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山救爹》黑暗精灵的游吟诗

115、出尔反尔 髓牙龙君不

　　髓牙龙君不知跟国王陛下通了什么气，自打回来以后，就没怎么放翎羽小龙君到我跟前出现过。
　　难得来得那么几回，髓牙龙君也都在场，不让翎羽小龙君与我独处，说甚么怕刺激到我。

　　“晓得你有点儿怂他。”髓牙龙君坏笑道。

　　我：“……”

　　其实非是怂他，而是每每见着，总是心绪难平。

　　如此，我不得不承认，髓牙龙君这般举措，确实让我心里好过了许多，未当着髓牙龙君的面，做出甚么不智的举动。

　　若我没记错的话，这位髓牙龙君可是当初出席过翎羽小龙君成年庆典的嘉宾来着，难保他身份足够，知道些有关于翎羽小龙君旧日伴侣的内|幕呢？咱可不好在他面前|露|馅|不是？

　　另一边，髓牙龙君看顾左右，与我闲聊时，总|爱|自陈过往，谈些八卦琐事，顺便套我的话。

　　这倒也无甚可介意的。

　　偏他那失踪已久生死不知的道侣，荣国前任|国|主，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唤作贺凛。

　　髓牙龙君唉声叹气，嚷嚷他的阿凛战场失散之后，八成是将他给忘了，跑去甚么快活地方独自过他的小日子，不肯回来。
　　髓牙龙君多年来遍寻不得，渐渐失了信心，又跟不作为的荣国宫廷|闹|翻，才会跑到这荒凉偏僻又酷寒的罗布国来当神龙，好远离道侣故乡，省得触景|伤|情。

　　以龙形趴在我床头的髓牙龙君说到痛|处，转头叼起自己尾巴|呜|呜|咽|咽|起来，让我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坐立不安。

　　玄云剑宗后山禁地里面关着的我那位|被|迫|从道修转为|魔|修、身份来历神神秘秘的凛大皇兄……

　　天天天！不会吧？！
　　莫非这也是我那父皇干得好事？

　　可如今被充作四皇子的我，不好轻易|暴|露|真实身份，因而无法向髓牙龙君道出自己身为三皇子时候的经历，只能暂将这个偶然发现|暗|藏|心底，等待有朝一日，时机成熟，方可将之大|白|于|天|下。

　　只希望，我也好，髓牙龙君也罢，都能尽早|破|除|障碍，早日与亲眷|重聚首。

　　唉~

　　我贴了贴墨崽的蛋壳，纾|解心中烦闷。

　　万幸，髓牙龙君只是谈兴上头，偶尔为之，旧时伤心事，也就闲聊时，提及了那么一两次，后来见我无甚反应，他也就不说了，只盯着墨崽，嚷嚷着要让墨崽认他当叔，好跟我拉近些关系，顺便占|占|我父皇的便|宜。
　　反倒是翎羽小龙君，比之早先，越加沉默。

　　每每过来，小龙君他都不言不语，只静静盘坐在近旁，听髓牙龙君与我攀谈，貌似凝神气定，冷峻疏离，视线却常游移在外，飘忽不定。
　　有时远眺窗外，有时望着壁炉，有时盯着地毯花纹，细细琢磨。

　　我偶尔心痒，瞥过去瞧，会与他悄悄|窥|来的银眸对上。
　　每每这时，总是他先退缩，别开脸去，转向他处，让我几乎以为方才那一瞬的对视，乃是我|心神动摇之下所酿的错觉。

