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定没有解》半睡不醒

12、晚饭 钟琅看了这

　　因为杨万里之前已经打开过一次了，资乾再把改正带撬开很容易。
　　资乾把多余的用过的那部分直接撕掉，留下不长不短的一截，用小齿轮上剩下的胶带粘住转了几圈；他没有着急把小齿轮按着原来的方式按回去，有的改正带里的齿轮是正向啮合的，有的却是反着来的，既然杨万里修过的不能用，说明他大概率是安错方向了。

　　胡音这个改正带有三个齿轮，资乾先把线缩紧，尝试拨动大齿轮，观察它带着下一个最小的齿轮是怎么走的，确定了方向，把自己刚刚修补过的的那一个齿轮安了上去，把线拨回到改正带的尖嘴卡到合适的位置，没合上盖子先在纸上划了几下，确定运转的很顺滑后，正准备合上盖子，却听到有人低声叫他。

　　“资乾，资乾。”
　　声音从右手边传来。

　　资乾转头一看，是旁边的同学在叫他，并朝他向门口努了努嘴。
　　资乾目光转向门口，只见王罗生那张大脸贴在门上的小玻璃上，因为抓到资乾没认真听课所以表情很是难看，隔着玻璃望过去显得格外狰狞，谁看见这张脸都得说一句阎罗王真的降临人间了。

　　王罗生看资乾注意到了自己，稍稍把脸挪开，用手指了指讲台方向正在讲课的英语老师。
　　意思是让他好好听课。
　　又指了指教室最前面右上方的广播，接着将指头方向转向自己。
　　意思是下了课去办公室找他。

　　资乾此时非常怪自己为什么这么懂眼色，一下子就懂了王罗生的意思。
　　只能装作看向英语老师认真听课的样子，手在课本后面把改正带的盖子合上，没敢再回头看王罗生。

　　等下课铃响了，资乾把改正带递给杨万里，眼神哀怨：“为了你的后半生幸福，我的高中幸福生活没了。”
　　杨万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接过改正带试了一下：“真的修好了，牛逼啊资总。怎么了，修个改正带伤着手了？”
　　“说多了都是泪，你先去做操吧，回来再说。”资乾幽幽地说。
　　上午第二节课后的大课间是跑操，下午的大课间则是做操。

　　“你不去吗？”杨万里非常懵逼。
　　“我去阎罗王办公室。”资乾背朝着杨万里摆了摆手，留下一个英勇就义的背影。
　　钟琅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觉旁边的人从某个时刻起突然坐直了身体开始认真听课，持续到下课也没再像平时一样搞些小动作。

　　资乾到了王罗生办公室，王罗生正捧着一个保温杯喝茶，白色的雾气弥漫开来，飘散在他周围，在资乾眼里更有一种地府般森严的感觉。

　　“上课不好好听课你在干什么呢。”王罗生经过一节课的时间，怒火已经平息的差不多了。
　　“我…改正带坏了修一下。”

　　“改正带、改正带坏了什么时候修不行非得上课修，再说高考不让用这些烂七八糟的东西你知道吗？”王罗生本来已经平静的心情又泛起波浪。

　　“坏了就修了，我没想那么多，我下次一定不在课上搞小动作了。”资乾目光真诚地表示。资乾本来眉眼深邃，面部开阔的长相，再加上什么事都不计较的性格，眼睛里总是带着光，此时装委屈装惨像一只小动物一样，睫毛向下耷拉着，双唇抿着，如果面前是一个女老师的话无论他犯了什么错一定会原谅他的。

　　但是，面前的人是王罗生，他当然不为所动，伸手拿起了面前的限时训练：“我刚刚看过你的限时训练，你是和我开玩笑呢还是就是这样想的？”
　　王罗生提起限时训练，脸上更黑了，仿佛想起了什么不该想的东西。

　　“怎么了，答的不好吗，我觉得我今天做的还挺顺手的。”资乾没懂王罗生这个时候又提起限时训练是什么意思。

　　王罗生的脸由黑转绿，想说什么又忍住了，脸上又换了个颜色，憋成了猪肝色：“我看你之前的成绩，语文和英语比较差，但没想到差成这个水平。知道自己这两门是弱项还不好好听课，你看看坐在你旁边的钟琅的卷子，回答的每个点都靠上边了，没读懂文本最起码把老师给的套路背会了往上填呢吧，你别说你们老师没教，我们每周都有教学研讨会，每个班教什么每个老师都知道。”

　　资乾早读从来不背书，一边偷偷吃早点一边补昨天的作业，连阅读理解这东西有套路都不知道，更何况是背它。
　　“哎，我答得太投入忘了，下次一定注意。”资乾当然不会把自己不知道有套路这回事表现出来，装模作样地挠了挠头。

