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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幻灭 匆匆赶至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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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赶至洞府的荒川,当着仍被|锁|着的我的面,将他那蠢侄子|按|倒|在地,狠狠揍了一顿,连他才刚褪了一小部分的旧日甲壳都打碎了大半。
下手确实够凶猛,道歉态度也十分端正。
但,也就那么回事了。
荒川认错道歉猛|揍|侄子之余,絮絮叨叨地以着荒野唯一长辈的身份,向我述说了好一通求情的话语。
总而言之,可怜孤苦伶仃的荒小野少主(?),幼年便失去双亲,是荒川这个大|老|粗|一把shi一把|尿|艰难拉扯大的,别看脾气|爆,做起事情来也有些毛手毛脚的,性子却是个好的,没什么坏心思(?!)。
“咱岩龙这个成年祭实在也是没办法,若无伴侣协助那是十死九……”
荒川还想再给我细说说他们那什么成年祭的秘辛,好教我知晓他们的苦衷,酌情考虑考虑,原谅则个。
我偏头,冷冷看了他一眼。
荒川立即闭嘴,转手去拧他侄子的耳朵,哇啦哇啦又是一顿臭骂。
我实在不想看、不想听,便卷着厚毯,倒回榻上发呆。
想发火,却无处可发。
想哭,但哭不出来。
愤怒也好,哀恸也罢,都只能硬生生地憋着,生自己的闷气,指着自己的鼻子,责怪自己太过无用,怎能这般蠢笨,轻易上了魔龙皇的当,乖乖走进陷阱里……
“咳……咳咳!”
荒小野那个蠢货满心得意,极度自信,其实之前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害得我从清醒过来直至现在,嗓子眼里仍满是血腥味,怎么咳都咳不净,堵在喉咙里,憋得发慌。
旁边荒川还在假惺惺地训斥他侄子,吵得我心烦。
一忍再忍,忍无可忍。
我愤然掀开毯子,爬|坐|起来,抓起枕头朝他们丢过去。
“滚!!”
一声怒喝吼出,堵在嗓子里的血块终于如愿吐出。
甚好。
“亲亲!”
失去意识前,荒小野的惊呼声从空中划过,无比刺耳。
啧!!
——呜呼悲哉——
荒川见势不妙,匆匆带着吐血昏厥的弃殿下先一步返回聚居地艾达,寻族医来救。
后一步赶回的罪魁祸首、闯祸大王荒少主,理所当然地被老族医拎到外头,一顿数落,觉得大王及少主这般作为,实在太过他出乎意料之外。
“您怎么就放心让少主自去呢?”老族医连连摇头,“这伤到了弃殿下根本,怕是没个三五十年,别想好起来喽……”
老族医当然是危言耸听了。
荒小野中途|喂药没停过,又不时带弃殿下去|浸|泡|伊苏湖的湖水,运气助他疗伤,到底还是起了些效用。
老族医问明过程,仔细查验,认为此番莽撞失态的荒少主虽不慎伤到了殿下根本,但胜在后期补救及时。
危墙摇摇欲坠不假,却是没真得彻底坍塌,过后好生将养,总还能恢复过来。
只不过,确实需要很久罢了。
老族医夸大实情,危言耸听,是因着他对此事有些看不过眼,顺带着替荒大王管教管教少主,好教他能由此吸取教训,收拢|性|情,早日成长起来,接过他叔父肩头重担。
别的,他再倚老卖老,也插不上手。
只那位不受魔龙皇宠爱的四殿下,平白遭了这番|罪|受,着实有些可怜。
老族医瞧着已然知晓前后经过的弃殿下,不可能再与荒少主亲近,索性为他出头,前去与荒大王谈了谈,并言明以岩龙族内的医修水准,恐无以应对弃殿下的严重伤势和病情。
无奈,荒川只得将尚未褪完旧壳的侄子关了禁闭,亲自动身,将弃殿下急送去苍云城,交给更擅医术的蝠翼龙们救治。
至此,荒小野的寻侣计划彻底告破。
呜呼悲哉!
——幻灭——
雨龙王接到我,见我方与他亲弟分别不久便又再度重病卧床不起,感到十分讶异。
“岩龙家那小龙我知道,虽说性格毛躁了些,确不是什么坏小子,怎么就……弄成这样?”
雨龙王看看我,又看看亲自送我来苍云城的荒大王,欲言又止。
“莫非后续的盈珠未曾及时送达?”
雨龙王主动替荒大王找理由。
我别过脸去,把脑袋藏进毯子底下,不吭气。
荒大王支支吾吾片刻,到底没好意思当着我的面说实话,只得请雨龙王出去谈话。
之后过了没多久,荒大王低头过来跟我道了个别,让我好生在雨龙王这里养病,不用担心他家那臭小子会再来纠缠,而后便逃之夭夭。
雨龙王送完荒大王,回来看我。
坐到我床前,也不说话,只默默隔着毯子盯着我瞧。
显然,荒大王将事情经过都告予他知晓了。
可恨!