　　头大如斗.jpg

　　所幸，这般难捱的日子，因着前线铁舞陛下及时“抢|功”，以及我病情的再度反复而快速结束。

　　髓牙龙君本想拖延一段时日，好歹拖到我身体好转些再说。
　　架不住我这|身|体|不争气，耐不住罗布国这边夏日里昼夜急变的温差，一时不察，晚间|受|冻，竟引发了哮疾。
　　因着我本就病体未愈的缘故，寻常药物压制不住。
　　眼见着养了数日都不见好转，病情反而越加沉重。髓牙龙君无法，只得联络上|铁舞陛下，说明情况，改变计划，提前将我送往|下|界庆国境内，交给碎羽龙王|看顾。
　　翎羽小龙君则负责留守罗布国，替髓牙龙君代行一段时间的护国神龙之职。
　　小龙君未置一词，欣然应允。
　　甚好。

　　“庆国那边儿位处大陆东部，气候适宜，可比罗布国舒服多了，小四儿早些过去养养|身|子|也好。”

　　出发前一天，髓牙龙君来帮我收拾行李（基本都是药……）的时候，大约是怕我半路逃跑，啰啰嗦嗦地说了一堆庆国还有碎羽龙王的好话，大|意|是：

　　庆国是个好地方，去了都说妙~
　　碎羽龙王声名显赫，是条正派老龙，处了都说好~

　　是了是了，庆国我呆过，气候确实不错，人杰地灵，国泰民安。
　　至于名声在外的碎羽龙王……嗯……

　　我只能说，碎羽龙王他大约是那种对敌冷血对友仁慈的睿智（狡|诈）老龙王吧……
　　有|剥|鳞|前缘在，谁知道此番又落到他手里头的我，会被怎么针对。

　　唉！前路艰险呀。

　　然，回头无路的我还能怎么办呢？
　　只能抱紧|怀|中|墨崽，一路前行而已。

　　好在，以着此界龙裔护崽的传|统，我至少不必担心他们会否对我的乖乖墨崽做什么，实在是不幸中的万幸。

　　谢天谢地谢龙神。

　　——出尔反尔——

　　碎羽龙王得了髓牙龙君接连发来的鹤讯，起初并未当一回事。
　　毕竟那位魔龙皇四皇子身体之|羸|弱，碎羽龙王也不是第一天知晓了。

　　当初，龙王的侄子白羽龙君|俘|获四皇子弃之后发生的种种，直至将他送离，一应详细经过，白羽后续都一一记录下来，交由碎羽龙王过目。
　　是以，碎羽龙王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四皇子，不说了若指掌，起码秉性如何，为龙怎样，龙王都已有了些了解。
　　既捉了小龙乃至龙蛋到手，碎羽龙王自然不会轻易放过，打定主意，要想方设法从这条小龙嘴里套出些东西来。

　　于是乎，碎羽龙王在鹤讯中气定神闲地回复髓牙龙君，话说得完满且得体，承诺不会对那可怜兮兮的四皇子做什么例如|剥|鳞|这般|残|忍|的举措。

　　髓牙龙君信了他的话，把四皇子送达庆国，到得碎羽龙王所借居的安定王王府。

　　碎羽龙王与髓牙龙君攀谈了几句，气氛融融，态度平和，教髓牙龙君放松警惕，依约交出被他护在身后的魔龙皇四皇子弃。

　　谁料，甫一见着弃的面，碎羽龙王立即翻脸，直接令影龙卫出手，当场|拿|下，夺|走|他|怀里的龙蛋，将弃拖去安定王王府地牢，严加看管。

　　而被碎羽龙王遣来的影龙卫，正是早先由影冬所率领的那一队。

　　仇龙相见，分外眼红。

　　影冬见弃被|按|倒在地，仍然挣扎不停，负隅顽抗，死死盯着被碎羽龙王|夺|走的龙蛋不放，当机立断，抬手狠狠一记手刀，砍在弃的后颈，成功将其制|服。
　　随后，影冬亲自弯腰将弃扶起，扛上肩头，向龙王微一颔首致意，转身领着一众影龙卫前去地牢。

　　好半晌，被碎羽龙王这一举动惊呆的髓牙龙君才回过神来，差点化出龙形，跟他|干|架。

　　“龙王这是什么意思？！”髓牙龙君恶声恶气道，“敢情您之前是在诓我！”

