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山救爹》黑暗精灵的游吟诗

108、远行 缺乏以盈珠

　　缺乏以盈珠做药引的新药方，效用下降，以至于我在安兴寨不慎遭雨亲王误伤之后，病情再度反复。
　　行至岩龙的聚居地艾达后，我这糟糕的身|子|卧|床|养了这许久，依旧起起伏伏的始终不见大好，着实有些难捱。

　　岩龙族裔的荒小野荒少主，起初日日前来陪伴，在床榻前叽叽喳喳个没完，变着法儿逗我开心。
　　后来见我始终不见大好，难免有些情绪低落，有一日见我烧得厉害，竟握住我的手贴到脸上，哽|咽|着问我是不是要不行了，问我是不是就想这么离他而去（？！），教我一时之间都不知该如何回应他才是。

　　幸好，他叔父岩龙王荒川比他理智，一巴掌拍醒他，拽着他耳朵揪出帐篷，哇啦哇啦训了一顿，才教荒少主恢复正常，没再继续纠结什么你你我我的，依旧每日兴高采烈地带着或野花或野果或什么不知名的战利品当礼物来看我。

　　如此，过了十多天，蝠翼龙那边儿总算派使者前来，送上第一批从百瀑秘境里采集到的新鲜盈珠。
　　我这才恢复到可以出来走动的程度。

　　荒小野为此很是笑闹了一场，我却为仍没从百瀑秘境里出来的迩枝忧心忡忡，更别提至今杳无音讯的哥哥他们一行了。
　　唉……

　　又养了几日，荒少主见我似乎已无大碍的样子，便起了心思，想要带我去苔原深处游玩，以尽地主之谊。

　　“岩龙王族每年年初都会独行前去苔原腹地的伊苏湖朝圣，亲难道就不想与我同行前往吗？”
　　荒少主满心期盼地望过来，
　　“圣湖的湖水，应对亲的身体有几分好处呢，亲真得不动心吗？”

　　我虽对此处神秘的蛮荒苔原以及传言中神奇的圣湖有些好奇，但因着身体确实仍有些不适，本想婉拒。
　　不料小野他叔父荒川竟站出来劝话，言我总把自己关在帐篷里对病情恢复并无太大好处，不若随小野出去散散心，呼吸些新鲜空气，顺便还能领略一番岩龙故土的风土气息。
　　更别提，伊苏湖确实有些神奇功效呢。

　　“说不得，此番游历之后，弃殿下您身体便大好了。”

　　荒川循循善诱，荒小野极力|撺|掇，撒|泼|卖|萌、苦苦央求，再加上荒川隐晦暗示，若我能帮他哄好侄子，他可以向我|透|露|一些我急于知道的外界讯息。

　　实在是我之前四处打探的意愿太过明显，教荒川发觉了吧……

　　我因此感到有些窘迫，知他恐怕已由此推断出，我并非是如律皇兄那般|极|受|魔龙皇宠爱的子嗣。
　　但，既然荒川肯主动提出这个来跟我做交换，以换得我对他侄子的几分厚待，那我也不是不可以做出让步。

　　至于我这糟糕的身体……

　　我瞧见荒小野打包行礼的时候，将那盒刚送达不久的盈珠连同其他需用的药材，一股脑儿全都塞进储物袋里，便放了心。

　　连荒小野存在帐篷里的常用药都带上了，这一路上，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才是。

　　于是乎，由兴冲冲的荒小野主动牵头发起的这趟只有我和他两小龙相伴的旅行，就这么匆匆开启了。

　　此时，我尚不知这趟旅行的尽头，等待着我的，究竟是什么……

　　——泛舟河上——

　　蛮荒苔原，位于图坦高原腹地，东部和南部直接苍翠丛林，北临罗丘山脉，中间被塔姆河一分为二，直至最西面尽头的永夜残垣，以及残垣之上的旧日圣湖伊苏湖遗迹。

　　荒小野身为岩龙，竟没带我走陆路，反而弄来条小扁舟，说什么陆上不比河上安全，且速度也快不起来，带着我泛舟水上，一路沿着塔姆河逆流而上，目标直指塔姆河尽头的伊苏湖遗迹。