气急攻心,我胸口一疼,转头又是一口血吐出来,把旁边的雨龙王吓了一跳,忙过来扶住我,一面招呼外头下属来助。
我这才借着发病,躲过了雨龙王可能的盘问。
我不需要同情。
之后,我便在苍云城中暂住休养。
律皇兄忙于下界|军|务,有魔龙皇压制,一时半会儿间,走不脱身。
我去讯给他时候,怕他担心,未曾提及那些糟心事,只报安好,言自己需在蝠翼龙这边留驻一些时日,调养身体。
律皇兄回讯表示理解,准我在外散心,不用急于返回家中。因恐照看不及,随函附上给雨龙王的谢礼。
雨龙王接了律皇兄谢礼,表示自会将我好生照顾。
但他到底事务繁忙,隔三差五能来看看我,叮嘱手下医修妥善照料,勿要怠慢,便可算仁至义尽了。
倒是他那亲弟雨亲王,听说早先刚出关便想去蛮荒苔原寻我,被雨龙王以新晋进阶修为不稳为由拦下,很是郁闷了一段时日。
此番我回到苍云城中养病,雨亲王闻讯,便前来探望,住进我隔壁小院不走了。
林卫长悄悄告诉我,说他家主子是忧心我这病乃是与他当初误伤我一事有关,放心不下,这才每日前来报到,日日紧盯,生怕我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心中过意不去。
“您当然不会有事了~”林卫长笑着宽慰我道,“主子他就是瞎|操|心。”
真得仅仅是在瞎|操|心吗?
还是说雨霖亲王他也……
思及早先在安兴寨被雨霖误伤之后过久的昏睡,再看他如今对我过度关心的态度以及林卫长偶尔投过来的奇怪眼神,我觉出一丝不对。
若是以前,我也不会这么敏感多疑。
架不住经过了表面纯善实则……的荒小野事件,我实在是对魔龙皇给我安排的这三位“访客”不得不防。
若他们三都是……
啧!要命!
我观察了雨霖几日,见他总偏头跟林卫长默默对眼神,偏不敢跟我开口说话——明明听说他因进阶,已弥补了天生缺陷,可以开口了来着——更觉他可疑。
如此,我便在某日,找借口遣开林卫长,留雨霖在旁,设套套他话。
“安兴寨的事,我已知晓。雨先生对此,就没什么话想对我说?”
只这一句话出口,雨沉默寡言不善言辞社恐霖便失手摔碎了手中药碗。
他正躬身打算|喂|我来着……
要命……
我捂住脸,难以置信。
雨亲王捏着勺子呆愣在原地,脸色青青白白,可不好看。
“所以……你真得跟那荒少主,一般作为?”
被我当头质问,雨亲王神色惶然,口唇颤抖,半晌,丢下勺子,噗通跪到我床前,张口道是他不不不不对。
不对?不对在哪儿呢?
我冷冷笑了声,不置可否。
是了是了,难怪他会突然进阶呢,原来是拿我这个通明体当|炉|鼎|使了吧!
我咬牙咽下|胸中怒火,“客客气气地”请雨先生出去。
有多远滚多远!
雨霖踉踉跄跄地出了门,不见踪影。
林卫长迟来一步,已是无力补救,只能替他家主子过来向我跪地请罪,言此事是他在后怂恿推动,他家主子本不愿如此的。
“您要怪,就都怪在我身上吧,殿下!”
林卫长跪地叩首,痛陈罪状,恳请我勿要因此责怪他家无辜的主子。
我咬牙切齿道:“莫非将我当|炉|鼎|使的,是你林杉不成?”
林卫长瞬间哽住,旋即转移话题,说甚么若细究起来,最先为此事牵头的乃是我那父皇,因而……想必那|炉|鼎|什么的,陛下是同意的。
“毕竟是陛下有命在前,殿下您尚且无法拒绝,又教我们这些做臣下的该如何应对才好呢?何况我家主子他之前,确是明确反对过此事的。”林卫长低头狡辩道。
我气极,仰头,癫狂大笑。
我是说不过能说会道的林卫长,也就能趁他不在,欺负欺负不善言辞的雨霖。
没想到这位林卫长看着清清朗朗温温柔柔的,甩锅的本事可不小。
敢情,他那主子在他眼里是这般无辜又纯善的?!
我看他两才是天生一对吧?!
急火攻心,我哇哇吐了一地血,当晚再度发热,数度昏厥,可把负责照料我的医修给吓坏了,慌忙给雨龙王传讯告急。
雨龙王闻讯而来,从弟弟那里得知事情|败|露,来见我时,面上极是窘迫。
是了,雨龙王也是知情者之一呢,甚至这交易前后,全是他作主去跟魔龙皇谈的!
如此,我哪里还在蝠翼龙的地盘上呆得住,趁着我病重他们心虚,提出要回家。
立刻!马上!
“我宁肯|病死|家中,也不要在你们这儿再待下去!”
见我表现得这般决绝,雨龙王十分紧张。
他一面开导我让我早点认清事实并借机给自己得些好处不要瞎闹腾,一面劝解他那死脑筋的弟弟让他想开点放弃他已然不可能哄到手的相好。
见两边劝说都未能达成目的,雨龙王索性摆烂,将事情捅到了魔龙皇跟前。
这可好,魔龙皇直接下令,让元阁主过来,将我接去他的云霞山庄休养。
未得准许,不得擅自离开山庄半步。
雨龙王借此|压|下|弟弟|抗|议,成功摆脱我这个大麻烦,开心送出药方,表示后续一应所需药材,蝠翼龙方会继续或免费或折价,倾|情|奉上,并暗暗关照元阁主,务必好生招待(看|管)四殿下,莫要让他再出来乱晃,招|惹|是|非(桃|花)了。
顺便,雨龙王为了避免后续麻烦,送了我一堆赠礼算作赔罪,还不忘提醒我,说我那衷心的部下迩枝可还在百瀑小秘境里为我寻药没出来呢,万一一个不慎,没能在秘境关闭之前出来就麻烦了。
可得小心才是。
我又气又恼又怕又恨,吐血昏厥,被元阁主接回云霞山庄的一路上都没醒过,让元阁主好一番惊慌失措,还以为我就要没了呢,实在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