　　“装，再装，你肯定是没背，有时间多和你的同桌学学，看看人家是怎么考这么高分的，既然来了我的班，我肯定要教好你，绝对不能让你比在1班差！”王罗生训话都训出了演讲的水平，慷慨激昂道。

　　“行，我肯定努力，在您的带领下突破211，考进985。”资乾立正站好，也大声喊了一句。
　　“别说那有的没的，油腔滑调的，趁着这个大课间，我单独给你讲一下这份限时训练。”王罗生油盐不进，完全没被资乾的保证哄到。

　　“啊，上课的时候一起讲不好吗，现在讲老师你不去看大家做操了吗？”资乾真没想到王罗生能对自己这么认真。
　　“我的学生我有自信，我不在也会好好做操的。你别管那么多，来看看这个选项你为什么错。”王罗生拿出资乾被批得惨不忍睹的卷子，开始讲起来。

　　大家做完操回教室，杨万里从坐在门口的同学那里听说了英语课上的事，一直探着头看向后门等资乾回来。
　　马上下午的自习课要打铃的时候，资乾终于回来了。

　　一看到资乾杨万里就开始认错：“哥，我错了，是我把你害惨了，要杀要剐你说句话吧。”杨万里伸长脖子，好像真的等着资乾来一刀。

　　资乾在王罗生那里待了将近半个小时，在王罗生的悉心指导下依旧半懂不懂，心想这答案真的扯的和原文一点关系都没有，但还是凭借出色的演技让王罗生以为他会了，好不容易在上课之前把自己放了回来。

　　资乾在王罗生那里耗了太久，完全没了往日的精神奕奕，幽幽地说：“谁能想到呢。是我主动要帮你的，怪不到你头上。是阎罗王和我八字相冲，修个改正带几分钟的事他都能看到。”资乾把杨万里的头按回去，表示自己需要缓缓，让他转过去学习。

　　“阎罗王没把你怎么样吧？”杨万里还是不放心，多问了一句。
　　“没事，他说我是第一次，给我个机会。”资乾自己还没担心呢，杨万里却婆婆妈妈地问个不停。

　　可能是被王罗生单独指导讲蔫了，资乾一整节自习课都没干点什么，看着手里的语文课本发呆。
　　资乾这两天在钟琅旁边闹腾，钟琅还不耐烦；好不容易清净一下子，钟琅却不习惯，写题的时候往资乾那边瞟了好几眼。

　　也许是从未见资乾那么丧眉耷眼过，钟琅写了一张小纸条移到资乾桌子上。
　　—你没事吧。
　　资乾本来没啥事，就是被王罗生搞得精力耗尽了，一个两个的都关心自己，觉得还挺感动。
　　—没事，晚上要不要和我一起吃点好的？

　　钟琅只是随口问了一句，没想到资乾能扯到吃饭上。
　　—食堂？
　　晚饭只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除了食堂钟琅也想不出别的可以吃饭的地方了。

　　资乾：外卖，你想吃点啥，我来点，在王罗生手里一遭我真的没心情去食堂了。

　　钟琅也是常去老师办公室的人，不过他一般是作为班长去交作业或讨论竞赛什么的，从未因为上课搞小动作被老师抓去过办公室，不能体会资乾的心情，以为资乾在办公室受到了很大伤害，于是大度的依着资乾的意思来。
　　钟琅：我都行，你随便点吧。

　　上次资乾送给自己的糕点，钟琅拿回家给梅女士吃了，在梅女士大呼好吃的同时也被梅女士塞了一块给自己，他不爱吃甜食，也对糕点不感兴趣，但不得不说资乾他们家的食物做得是真的很好吃。
　　糖分和香气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腻，少一分则寡，入嘴松酥绵软，馅料纱绵柔软带着醇厚口感，不知不觉咽下去后还觉得不够，想要再来一个。

　　资乾：行，我再问问杨万里他们。

　　夏末的阳光从窗外层层密密的枝叶间透射进来，洒在书桌上和同学们的身上，粼粼光斑若有若无的在一件件校服上飘荡。
　　很快下午最后一节课在同学们昏昏欲睡中度过了。

　　杨万里应该是就等这一刻了，老师一走他就转过头来：“我去取外卖吧。”
　　“不，取外卖是个技术活，你长得一看就不像个乖孩子。我和钟琅去吧。”资乾果断拒绝了杨万里的提议。

　　钟琅在旁边听得一脸懵，取外卖有什么难的吗？
　　资乾看懂了钟琅脸上的疑惑：“学校不让点外卖的，晚饭时间只有几个在学校周围陪读的学生可以回家吃从校门出去，所以校门口那边会查的很严。”