　　荒小野一路兴致勃勃，泛舟河上，载歌载舞，夸夸其谈，满心满眼都是对他们岩龙属地的赞美，没一点陆地龙属对水|体|的排斥。
　　只苦了我。

　　因身体不适，我这条“水龙”，竟然晕船了……

　　对，没错，律皇兄他确实是水龙来着，上界的神龙们严格来说，也都是水龙，我嘛……

　　嗨！休提休提！

　　彼时，荒小野立在船尾，一面撑船，一面哼着他那颇有地方|特|色|的荒腔走板的小调。
　　我百无寂寥，头昏脑涨，裹着厚实的披风，趴在荒小野特意为我准备的靠枕上，一手枕着脸颊，一手软软垂下，划拉着河中水波，斜倚在船沿边出神。

　　若不提我眼前的昏花，此情此景，倒确实不失荒少主原意，整一副友人出行、携手与|共、泛舟河上的写意画集。

　　“嗨……”

　　手轻轻掠过河面上又一丛青翠浮萍，我实在吃不消，正想请身后的荒小野朋友将船驶得慢上几分，好让我缓一缓。
　　说时迟那时快，我方|撩|过的那丛翠绿浮萍，突然没入了水底。

　　咕嘟嘟~

　　几个水泡突兀地冒出，伴着河底的淤泥和黄沙，渐渐涌起，宛若新发的喷泉。

　　“小野！”

　　我急唤船尾的小龙。

　　“别动！”

　　荒少主喝住想要起身的我，手一转，抄起船篙，猛地砸向水面。

　　水面未如我料想的一般破开，仅是表层涌起的水花被荒小野那一篙击得四下飞溅，大半被扁舟自带的结界挡住，少数落进来，染湿了我的鬓发和衣角。

　　“呆着别动！”

　　荒小野吼完，丢下长篙，合身扑进水里，同时不忘狠狠给了扁舟尾部一脚。

　　扁舟顺势猛地向前窜了一段，带着我远离事发地点，借着水波推动，渐渐靠近河岸。

　　“小野！”

　　我缓过气，急急回身去望。

　　只见荒少主化出龙形，嘶吼着扑在河当中，翻腾挪转，与那暗藏水底的来袭荒兽撕咬缠斗。

　　我见荒小野始终不曾|露|怯|半分，还能抽空抬起脑袋到水面上来看我两眼，嗷呜嗷呜着让我躲远点，便知那水底荒兽不是他对手，这才放心了些。

　　我听了他的劝（吼），趴到船沿边，探手做桨，试着将小舟划拉到河岸边，打算上岸去。

　　哪想到除了那边被荒小野按在水底一顿|暴|揍的那只荒兽，靠近河岸这边竟还有一只小一些的荒兽潜藏着，等待捕猎时机。

　　见我靠近，那狡猾的荒兽立时跃出水面，重重砸在小舟上，当场砸翻小舟，随即一口|叼住落水的我，转身就跑。

　　自觉中了调虎离山之计的荒小野登时火冒三丈，仰天怒啸，丢下已经被他咬得半死的手下败将，划出水面，跃上岸边，沿着河岸一路追击上去，险险在那该死的荒兽钻回洞穴之前堵住他的去路，将我从它口中抢回来。

　　就一个字——惨。

　　小舟没了，舒适的靠枕没了，一路上荒小野为我采集的河花也没了。
　　值得庆幸的是，荒少主|凶|猛|彪|悍，打翻那两只荒兽都没受什么伤；我裹着荒少主特意为我备下的厚实披风差点被叼走，也没受什么伤。
　　只是，因这一场水中|激|斗，荒少主与我，俱都成了落汤龙，模样无比凄惨。
　　更别提我此番遇袭落水，受惊受凉，当晚便发起烧来，教荒小野好一阵紧张。

