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定没有解》半睡不醒

9、全对 没等钟琅回

　　周二的第一节课仍然是数学课。
　　资乾看着老伍走进教室，凑近钟琅问他：“怎么样，还需不需要我再友情给你提供实时翻译？”
　　不得不说钟琅在语言这方面的悟性还是很高的，结合着他预习过的课本他今天勉强可以跟上老伍说的内容。

　　“不用了，我总要适应的。”钟琅默默与资乾移开一些距离，没说的是他觉得带着耳机听资乾说话太别扭了，在下面搞这些小动作仿佛两个人关系有多亲密一样，明明他们才认识两天。

　　“哦。”资乾干巴巴地坐了回去，他觉得在课堂上这样做还挺刺激，找回了他初中曾经在学校里肆意妄为的感觉，栎宁一中管的实在太严，饶是资乾顶风作案多次都还是觉得压抑。

　　相安无事一节课，第二节是物理。
　　昨天没有物理课，物理老师钟琅还没见过，但昨天做物理那套限时训练时杨万里指着“黄森平”的署名说这就是他们班的物理老师，真是未见其人，先见其卷。
　　昨天出的题如此刁钻，想必也是一个行峻言厉的老师。

　　上课铃响了，黄森平压着点走进教室，手里拿着昨天他们做过的限时训练。
　　“我去，这么快就判完了。”杨万里坐在倒数第二排，眼睛倒是很尖。
　　“他出的题，他肯定想显摆一番。”何必朔小声地说。
　　黄森平也40多岁了，声音微微沙哑，咬字却很清晰：“昨天的限时训练我看了，我是越看越气啊，别的没看出来，就看出来你们暑假肯定玩的很好是吧。”讲到后面，他的声音慢慢变大了起来。
　　没有学生敢说话。

　　黄森平当然也准备没留时间给学生们解释：“一个暑假过的把知识都又送回到我这儿了呗，你们真行。全班啊！全班！我们年级学习最好的班级，整个班只有一个人全都做对了，你们说我气不气。”
　　班里的同学听到只有一个人全对，默默看向了靠窗坐的涂辞。
　　毕竟钟琅是刚来的，大家只是听说他学习好，还没见过真章自然想不起他。
　　涂辞感受到周围的目光，心里却没什么底，昨天最后一道题他有一个选项不确定没敢填。

　　资乾想到钟琅提醒自己最后一道题答案的样子，突然产生一种感觉，他觉得黄森平说的这个人是钟琅，扭头看了面无表情的钟琅一眼。

　　黄森平也注意到了大家都在看涂辞，顿了顿嗓子继续说：“别看了，别人全对和你有什么关系，平时不好好学，这个时候只能看向别人，好好想想全对的为什么不能是你自己。”
　　“行了，课代表来先把限时训练发下去。我本来打算这节课讲新课的，这题做成这样你们说让我怎么开新课，这节课我们就把这套卷子讲了。”

　　钟琅拿到刚发下的的卷子，果然整张卷子都是红色的对勾。
　　资乾也拿到了自己卷子，除了最后一道题，前面还有一道题错了。
　　“哎，这道题这么简单我怎么会错呢？”资乾拿起笔又重做了一遍：“靠，算的时候数字对错排了，算错了还能有一个选项对上，我真是天选之子。”
　　资乾又看向旁边没说话的钟琅：“你做的怎么样？”

　　没等钟琅回答，资乾就拿过他的卷子：“你真全对啊，牛逼坏了。”
　　资乾把卷子放回到钟琅的桌子上，悠悠地说：“你坐在旁边和我一对比，想必我的日子不会好过。”
　　钟琅没理解他的脑回路，问了句：“为什么？”
　　“过几天你就知道了。”资乾的眼神有些哀怨。

　　黄森平一边说着这道题为什么不该错一边讲这道题很经典一定要掌握好，很快讲到了最后一道题。
　　他停下来翻了翻讲台上自己带过来的备课的本子，说道：“这道题全对的只有三个人，张天、王学尧和钟琅。”
　　黄森平抬起头，看向下面的学生：“钟琅是新同学吧，我还不认识，你们三个都站起来我看看。”
　　大家一片哗然，因为这意味着之前黄森平说的全对的人不是涂辞。
　　那全做对的人只能是他们三个之一了。

