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定没有解》半睡不醒

36、月考 这个笑容格

　　钟琅今天来的很早，原因当然不是为了感受从全年级最后一个座位跨越到第一个座位的优越感，毕竟他很清楚自己的水平，而是出于对未来在其他人做课间操时自己却在扫大街的场景的担忧。

　　经过这七天的魔鬼训练，资乾虽然进步明显，但钟琅明显感到他只记住了套路和技巧，实际上依然没有开语文这门课的窍，如果这次语文考的出其不意一点，扫大街就是注定的结果。根据最近的限时训练和上次的开学考来看，这次考试基本不可能考的中规中矩。

　　以资乾的水平，连基础的内容都还没消化完，答题还在靠生搬硬套，钟琅根本没时间再教他其他进阶的东西。

　　钟琅昨天晚上花了两个小时做了其他非常规题型的分析，准备让资乾今天早自习的时候临时抱佛脚补一下。
　　明明发短信告诉他第二天早来一些，但资乾这个不靠谱的竟然还没来，钟琅频频看向门口，六点半已经过去几分钟了还没见到资乾的影子。

　　涂辞本来在看第二门要考的物理，语文他该背的都背了，临时抱佛脚对他来说用处不大，但就坐在他前面的钟琅时不时动一下，想不注意到他都难。

　　涂辞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考试很紧张吗？”
　　钟琅摇了摇头：“我在等资乾，他还没来。”
　　涂辞显然没料到他的回答，愣了一下，道：“他应该在3考场，你现在要找他吗？”
　　“我们昨天晚上约好了他要过来找我一趟拿语文笔记。”

　　涂辞笑了一下：“想不到你对他这么好，自己也要考试了还在担心资乾。”
　　“嗯，就送个笔记的事。”钟琅不想解释太多。

　　“给我吧，我在3考场有认识的同学，我让他把笔记放在资乾的位置上。”涂辞提议道。
　　这显然是个高效的方法，要不谁知道资乾什么时候才来，钟琅欣然同意了。

　　考试日的早自习并没有人管，基本靠自觉复习和保持安静。
　　涂辞直接带着钟琅的笔记出了一班的门，顺便看了一下手里的资料，拿到的那一刻涂辞就感到奇怪，这只是几页A4纸，并不是常规用的笔记本，边走边翻看了几页，这明显不是钟琅自己平时记的笔记，看起来更像专门为资乾收集和总结的资料。

　　涂辞知道钟琅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但也应该没有热心到亲自帮资乾做笔记吧。
　　虽然想不通他们之间有什么猫腻，涂辞还有几道物理题要思考，懒得想那么多，还是直接把资料交给了三班的同学，回去复习了。

　　语文考试开始。
　　一拿到试卷，钟琅就大体扫视了一遍，果然有新题型，常考的人物传记换成了散文，他早晨给资乾的资料有散文常出的几种问法，但资乾有没有记住和能不能看出来问题的本质就不确定了，钟琅轻轻叹了一口气，他自求多福吧。

　　前两门课很顺利地结束了，钟琅和涂辞一起走出来，看到了等在一班门口的资乾。
　　资乾知道自己今天爽约了，特地等在这里和钟琅解释。
　　一看到钟琅出来，资乾就凑了上去：“我昨天复习语文学得有点晚，早晨没起来，对不起啊。”
　　“没关系。”钟琅对资乾愿意主动学习的态度还是满意的，并没有多说什么，随后问了一下资乾的语文考得怎么样，探一下资乾这次考试的大体程度，但资乾是个考完试就万事大吉的人，压根不记得自己答了些什么，除了他记得考到的散文类型他背了之外什么也没问出来。
　　涂辞默默听着，好像感觉到他们对语文的关注有点过了，随口问了一句：“你们可真是与众不同，别人都在说物理，只有你们再说语文。”

　　资乾嘿嘿笑道：“没办法，阎罗王对我有硬性要求，要不然我就成学校的保洁员了。”
　　这件事是王罗生单独和他俩谈的，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资乾之前没和涂辞说过。这次资乾不知道从哪抓住了一点感觉，觉得这次肯定考得很好，觉得自己可能不用扫大街了，于是脱口而出。

