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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看看你 白瞎了两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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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午过去,阮唐从题海中分出神来,朝窗户外面一看,眼睛都被耀眼的阳光刺激的生疼。他再低下头的时候,就看见了桌上放着的早就凉了的牛奶和鸡蛋。
他把鸡蛋握在手里,班里开着窗户,在窗边的位置吹了一上午的风,这颗鸡蛋早就变得冰凉。
他拿起这两个没人吃的早餐,走到班里的垃圾桶前时,还是迟疑了一下,提着这些东西出去。
他把牛奶热了热,正捧着要回班,迎面撞上也要回班里的洛含洲。
两人都走的是后门,洛含洲退了一步,让阮唐先进去。他紧跟其后。
“抱歉。”阮唐先开了口,“上午我......脾气大,你别介意。”
能让阮唐主动服软的事情不多,但上午的确是他反应太大,洛含洲不仅好脾气的没和他生气,还转过头来哄他,可越是这样,他心里就越觉得不舒服。
洛含洲笑了笑,他想了许久都不知道该怎么能让阮唐不气,所以一直磨磨蹭蹭到这个时间才回来,他道:“那我还得搬吗?”
阮唐明显愣了一下,低声道:“搬吧。”
洛含洲笑意散了许多:“不是不生气了吗?”
阮唐说:“跟这个没关系,是我不习惯。”
洛含洲蹙眉:“你的意思的,你不习惯跟我做同桌,不习惯跟别人在一块儿?”
阮唐点头。
洛含洲说:“阮唐,你是不是嫌我烦。”
阮唐拽着衣袖的手猛地收紧,憋了半天,只憋出一个字:“没。”
洛含洲几乎被他气笑了。阮唐这个人很有能耐,轻描淡写的几个字,能把人逼疯。
但是洛含洲不死心,实际上他也不明白现在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态。
阮唐对他来说,不过是和这班里任何一个同学一样,没什么特殊的,他甚至比其他人更难以相处。
或许是因为曾经有一段短暂的时光,只要他出现在阮唐面前,这个人总是会以温和柔软的目光看着他,而现在的他对阮唐来说,只是一个死缠烂打的陌生同学。
还死缠烂打的莫名其妙。
之前他和何泽说,说阮唐不一样,不是他和别人不一样,而是阮唐对两个“他”不一样,两种态度,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人。
洛含洲说:“你就当我不存在,行吗,我坐这里不会妨碍你。”他觉得自己疯了,才会低三下四的跟阮唐说话,不知是什么东西在作祟,让他面对阮唐,只想亲近再亲近。
但是阮唐的态度也很坚决:“你的存在感很强。”
洛含洲的存在感很强,所以他在这里,就一定会被注意到。他没有办法像对待其他人一样对待洛含洲,做不到真正的无视他。
甚至在洛含洲不在他身边时,他还会以另一种方式感受到洛含洲的存在,比如在梦里。
洛含洲的脸、洛含洲的唇、洛含洲的呼吸以及他的体温,太过鲜明热烈,快要将干涸的他烧成灰。
阮唐只想待在冰里,待在泉水里,不想再与他贴近。
阮唐的态度很强硬,洛含洲也是。
等到阮唐的后桌回来,洛含洲跟他说:“能跟我换个位置吗?”
后桌迟疑的看了一眼阮唐。阮唐假装没听到洛含洲的话,跟没有理会后桌的视线,后桌有些为难的看着洛含洲。
“是我原来的位置。”洛含洲拿起他惯用的温和笑脸,“你不介意的话,我帮你搬。”
洛含洲原本的座位,在正中间第三排,是一个绝佳的听课的好位置,他搬走之后,有不少人蠢蠢欲动,但是大家心里明白,班长早晚还得搬回去,因为阮唐以前的同桌都是这样的,无一例外。
所以那个位置没有人动,现在还是空着的。
后桌稍稍考虑,便同意了。
洛含洲力气大,行动力强,在下午课前就帮他把桌子搬了过去,然后自己坐了阮唐的后桌。
这个位置比同桌更加方便,他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阮唐一个完整的背影。
或挺直的,或微微弯曲,那套宽大的校服总是被他洗的很干净,还带着洗衣液的香味。只要待在阮唐附近,就会让洛含洲觉得很舒服。
洛含洲的视线总是落在自己身上,阮唐能感觉到。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让他做旁边,省的他越来越明目张胆。
更加明目张胆的是,从那天以后,洛含洲每天都会给他带早餐,而且还换着花样。
阮唐还吃着营养剂,但营养剂毕竟只能维持最基础的身体消耗,就算他不贪口腹之欲,洛含洲的做法也无异于火上浇油,反正就是很让人不爽。
前几天阮唐看见了,就会趁着人不注意的时候把食物都塞回给洛含洲,只留下随着早餐一同被放在桌上的两块奶糖。
今天的阮唐将小笼包放到洛含洲桌子上,但是没有立马转过身去。
“以后别送了。”阮唐说,“我不能吃。”他的眼底青黑,脸部轮廓也比前几天更加鲜明。终于在洛含洲的不懈努力之下,破天荒的解释了一句。
洛含洲愣了,道:“为什么不能吃?”
可惜阮唐解释一句已实属难得,让他解释第二句根本不可能。
洛含洲雷打不动给他的糖,已经把家里的那个小罐子填满了,所以他又买了个新的,为了方便,就直接放在了教室的书屉里。
下个月有春季运动会,这会儿体委在到处拉人参加项目。
怕他们不活跃,老刘定了硬性要求——每个人最少参加两项。
何泽跟洛含洲熟,所以最先过去撺掇洛含洲:“含洲,你体力好,你跑个三千呗,他们都没人报,要是你都不去,咱们班就错失这个将项了啊。”
“不去。”洛含洲根本不吃他这一招,“你想拿奖就自己去跑,别撺掇我,没用。”
何泽看着他在项目那儿填上了铅球和跳远,忍不住道:“靠,你去这俩项目,简直是暴殄天物啊,白瞎了你这两条大长腿。”
洛含洲把报名表塞回他手里,不接他的茬,“报名表都填完了?老刘让你下午放学前交过去。”
“靠,你怎么不早说。”何泽捧着一堆报名表,撺掇他现在的同桌报了个短跑和男子接力。在等他填表的同时,又忍不住劝洛含洲:“哥,你报个1000呗,3000咱懒得跑,1000总累不着你吧,也不指望你拿冠军,随便跑跑就完事儿。”
何泽太过了解洛含洲,只要忽悠着他报上来,甭管他现在多不情愿,最后都会全力以赴,去年洛含洲的3000米拿了冠军,3000都过去了,1000有什么愁的。
为了方便和洛含洲说话,这会儿何泽就是站在阮唐旁边的空位上,他总乱动时不时还要碰到一下。洛含洲怕何泽扰着阮唐,只想赶紧把这个人弄走。
“行,你替我改吧。”
“好嘞。”
何泽打手一挥,把铅球划掉,改成了1000米。
人都在阮唐旁边了,就顺便一块儿把报名表填了呗。
何泽是这么想的,但当他一转身就看见认真刷卷子的阮学霸时,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阮唐感觉到身边聒噪的人突然安静,但是人没动。大概明白他想干什么,抬起头,自觉地从何泽手里抽走了一张报名表。
何泽没忍住好奇心,低头去看他报的两个项目。
3000米、200米。
好家伙,这是不要命啊。
何泽回头给洛含洲递了个眼神。
那眼神大概是在说:看看人家,再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