　　三个人都站了起来，黄森平接着说：“不得不说这道题很难，没想到我们班还有三个同学能做对，我很满意。这道题我先不讲，让这三个同学先讲一讲，你们谁先来？”
　　王学尧先说话了：“老师，这道题我只算出前两问，D选项是我凭感觉蒙的。”
　　“蒙的？那你挺会蒙啊。那你先坐下吧，看看其他两个凭实力做对的同学是怎么做的。”王森平有一些不满了。

　　“老师我也是蒙的。”张天也跟了一句。
　　一个人说蒙的也就算了，连着两个都说是蒙的，黄森平面子就有点挂不住了：“怎么回事，你们这运气要是能用在高考上就好了，那你先讲讲前两问怎么做的吧。”
　　张天这时就有点慌了，实际上他昨天还没来得及做最后两题时间就到了，他随便从后面传来的卷子里把第一张翻到背面抄了两道题就交上去了；今天卷子发下来的时候后面两题全对他还挺开心的，没想到黄森平来了这么一出。
　　“嗯这…一光滑水平桌面AB与一半径为R的光滑半圆形轨道…”张天连题都没看过，只能先念题。
　　“别读题了，时间有限，直接讲吧。”黄森平嫌弃道。

　　“老师，我有点忘了，草稿纸被我扔了。”张天只能破罐子破摔。
　　“这都能忘，怎么你年纪比我还大得了老年痴呆？”黄森平已经非常不满了，走上前看他的卷子：“倒是什么重点都没划拉，全靠心算。”

　　黄森平这句话一出，其他人有点怀疑张天这道题做对的真实性了。因为他和钟琅是同一排的，他们平时交卷子都是从后往前传，他要是想抄非常方便，而且大家都有藏拙的意识，无论会不会做，传卷子的时候都会把自己的放到上一个人的下面，最后一张卷子传到前面去就是第一张，张天想抄的话轻轻松松就看到了。

　　黄森平也有点怀疑，但这么大的孩子都要面子，他没说什么走回讲台上：“只剩最后一个人了，这要是也是蒙的，我今天就回去找三套卷子让你们好好巩固一下。”

　　这出闹剧费了几分钟时间，钟琅习惯站的很直，现在已经有些腿酸了，没废话直接开始讲自己的解题思路，没有等同学们反应过来就讲完了。
　　黄森平当然跟得上钟琅的速度，听出他的解题方法比自己做的还要简单，终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讲的慢一点，上讲台来讲吧，大家都没跟上，把你的做题步骤写在黑板上。”

　　钟琅想坐下的愿望没有达成，只能走上讲台清晰地把题讲了一遍。黄森平相当满意：“看到没，先不说思路有多好，看看人家的步骤写的多清晰明了，有些人题是会做，过程写的一塌糊涂，关键的公式你要写上，没写的话你会做一不小心答案算错了，老师想给你分都给不了。”

　　钟琅已经被夸习惯了，仍然一脸事不关己的表情，讲完了就自己走下讲台回到座位上。
　　这套卷子重点蛮多，10道题讲了40分钟，黄森平看了时间只是强调做后一道题的几个重点下课铃就响了。

　　下了课有好几个人过来围着钟琅，想观摩一下学神的卷子。
　　大家都是聪明人，钟琅连最后一题都写对了，全做对的人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谁了。
　　何必朔近水楼台先得月，一把按住钟琅的限时训练：“借我看看吧。”

　　卷子被何必朔拿走，几个男生冲过去抢，还有零星几个女生没走，很显然她们醉翁之意不在酒。
　　“学神，你刚刚讲的最后一道题我有点没理解，你能给我再讲一遍吗？”
　　钟琅好久没有被这么多人围着了，他之前班里的同学高一时在他这里碰过多次壁，早就不敢在他周围晃悠了，现在坐在座位上不胜其烦：“我讲题就这样，听不懂问别人吧。”
　　“我其实第三题也不懂，可以问问你吗？”还有个女生不死心道。

