙渊意思了，没指望靠着手里头这位不怎么受重视的四皇子弃作为重要筹码，换得对方退兵。

　　能|逼|得据说较为|疼|爱|皇弟的二皇子律低头，就算是目标达成了。

　　停战，哪怕只是数日，也好令中界援兵能够及时赶到，扩大己方优势。

　　起码，握着|身|为|阵师之一的四皇子弃在手，就算|堕|龙渊方将东大阵抢回去，一时半会儿的恐怕也找不到能替代四皇子的存在。

　　由此，必能阻挠|魔|龙皇的大计。

　　甚好。

　　——悲催的分界线——

　　彼时，我正缩在幽池边的长亭小窝内赏雪，忽而又见髓牙龙君亲至，便知没好事。

　　得知此行龙君竟是要|剥|我鳞片，影冬大约是还未接到指令，便从一旁树影里跃出，请髓牙龙君到远处去，探问详情。

　　翎羽小龙君单独留下，立在幽池边定定看了我许久。眸光暗沉，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不想面对翎羽小龙君，裹紧肩头披风，搂住怀里热腾腾的手炉和阿羽，望着庭院一角发呆，全当他不存在。

　　没想到小龙君见髓牙龙君许久未归，听着那边似乎还跟影冬吵了起来，竟行到我身旁坐了下来。

　　坐下来也就算了，反正我缩在自己小窝里碰不着他，咬牙忍了呗。

　　他倒好，伸手给我拢了拢肩头滑落的披风不说，又摸了摸我的发顶，说甚么要代他父王对我道声抱歉，言他父王|领军在外，身不由己，做出这般决定，实在也是被|逼|无奈，让我不要恨他父王。
　　又说我若心中|有|气，尽可往他|身|上|撒，他都愿替他父王|受|着。

　　这刀子，一茬茬地朝我甩过来，还嫌不够。

　　髓牙龙君那边跟影冬沟通完毕，我见影冬苦着脸跟在他|身|后|一同过来，便知他显然是已经被说通，打算遵照他主子碎羽龙王的命令，要对我动手了。

　　我放飞阿羽，甩手将手炉掷过去，砸在髓牙龙君脚边，以示心中愤怒。

　　髓牙龙君都没说什么呢，翎羽小龙君倒是立即起身，两手一拢，将我连着小窝一起，揽|进|怀|里，抱|起|便走。

　　还说甚么会小心待我？
　　我|呸！

　　就他！
　　新鲜出炉还没多久的翎羽龙君！
　　碎羽龙王爱子！
　　忘却老伴跟家中爱子的渣龙！！

　　先是接连放|刀|子|扎|我心，后又充作髓牙龙君|帮|凶，和影冬一起，将我带回流音阁内。

　　一面说着些虚假的安抚话语，一面把我|按|在|床|榻上，钳|住|双手，方便髓牙龙君上前来，将我|上衣|除|净，手贴上我|后|心|要穴。
　　灌|注|龙|息，逼|出|周|身|龙鳞，寻到心口那块最要命的|逆|鳞，残|忍|剥|离。

　　渣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