　　这一刻，因着对碎羽龙王信心太足，以至轻易上当的髓牙龙君觉得自己实蠢。

　　碎羽龙王不置可否。

　　“龙王打算拿他怎么办？”髓牙龙君连番逼问。

　　“蛋？”

　　碎羽龙王娴熟地转移话题，顾左右而言他。

　　“髓牙龙君大可放宽心，再怎么敌对，我等也不会对|幼|崽|下|手。”

　　髓牙龙君怒道：“龙王知我问的是谁！”

　　碎羽龙王手捧龙蛋细细端详，对蛋壳的状况及色泽表现出些微不满，竟断言此枚龙蛋未得悉心照料。

　　“也是，那小子连他自己都照顾不周，又哪里顾得上非他所出的龙蛋？”碎羽龙王冷笑一声。

　　髓牙龙君闻言气急，口不择言：“滚|蛋！你胡说甚么呢？！”

　　碎羽龙王斜瞥过来：“……嗯？”

　　髓牙龙君连忙补救：“食……食言而肥！碎羽你可别忘了你之前应了我甚么！”

　　“吾未曾|食|言。”碎羽龙王淡然道，“此举只为防他脱逃，并无他意，龙君莫要误会。”

　　髓牙龙君暗磨牙根：“那龙王何时才肯将他放出地牢，寻个地方好生安置？他那身体……啧！”

　　碎羽龙王眉头微蹙，沉吟片刻，表示他会关照影龙卫仔细看顾，让髓牙龙君勿须忧心。

　　“安定王王府（地牢）环境再差，也比罗布国舒坦许多，何况有影冬率部众亲去盯着，龙君且放宽心。”

　　安抚罢髓牙龙君，碎羽龙王收起龙蛋，甩袖离去，不带走一丝云彩，气得髓牙龙君直呼上了碎羽龙王老当，竟把那小龙连带龙蛋一起，劳心劳力，送货上门，简直|愚|笨|至极。

　　“着实可恨哇！”

　　自觉被碎羽龙王|狠狠|耍|弄|了一番的髓牙龙君气得跳脚，转头跑去寻铁舞诉苦（告|状）。

　　髓牙龙君不知，翎羽小龙君因着心中揣度，未曾将自己暗中随同，前来庆国一事，告予他及碎羽龙王知晓。

　　翎羽小龙君趁着髓牙龙君满眼只顾弃和墨崽，靠着从影龙卫那里|偷|师|来的技巧，半路上悄悄然隐蔽身形，默默跟随髓牙龙君|混|入|安定王府。
　　小龙君而后亲眼目睹影龙卫|抓|捕|魔龙皇四皇子以及|抢|夺|龙蛋现场，旁观髓牙龙君与碎羽龙王的争执，忍着心头|悖|动，不曾|露|面。

　　目送碎羽龙王捧着龙蛋远去的身影，翎羽小龙君对他这位父王的看法有所改观，因而越加坚定心中所想。

　　瞥了眼无能狂怒的髓牙龙君，翎羽小心隐蔽，循着影龙卫的踪迹，探得安定王府地牢所在，潜|入|其中。

　　绕过影龙卫视线，翎羽寻到关|押|弃的那间|监|牢，靠到光线昏暗的墙根边，远远蹲守下来。

　　唯有如此，翎羽才可确保自己得以不受任何外界干扰，足够冷静、理智地从旁观察。

　　小龙君期望借此来重新省视他与父王乃至真龙界其他神龙之间的关系。
　　顺便，小龙君觉着，有他在旁盯着，多少能护着点那条可怜的小龙才是。

　　至于墨崽……

　　小龙君不适地换了个姿势，靠|上|冰冷的石墙，遥望不远处地牢里知觉全无的病|弱|小龙，觉得他还是应多关注眼前。

　　谁知道影冬这队影龙卫会否因为之前的遭遇冷待小龙呢？

　　墨崽自有他父王照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