　　资乾看钟琅眼睛里的不耐都要化成实线冲出来了，虽然感叹钟琅这死鱼脸上终于出现了其他表情，但还是怕他真的发火伤了女生的面子，就推开这些人：“行了，你们不下楼了，集合晚了王罗生要你们好看。”

　　上午第二节课下课大课间是要去操场上跑操的，美名其曰是劳逸结合；因为学生会会评比各个班的跑操情况，所以王罗生很重视这个，总的来说五班就是不能有任何一项做的比别的班差。
　　几个人只能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钟琅终于能呼吸几口新鲜空气了，面色比刚刚好看了很多。
　　这时涂辞也过来了：“走吧，一起下楼集合。”
　　资乾拿起挂在椅背上的校服穿上，勾起钟琅：“走吧。”
　　“嗯。”

　　走廊里，涂辞突然说了一句：“你真的挺强的。”
　　涂辞走在资乾的左边，钟琅在右边，但资乾一听这话就知道涂辞肯定不是和自己说的。
　　“嗯。”钟琅依旧话少。

　　“我很喜欢有你这个对手，有竞争才有进步。”涂辞看向和自己隔了一个人的钟琅说道。
　　钟琅觉得这句话好像是在宣战，但看涂辞的眼神中没有一点敌意，反而带着带着一丝期待，可能只是单纯的说话吧，他发现涂辞看着温和，说话却总是单刀直入。
　　“哦。”钟琅也不知道回他什么。

　　资乾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被忽视了，从未受到过这种待遇的他立刻插嘴道：“我站在你们中间，但你们竟然没一个人理我，我伤心了。”
　　钟琅看资乾又抽风，白了他一眼。

　　听资乾一路扯东扯西到了操场，忽然有人从后面跑过来拉住了钟琅的胳膊，钟琅感到阻力，一把甩开了这只手，回过头来发现刚刚拉着自己的是一个高挑漂亮扎着高马尾的女生。

　　“听说你叫钟琅，我叫周苏木，交个朋友认识一下？”周苏木是典型的大大咧咧、开朗大方的性格，想做什么就直接做了，配上她明媚坦然的眼睛，给很多人留下爽朗直率的感觉。
　　钟琅突然被拽有点猝不及防，反应过来后却是有点不爽：“没兴趣。”转过身就要走。

　　“别这样，都是同学，昨天我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就注意到你了，大家做个朋友嘛。”周苏木又拉住了钟琅的胳膊，她没想到钟琅看着冷，性格更冷。

　　“你别碰我。”钟琅把自己的胳膊抬起来甩掉周苏木的手，又说了句：“我不需要朋友。”
　　周苏木还想说什么，资乾看钟琅的脸已经黑的不能再黑了，压下周苏木再次抬起的手：“一会儿再说，康主任过来了，你不想被她抓到吧。”
　　周苏木看到康主任真的在往这边走，只能先回自己的班级队伍。

　　跑完操回到教室，钟琅脸色还是不好，任资乾再逗他也没说话。
　　在资乾正和杨万里插科打诨的时候，感到裤兜里手机震了一声。
　　他卡了一个角度悄悄拿出手机看，是周苏木发来的消息。
　　—资总，你和钟琅关系好吗
　　—看你们老走在一起，帮帮你的好姐妹我呗
　　—他今天对我真的好冷漠
　　—难过.jpg
　　—帮我问问他有女朋友吗
　　—我有机会吗

　　周苏木也是1班的，是资乾之前的同班同学，资乾性格好，和谁都能玩在一起；周苏木也性格爽快，尤其是还经常和资乾他们一起打篮球，两个人确实算得上好哥们。

　　资乾看着这条信息，想到昨天快1点的时候打完游戏，突然有点好奇像钟琅这样的人QQ空间会发什么，就点进他的主页想看一下。
　　钟琅的空间里只有一条说说，是他和一个女生笑着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