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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罗布国偶记(二) 接洽照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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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洽照看(监|管)我与迩枝的,确是条年长些成熟些的龙。
髓牙龙君通体青碧,龙须蜿蜒,龙角枝杈分明,待人接物看着就比白羽龙君稳重许多,貌似十分可靠的模样。
架不住混熟之后,几句话一|秃|噜,他便原形|毕|露了。
“嗨呀弃弟弟~”
青龙髓牙大言不惭地跟着影龙卫卫队长影冬一起,唤我弟弟,脸皮贼厚。
“弃弟弟~你真得跟你三哥不熟哇?那也没事呀,你跟我说说他呗?”
髓牙龙君追着我不放,可劲儿盘问三皇子阿赫一应相关,刨根问底,就差问我阿赫的三|围|为何了。
我作为真三皇子过去式,如今的四皇子弃,自是不能跟他说实话的,只能借口自己方离开二皇兄身侧不久,未曾与那位只出现寥寥数次的三皇子有所接触,更不知他现在何处。
被缠得紧,我索性|装病,才躲过一劫。
着实心累。
髓牙龙君最后因为太多嘴,被影冬驱走。
我心头一松,装病变真病,在髓牙龙君为我和迩枝安排的居所内又躺了半月有余,才真正恢复过来,能忍着|脚踝|刺痛,出去溜达几圈。
却不想,这一溜达,竟出了事。
大事。
“可是伤口还疼得厉害?”
翎羽小龙君大约也是出来遛弯,撞见蹒跚缓行的我,也不知怎么想的,竟主动迎上前来。
小龙君一面轻声问话,一面伸手来扶,想搀我回房休息。
他还让我莫要勉强,有什么需求,尽管向髓牙龙君还有他提,不用客气——除了离开髓牙龙君的势力范围罗布国之外。
我抬眼瞧见他面上|隐|约|露|出的熟悉的担忧神色,心神巨震,几乎不能自已。
“怎么?”翎羽小龙君疑惑道。
我|强|忍|鼻头酸楚,谢绝帮助(多事!),抖着手推开他,转手背对日光,比了个手势。
随行看顾的影龙卫立时出得一旁树影,过来扶住我,问我有何需求?
我匆匆告别突然冒出来的银龙,胡乱比划了几下,恳请影龙卫扶我去别处晃悠,远离翎羽小龙君的地盘。
我就说,髓牙龙君的名号听上去有些耳熟来着。
他那大名,当初也在翎羽小龙君的成年庆典名单上。
碎羽龙王当初还装模作样地送来给我过目,假惺惺地邀请我去参加。
参加个鬼啊!
我那时损耗过度,|瘫|软|在|床|上,根本就爬不起来,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肚子里已经……
更别提那时翎羽小龙君前尘尽忘,根本不知道有我这个“半|妖”前道侣的存在。
去干嘛?讨嫌?!
我咬着牙,放空识海,漫无目的的在围场内乱走,直走到块僻静草场上,再也走不动,这才在草场边缘寻了块合眼的木桩子坐上去,不想动弹。
陪我走了一圈的影龙卫拽我|起身,硬是在木桩子上铺了张软垫让我坐回去,而后重又隐入阴影之中,留我独处。
漫天流云滚过,天苍野茫,寒风刺骨,教我越加思念故土,想念亲眷。
四下无人(不见影子的影龙卫不算),我思乡心切,心绪难平,从储物戒指里翻出自己心爱的六弦琴,抱在怀里调了调音,忍着腕间的刺痛,噼里啪啦地弹拨起来。
哀哀戚戚,如泣如诉,以|泄|心头伤痛,悼念|逝去爱恋,倾诉思乡之情。
情|到|深|处,泪湿满襟,心如刀绞。
“弹得不错哇,跟我走呗?”
一曲奏罢,我正兀自垂首回味,默默垂泪,缓和心绪,身|后|突然传来一把低沉嗓音,把我惊得一抖。
手中六弦琴松脱,掉落在地,琴钮竟是不幸摔断了一个,教我心痛不已。
“嘿!怎么这般粗心?”
那声音的主人说着便走上前来,弯腰捡起我可怜的琴,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说可以试着帮我修修。
“卿不若与我同往?”
那人伸出手,邀我去他营帐,好帮我修琴。
“我账内有工具可用。”
神思恍惚间,我抬眼去瞧。见他穿着打扮不似坏人,旁边影龙卫也未曾出来阻挡,再看看他熟练摆弄乐器的架势,不疑有他,便低头|擦|净|泪水,摇摇晃晃地跟他走了。
反正,这人说他营帐也在围场之内,未出神龙地界,安全无虞,只是离得稍稍有些远。
正好,跟着他,走远些……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跟在那人|身|后,入了他的大帐,跪坐在桌案前,手里捧着热烫的奶茶,一面呼呼地饮着,一面看他从箱子里翻出陈旧的工具,选取合适材料,帮我修补那断裂的琴钮。
“殿下仔细烫着。”
影冬不知从哪儿钻出来,递出一块手帕,让我包裹在陶土杯外|防烫。
身着黑甲,外罩白色棉袍的那人闻声抬头,碧绿的眼眸定定地瞅了我一眼,微微眯起。
“这是哪位殿下?”那人转头询问影冬。
影冬不理他,只向我低声进言,教我万万小心,别上了这罗布国王铁舞的老当,被他骗住,留在这儿给他当下一代神龙。
“殿下切记: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影冬毫不客气,当着我的面如此提点道。
【魔……魔|龙也能当护国神龙?】
难以置信。
络腮胡的罗布国王铁舞仰头大笑,说他们罗布国|穷乡僻壤|偏远|小|破|地方,野蛮生长|惯了,没那么多计较。
“管他是从哪儿来的?只要是龙,只要肯来,咱们罗布国照接不误!”
