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定没有解》半睡不醒

14、开学测验 钟琅是个人

　　栎宁一中的开学测验考一天半，每个半天考一门主科加一门副科，考场安排和月考一样，都是按上一次的成绩排座位，但是钟琅没有上次排名，这就导致虽然老师和同学都知道他学习好，但他这次考试仍然要去最后一个考场考。

　　周三晚上大家就把自己的东西收拾走，把桌子隔开排成一排一排的座位，桌肚朝前放，第二天的早自习就直接在自己所在的考场上了。

　　上午第一门就是语文，因为要考2个半小时，所以7点半就开始考，早自习是7点，所以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再学一下。
　　从一班排到二十班，钟琅自己所在的考场在四楼，他一层一层往上走，明显感觉到一层比一层更闹腾。
　　一楼即使在没有老师的情况下基本是安静的，听不到什么声音，大家来了就放下书包开始复习，从二层开始就有交头接耳的声音，到了第四层就像在开狂欢会一样了。

　　钟琅走到其中一个正在吵闹的教室门口，确定门上的纸写着第16考场，走了进去。
　　文理分科后，栎宁一中这个年级的文科班只有四个，而理科班却有16个。

　　一路穿过嬉笑打闹的人群，走到贴着自己号码的座位。

　　这个考场的学生，大部分本来就在这层楼，有的就是这个班的，互相都熟了，趁着没人管，在教室里玩疯了；几个人横冲直撞，你追我赶，从教室头跑到教室尾，一路撞歪了好几个桌子也没人扶，有的还吹着口哨大声喊，就像水烧开了一样，一会儿接着一声。

　　钟琅坐在嘈杂的环境里，第一次有了自己刚刚转学过来的感觉。虽然因为性格关系自己之前也与周围的人有点格格不入，但现在在这个班就像是身处光怪陆离的异世界，自己和这些人像是两个物种，这种环境对钟琅来说太陌生了。

　　好在上课铃响了之后就安静不少，大部分人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只剩低声地交头接耳的声音。从这一点可以看出栎宁一中管理的严格。

　　钟琅在刚刚那么喧闹的环境中看书说不受影响是不可能的，现在终于能看进去了。
　　但就是有人不想让他安静一会儿。

　　“哎，同学，听说你是五班新转来的？”旁边一个五大三粗，一脸痞相的男生把自己的桌子向钟琅挪了挪。
　　“嗯。”钟琅一早晨被他们吵得头昏，现在不是很想说话。

　　“那你学习一定很好吧，等一会儿帮帮哥们儿？既然在一个考场就都是缘分。”那个男生显然是个自来熟，脸皮也厚得很，和第一次见面的人就敢提这种要求。
　　“我叫赵天高，18班的。你可以打听打听，我们班的人讲义气的很，万一被抓了绝对不连累你。”赵天高把作弊这事说得和地下党接头一样。
　　“不。”钟琅想也没想就回答道。

　　“还挺傲的，看不起谁呢，我等会儿用手机查，你不会的我也可以告诉你。”赵天高还没有放弃鼓动钟琅。
　　“那你就用手机呗。”钟琅的耐心要耗光了。

　　“有的题不是查不到嘛，尤其是语文，但古诗词啥的你不会我能告诉你啊。”他说起来还挺自豪，毕竟不是谁都有胆量在栎宁一中两个大监控摄像头下作弊。

　　“我不需要。”钟琅再次拒绝。

　　“这可说不准，听说这次考试难的很。”赵天高一脸不信：“都是同学我帮你你还不乐意了。”

　　“我再说一次，我不作弊，你找别人吧。”钟琅想这人怎么比资乾还烦人。

　　“真是好坏不分，等考的时候你就知道了。”赵天高目的没有达成，忿忿地把桌子移了回去。

　　钟琅没有理他，只是突然有点怀念资乾，虽然有点烦人但并不招人讨厌，这个赵天高也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不仅脸皮厚还眼瞎，完全看不出他在暴走边缘。

　　没到7点半的时候监考老师就来了，是两个男老师，其中一个钟琅还认识，是教他们班体育课的庞老师。

　　”我们学校的考场规矩你们应该都知道，但碍于你们这个考场之前的表现，我还是要再说一遍，监控室有五个老师在盯着，外面也有老师在随机检查，你们要是搞小动作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尤其是坐在教室后面的几个人，都是上次考试被抓判零分的吧，这次再犯错就不只是警告了，直接给处分啊，这个处分要跟着你们档案一生，自己好好掂量掂量为了一次考试值不值。”这是除庞老师外的另一个老师说的。

　　然后就等着上课铃响起，开始发卷子。

　　钟琅接到卷子，先整体看了一遍，他的答题习惯是先做默写和语言运用那部分的题，这样可以快速集中注意力，接着再做阅读理解的题。

　　不知是刚刚那位老师说的话起了作用，还是栎宁一中的学生就算再差也没差到哪里去，教室里现在十分安静，只能听到下笔写字沙沙的声音，交织着窗外风吹过树叶带起的簌簌的轻响，和老师的几声轻咳，钟琅很快进入了答题的状态。