　　“啊，王老师为什么会这样对你啊，是不是你又做错什么了？”涂辞对资乾还是很了解的，知道他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性格。
　　“是犯了那么一点点小错误，不过阎罗王还是太狠了，让我这次考到班级平均分以上，这不是故意为难我嘛。”

　　涂辞想了想资乾平时的语文成绩，确实强人所难：“这对你来说确实是个挑战，”又想到什么话锋一转：“不过有钟琅这么细心地帮助你，你应该提高了很多。”

　　“是啊，嘿嘿。”资乾不好意思地笑道：“关于这个，是我连累了他。”资乾就把上次和王罗生在办公室发生的事和盘托出了。
　　涂辞惊讶道：“天啊，我早就和你说好好写作业你不听，还把钟琅拖下了水。”

　　资乾也不好意思了：“唉，谁能想到王罗生看暑假作业看的那么仔细，这回只能认栽了。”
　　涂辞还想再教育他，但是想到他平时左耳进右耳出的样子，最后还是没说话，转移了话题。

　　两天的考试结束后依然没有放松，紧接着就开始对卷子，考完第一天上午就有语文课。
　　王罗生站在讲台上绘声绘色地讲着散文，他虽然看起来憨厚粗糙，生气起来不怒自威，但却格外喜欢极具艺术特质的诗句和散文，一旦讲起来就进入了自己的世界。

　　王罗生讲的正高兴，台下的资乾也在暗暗自喜，他以前对卷的的时候都觉得老师讲的和自己完全不在一个频道，现在大部分都基本一致了，越听越觉得自己稳了，开始洋洋得意起来。
　　最后还是忍不住和钟琅分享自己的喜悦：“我这次肯定考得很好，扫大街什么的让阎罗王自己去扫吧。”

　　钟琅看到旁边资乾忍都忍不住上扬的嘴角，脸上也泛起一丝微笑，这么多天的功夫终于看到效果了。
　　经历了钟琅一个月的冷面培训，这个笑容格外难得，资乾调笑道：“原来你还会笑啊，平时就应该多笑笑，你笑起来多好看啊，你要是每天都笑，肯定能迷倒我们班一片女生。”

　　听到这句话，钟琅收回了笑容，道：“无聊。”
　　“你不笑也好，这样班草我还可以有一席之地。”资乾又补了一句。
　　钟琅还没说话，就被王罗生打断了：“资乾，你干什么呢，不好好听讲，站起来讲一下这道题你怎么答的。”
　　资乾虽然在开小差，却也一直在听着王罗生讲卷子，很流畅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据杨万里打听，这次月考只用了一天就判完了所有的卷子，星期六就可以出成绩。
　　资乾从来没有一次像这样这么盼望着成绩，毕竟这是头一次这么努力的学习过，而且还有王罗生的要求压着，迫不及待得想知道自己到底考了多少分。

　　王罗生这次也没拖泥带水，在自己的课上直接发了成绩单。
　　资乾这个时候第一次感觉到坐在最后一排的劣势，等成绩单一排一排的传真是太慢了，前面的人只顾着看自己的成绩，效率堪比蜗牛。
　　终于传到何必朔那里，资乾凭着个子高手长的优势向前一捞，拿到了最后一张成绩单。
　　连总排名都没看，先看自己的语文成绩——114，这是自己高中以来语文考得最好的分数了。
　　然后再看成绩单上最下面的班级均分。
　　语文
　　——115.73！
　　靠！怎么会这么高？
　　资乾原本看到分数的喜悦的火苗瞬间被一桶水浇灭了。
　　就差一两分，这是天要亡我啊。
　　资乾失望地倒在桌子上。

　　钟琅也看到了资乾的分数，太可惜了。
　　他昨天看过资乾的答题卡，有几道阅读题资乾的答案有些擦边，就看判卷老师的手松不松了，他当时判断资乾的成绩会在113到120之间浮动，看来给资乾判卷的老师还是很严格，作文的分数也没有他估的分高，这就是很主观的判断了，他也决定不了。