　　幸好，荒少主跳水揍荒兽之前，难得细心了一回，将储物袋塞进了他口中的囊袋里，没沾水，也没丢，药材也好，药罐火引也罢，都还在。
　　荒少主架起火堆，手忙脚乱地折腾了一宿，好歹让我的烧褪去。
　　真是谢天谢地呢。

　　隔天，见我烧退醒转过来，荒少主激动地扑过来，抱住我呜呜呜地哭了好一会儿才被我哄住，真是苦了他了。

　　如此，荒少主|按|着|我在原地休息了一天，第二天才继续出发。

　　只是这一回，没得扁舟代步，荒少主便只能化出龙形，让我爬到他背上，亲自驮着我前进了。

　　我本想与他一同步行，被荒小野严词（哭唧唧）拒绝，直言他作为此次远行的发起者，理应负担起保护同行好友安全的职责，教我不要多想，跟着他走便是。

　　“伊苏湖的湖水，定然对你身体有好处，到时候你可得多去泡泡。”

　　荒小野反复对我强调，他们岩龙的圣湖是多么的神奇。
　　只可惜，如今的伊苏湖，仅余过去的一半。
　　更糟的是，这其中的大部分，掩映在永夜残垣之下，被荒兽群落所占据，给游散居住于此地的部族，带来了诸多困扰。

　　“过去荒兽哪有这么难对付呀~”

　　荒小野半是抱怨，半是撒|娇|的，给我看他脖颈侧面的一处血痕，说是方才那只极度狡猾的荒兽伤得，可恨至极。

　　“痛~”荒小野泪汪汪地哀道。

　　我知他意思，又皆有些心疼他，忙俯|下|身，探手去摸小野的颈侧，一面温言安抚。

　　其实隔着岩龙厚重的甲壳，若不是荒小野特意敞开甲壳缝隙，我又哪里摸得到呢？
　　换言之……
　　荒少主为了演这出|苦|肉|计|，换得我更多的关注关心，也真是尽力了。

　　嗨~看在他比我小（很多）的份上，我还能怎么办呢？
　　继续宠着哄着呗~

　　看在荒少主如此卖力的份上，当晚夜幕降临，我们扎营休憩，坐在火堆旁享用晚餐（他吃饭我喝药……）的时候，我掏出心爱的六弦琴，送了他一首没那么荒腔走板的草原长调，哄得他服服帖帖的（bushi）。
　　甚好。

　　荒少主大约是被我哄高兴了，化身小龙，蹦到火堆边，甩着尾巴翩翩起舞，合着他脚掌啪啪打出的拍子，绕着火堆左转右转跳了好几圈，最后以咚咚的两记沉重的踏步结束整套舞步。

　　“怎么样怎么样？”

　　荒小野骄傲回首，矜持着问话。

　　我配合着鼓掌，摘下一旁的野花朝他撒过去，极给面子。

　　荒小野果然被我哄住，心满意足地收势，拖着他的大尾巴一摇一摆着踱步回来，大脑袋趴到我腿上，问我喜不喜欢他的大舞。
　　我自然是连连点头说喜欢的。

　　确实，憨态可掬，挺讨喜的，嘻嘻~

　　荒小野咧嘴大笑，起身绕着我转了三圈又三圈，在我眼晕着叫停之后，才坐回火堆旁，变回人形，披上外衣，哄我喝了药早些歇息。

　　“明天就到伊苏湖了，亲亲你今晚可要好好休息噢~”

　　行吧行吧~

　　看在荒小野态度如此和蔼可亲的份上，我这回没跟他讨价还价，老老实实钻进帐篷里，早早睡下。

　　此时，我心中还是对传闻中伊苏湖的美景有些期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