影冬背对着国王,朝天翻了个白眼,让我别理他。
“小殿下您受我们|优|待|是应该的,不用理会旁人。”
身为“幼|崽”的我默然无语,无言以对。
长得小不是我的错。
铁舞哼哼着,举起手里雕了一半的琴钮,威胁影冬若是再|挑|拨|离|间|他与小龙殿下的关系,他就不帮小龙殿下修琴了。
影冬……显然不会修琴的影冬只好闭嘴,旁观铁舞干活,并试图偷师。
木屑似雪花般洒落,账内安静如斯。
手指飞舞间,罗布国赫赫有名的狼皇,荒原|霸|主|铁舞,木工娴熟,没多久便雕出个崭新琴钮,帮我装上,并试着调试一二,随手弹拨几下。
看他架势,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殿下试试还合用否?”
铁舞将琴递还予我。
我谢过国王陛下,接过方修好的琴,调准音,在影冬的鼓励下,歪头想了想,现弹了首源自故乡兽|人|大草原的悠长歌谣,算是致敬这位铁舞陛下。
铁舞果然吃这个彩虹屁,笑着鼓掌,弯起他那双碧绿的眸子,邀我留下,共进晚餐。
我不想回去,便|可|耻|地接受了国王陛下的好意,留下陪他用餐。
其实是看他吃晚饭罢了。
因为我根本不用吃东西。
不过,看在铁舞陛下盛情款待的面子上,我还是稍微用了些他所推荐的当地美食(不是炖煮就是烧烤……)和又一杯醇香奶茶。
至于味道嘛……还是奶茶味美些~
肉就免了。
吾不|食|肉|久矣。
后来……
当天我是怎么迷迷糊糊一直留到晚餐后,并在王账内厚实的地毯上占据一席之地过夜的,我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第二天一早,睁眼瞧见迟一步得了影龙卫通传奔来寻我,在账外候了我整晚的迩枝那张憔悴、失落又愤怒的清俊面容时,一时间心中涌起的尴尬及愧疚,几乎将我淹没。
怪我昨儿跑出来逃家之时,没记得跟迩枝提一句……
我|蹭过去,|抱|住迩枝道歉。
迩枝显然有些生气,都没吭声,只将肩头落着的阿羽捧下来,塞进我怀里,说阿羽想我,哀叫了一晚上,教我差点落下泪来,连忙捧起阿羽贴在脸上安抚。
铁舞国王面对髓牙龙君的诘问,满脸无畏,笑言自己虽然魅力十足到足够吸引小龙君(??),但心底|极|爱|重|龙裔各个种属,甭管面对的是神龙还是|魔|龙,断不会背着髓牙龙君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来。
铁舞表示,管他神龙还是|魔|龙,他都来者不拒,希望髓牙龙君不要阻止他接近(讨好)这位新来的|弱|质|小龙君。
“别跟我扯那些虚的!”
铁舞大手一挥,义正言辞。
“咱罗布国自家事自家明白,就这穷乡僻壤的,天寒地冻、要啥没啥,不好好照看着点,小龙君能受得了?”
髓牙龙君瞪圆了眼珠子,头一次发现罗布国王竟然这般能说会道,非是寻常武夫!
铁舞又道:“这小龙君瞧着便是个|病|美|龙的德|性(??),我帮着多照顾点怎么了?龙君您若是昨日听了小龙君奏的那哀婉小曲儿,今日怕也没这功夫,大清早的奔来找我的茬了!”
“甚么哀婉小曲儿?”髓牙龙君惊疑道。
我阻拦不及。
自谓懂我心思(??)的铁舞国王仰天长叹,请髓牙龙君出账一叙。
迩枝信了铁舞的邪,半跪下来,满眼惶然,问我是否因无法化龙兼伤痛难忍的缘故,所以才会……
我没有那什么的意思,但跟银龙的过往种种,又不好跟他提,只能瞎找些借口搪塞过去。
但我瞧之后迩枝越发沮丧的模样,怕是没信。
唉……
外头铁舞也不知跟髓牙龙君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髓牙龙君返回王帐,没再急着催我跟他回去,反而好声好气地凑过来,问我是想继续留在王帐内小住,还是想搬去别处?
【搬去……哪儿?】
我眼前一亮,忙让迩枝帮我问话。
是了,为了假装我是沉默寡言、不愿与人交际的重|度|社|恐|四皇子,但凡有需要与旁人或龙交流的时候,我都躲到迩枝身后,由他替我出面的。
这虚假的龙设竟然到现在都没|穿|帮,实在是谢天谢地呀~
铁舞打量迩枝几眼,半蹲下去,与我对视(平视……这该死的身高差距!),问我可愿接受他的邀请,前去永夜堡他的王宫里做客?
“只要小龙君莫甩开影龙卫,莫独自出永夜堡,铁舞可保殿下安全无忧。”
我转头去看髓牙龙君。
髓牙龙君竟沉着脸点头同意了?!
我感到颇为惊讶。
但,若能借此远离银龙,岂不正遂了我的愿?
我自是欣然接受。
拽着迩枝匆匆返回居所,收拾妥当,我开开心心地跟着国王陛下离开有银龙存在的这个伤心地。
当然喽,影龙卫二十龙,也跟着我一起走了。
至于回头髓牙龙君和翎羽龙君会不会频繁前去永夜堡看我,或是轮流去永夜堡呆着盯梢,亦或是再度将我带回神龙围场|困|住,就不是我能预料到的了。
无所谓。
总之,能暂避开翎羽小龙君一段时日便可。
让我缓一缓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