　　在他看完第一个论述类文本后，一个小纸团准确无误地砸在了钟琅的桌子上。

　　钟琅先是一怔，连头都没抬就用手把这个纸团从自己桌子上推了下去。

　　很明显这个纸团是赵天高扔的，在钟琅明确拒绝他后，他竟然还没有死心。
　　赵天高把纸团扔过去之后就低着头眼神向旁边瞥，偷偷看着钟琅，看到钟琅把他的纸团扔下去后，一阵怒火攻心，心想这个新来的怎么这么不知好歹；但是再扔一个风险太大，还是等考完语文再和他讲讲理，毕竟语文还能蒙一下，接下来考的物理才是重点。

　　钟琅没有被一个纸团分神，还是按照他的条理一点一点往下做，算是完美地写完了最后的作文。时间还剩十分钟，钟琅抬起头的时候，周围已经有十几个倒下的了，看起来睡得还很安详，包括之前给自己扔小纸团的赵天高。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了，震醒了这个睡意昏沉的教室。
　　两个监考老师从教室一左一右开始收卷，收完卷子班里就像早自习之前一样人声鼎沸了。监考老师懒得管他们，确定试卷数量后就带着卷子走了。

　　老师一走，赵天高人就走到钟琅跟前：“你刚刚什么意思，看不起我是吧。”
　　钟琅觉得这人多多少少带点脑瘫，自己都明确拒绝他了，他还往来贴：“我说过我不作弊，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钟琅这句声音不小，但架不住周围吵，没几个人注意到他这个角落。
　　“给你脸了是吧，真以为自己是谁，你信不信我让你从哪来的滚回哪去。”

　　赵天高按他本来的成绩是进不了栎宁一中的，但学校有个“三限生”的政策，就是限分数、限人数、限钱数而录取的学生，他的分数其实比正常的三限生还要低，但抵不过他爸给学校砸的钱多，所以他才能进栎宁一中当个体育生。

　　赵天高平时开心的时候比较好说话，也混了不少狐朋狗友，仗着家里有钱在学校里横着走，一般学生都不想惹这种看起来很彪的体育生，给了赵天高很狂的心理以为自己就是栎宁一中的校霸。

　　钟琅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从前面的桌肚拿出自己昨天晚上标的物理重点题型：“你能你试试。”

　　赵天高被这句话激到了，脾气一上来就忘了自己是谁，一脚踢翻了钟琅的桌子，桌肚里的东西散了一地。
　　“给你傲的，以为你是谁？”赵天高嘴了一句。

　　钟琅是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人，但别人都欺负到自己头上了，他也不想再客气。
　　他本身就很烦赵天高，桌子被踢终于忍不住了，扔掉手里的书，站起来一把抓住赵天高的校服领子，把他往墙上一怼，一拳抡到了赵天高的脸上：“不想理你你还来劲了是吧。”

　　平时没人敢这么对赵天高这么横，赵天高没反应过来就被揍了一拳，还被一个看起来瘦不拉几的新来的按在墙上，火更大了，挣扎着就要还手。

　　周围打闹的学生都惊了，平时开玩笑干什么的都有，但在栎宁一中的高压下，学生的敌人都是老师，很少有学生之间打架互殴的。

　　几个认识赵天高的男生就开始拉架，抱着赵天高的腰和胳膊往回扯，赵天高气得四肢乱舞，他还没来得及给钟琅好看就被拉住了，只能嘴里不干不净地破口大骂：“我日你祖宗，你他妈敢这么对老子，你不知道我是谁吧。”

　　钟琅打了一拳也冷静下来了，不需要周围人劝架就回到自己位置上把自己的桌子扶好，没搭理赵天高的骂骂咧咧。

　　“你有能耐我等着，看看你能翻出什么天来。”钟琅看着赵天高气急败坏的样子，心想自己不至于为了这种人背个处分，不至于到打架这地步。

　　两个男生把赵天高拦着，还有几个看向钟琅：“赵天高也不是什么爱招惹人的主，你打了人家一拳，你现在道个歉两个人就算没事了，等会儿还要考试呢。”

　　周围也纷纷附和道。

　　赵天高被拉着使不出什么劲，嘴里还是不干不净：“道个歉就算完怎么行，我能吃这个哑巴亏吗，给我跪下来说爷爷我错了，我才能放过你。”

　　“让谁叫你爷爷呢，把你能的。”一个声音从教室前面传过来。
　　钟琅被这个声音骚扰惯了，一下就听出是资乾的声音。

　　资乾今天在第一考场考试，心想钟琅刚来学校在第16考场怕他不习惯，来看看钟琅，没想到刚上来就听别人说16班有人打架，主人公之一就是他们班的新转来的帅哥。

　　好歹也是自己的同桌，资乾想着钟琅削瘦的体格，心想怎么能让钟琅被打，赶紧跑去16班看情况。
　　一进门的时候就听到了赵天高的这句话，心想是谁嘴这么臭，没越过人群就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