　　钟琅这时并没有想起之后要到来的惩罚，只是看着身边的人气馁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想要说什么安慰一下他，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这个技能，只能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与资乾这里的低气压不同，台上的王罗生正眉飞色舞地讲这次月考五班和其他班拉开的差距：“这次我们班考的虽然没有以前均分高，但是还是和其他班拉开了很大差距，这才是我们尖子班的实力。尤其是三大主科，我们班的优势非常明显，这就对了，对于我们来说，三门主课拿捏住了，剩下的三门只要多做题，我不信能考得差。”

　　“这次你们的语文成绩不得不说我很满意，均分虽然和之前差不多，但是由于新题型的出现，很多班级都没准备过，这就体现了我们尖子班的实力，学习要有自主的学习规划，老师没讲过你们就一定不用练了吗？当然不是，这次考试就可以看出来班上很多同学除了消化课上的内容，还会自己根据自己的需求找题做，这样就很好。学习看的就是态度……”
　　王罗生开启了罕见的夸人模式。

　　“还有班里几位同学，这次进步非常大啊，资乾这次考得也不错，尤其是语文提高了将近30分，就一个月的时间，看来还是之前没好好学，在和钟琅做同桌后简直成绩显著提升，这就是模范同桌，其他人你们好好学学，别只顾着上课说话，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资乾听到自己的名字，疑惑地抬起了头，这就是所谓的先扬后抑吗，先夸自己一句，然后再派去清理校园。
　　钟琅听着王罗生这段话也有点迷惑，这是在内涵他们还是真的在夸奖他们。
　　王罗生当然听不到他们心里的想法，还在滔滔不绝的分析成绩。

　　等到下课，资乾和钟琅决定还是直接问一下王罗生是什么意思，毕竟该来的总要来，躲是躲不过的。
　　王罗生前脚进了办公室的门，他们后脚就跟了进去。

　　王罗生看到这两个人，许是因为成绩一骑绝尘的原因，少见的和眉善目地问他们有什么事。
　　资乾先开了口：“老师，上次和你做的保证我没有完成，您想罚就罚吧，我绝不说二话。”

　　这回轮到王罗生疑惑了：“什么保证，我怎么没印象？”
　　王罗生当时知道资乾弄虚作假的愤怒不是装的，但是作为老师他见到的刺头学生也不少，看到资乾之后在他课上的表现还算可以，慢慢地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了，资乾提起这件事他还没记起。

　　“就是那个您让我上班级平均分的要求啊，您忘了吗？”
　　资乾看出王罗生是真的没想起来，顿时就后悔了，这不是上杆子来找不痛快吗。

　　王罗生终于想起来，当时的愤怒此时已被冲淡不少，心平气和地开启了教育模式：“你们啊你们，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又拿起这次的成绩单看了看，成绩单上的数字让他的心情又开始飘飘然：“算了，语文能在短时间内进步这么多也不容易，你肯定也下功夫了。就不罚你们俩了，我再多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下次赶上班级的平均分就行了。”

　　资乾喜上眉梢，和钟琅对视了一眼，一起回答：“好的老师，那我们走了。”

　　出了门两个人靠在墙上，长吁了一口气。
　　资乾道：“早知道他忘了，我们就不应该主动来找他。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下次考试也不用努力了。”
　　钟琅说：“我们担心了这么久的事他却不记得了，真是讽刺。”

　　“谁说不是呢，早知道就应该等他来找我们，我们还是太沉不住气了。”
　　“不过你刚刚的表现，急着认罚的态度令我没想到。”钟琅道。
　　“这就是和老师沟通的技巧了，我已经把话说满，他就只能给我台阶下，没想到他直接忘了，真是一身功夫没处使。”
　　“这也不错了，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我有把握让你肯定超过均分。”钟琅自信说道。

　　“啊，我看下个月他更想不起来，我们也不用这么认真吧。”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走吧。”
　　“唉。”资乾又叹了一口气，这苦日子何时是个头啊。
　　钟琅不用回头就知道资乾的表情是什么样的，低头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