　　钟琅一听就无语：“那你还点？是觉得一天进老师办公室一次太少是吗？”
　　“我今天在王罗生办公室吃尽了苦头，可不得吃点好的抚慰一下我疲惫的灵魂吗？”资乾回答得理不直气也壮。

　　“那涂辞长得不比钟琅更乖，好多老师都认识他呢。”何必朔作为涂辞的坚实拥护者，此时也不忘提一嘴大佬。
　　“你都说了很多老师都认识他，他住校，哪来的走读卡。”资乾可能学习方面不如五班的同学，但偷鸡摸狗这方面考虑的周全的很。

　　“行了，你们就在教室等着我和钟琅凯旋归来吧。”资乾解答了所有人的疑惑，得意地把挂在椅子上的校服拎起来，转了个圈披在身上，仿佛一个要出征的将军。
　　“是凯旋，没有归来，凯旋本身就是战胜归来的意思，加归来两字就重复了。”钟琅给资乾的装13一个迎头痛击。
　　“日常用语嘛，别计较这么多。”资乾讪讪道。被钟琅一怼，老老实实地走出班级，钟琅也跟了出去。

　　除了一楼，高二年级的教学楼都连着一条廊桥，直通高一的教学楼，也就是主教学楼，从主教学楼走到校门会更快一点。
　　廊桥不是露天的，但一整个通道都是大玻璃，下面是金属材质的隔板。
　　晚饭的点正是黄昏，太阳已经从西边沉下去了，余晖从远处争相敢过来，整个学校都笼罩在金黄的晚霞里，廊桥的玻璃仿佛被镶上了一圈金边，地面也被盖上一层温暖的颜色。

　　钟琅过这条通道的时候被美到了，他的学校之前在市中心，基本黄昏的时候被建筑物挡的只能挤进一丝光亮到教室的窗边，而且也从没有见过在上学时这么大的黄昏。

　　资乾看着钟琅欣赏太阳的样子，心想这个人看着木讷，竟然这么有情调地赏景。但时间不等人，晚饭时间不长，他们得抓紧一点：“别看了，赶紧走吧，这个黄昏每天都有。”
　　钟琅回神，直接回嘴道：“我没看，这不是在走嘛。”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出了主教学楼，钟琅可以看到走向校门口的人其实不算多但也不少，主要都是从高三那边教学楼走向校门的。

　　说是不让点外卖，实际上外面停车场有好几辆停着的私家车都是来送外卖的，小黄车小蓝车太明显，大家都点的是自家店送的外卖，都形成一条产业链了。

　　资乾当然不用那么麻烦，作为绮筵楼的小少爷，他直接让司机去接了饭送过来。
　　其实大家点外卖都是拿到后可以直接揣进校服里，校服外套那么宽松，老师也不会看你肚子，直接就通过了。

　　但是资乾点了五个人的量，男生吃的又多，司机发来的照片是巨大一个包装袋，必然是不能用这个方法。
　　资乾站在离校门口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开始说自己的计划：“你看，我们学校的校门这么大，你先出去，和我的司机把饭拿到手，我已经告诉他是你要去领了，然后我在校门左边那个栏杆等着，学生都从右边出，很少有人会注意到左边的。”

　　“你出校门不是更好，你和司机认识。”钟琅问了一句。
　　“刚刚不是都说了嘛，你一看就很正直，能骗过校门口那个眼尖的年级主任，而且校门内接应更危险一点，我这种事干多了有经验。”资乾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表示钟琅完全可以相信自己。

　　钟琅听了后也佩服资乾，每天正事不干，搞这种小动作一套一套的。
　　两人确定好细节后钟琅就直接向校门走去，校门口检查的年纪主任会把每个学生拦下对走读卡上的脸和名字，钟琅从小无论是心虚还是紧张都不会表现在脸上，果然教导主任虽有疑虑但还是直接让钟琅出去了。

　　他一出校门就看到资乾说的自家的车，一辆银灰色宾利在众多送外卖的私家车格外扎眼。
　　钟琅走过去就看到司机在车外面等着，是一个三十多岁看起来很憨厚的青年，自己还没说话就先被他打断了。

　　“是资乾的同学吧，长得真的和资乾描述的一样帅，你一出校门我就看到你了。”说着还怕钟琅不相信的样子，把自己和资乾的聊天记录给他看。
　　钟琅没打算看，但还是不小心瞟到一眼——我这个同桌长得和我一样帅，就是白的跟个冰块一样，放在人堆里都反光，很好认的…

　　钟琅看了这段话，只想到资乾今天的限时训练肯定写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