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梦录》凝梅

3、美女蛇身 白面书生惨

　　雨息，风亦识趣的放缓了声势。朦胧的江南晨景笼着一层朦胧的烟雾，云梦一带以它独有的宁静和平和挽留住游人的脚步。
　　啊……!
　　一声尖利的叫喊打破了这份晨间的安静，令人心底不由得一颤。方才还躺在床上的君妍赖床的欲望也一扫而光。是昨夜老板娘的喊叫!君妍心里一惊，抓起自己的双刃戏雨，一个箭步便冲了出去。
　　出事的是二楼走廊最西面的一个房间，还没攀上楼梯，君妍便嗅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引人作呕。君妍皱皱眉，刚踏上二楼走廊，便看到房间门已经被闻声而来的客人们围了个水泄不通。嘈杂的声音不绝于耳，拥堵的人群中还时不时传来老板娘惊恐的几声喊叫。
　　诸位乡亲，发生什么事了？
　　君妍费了好大力气才从人群中挤过，然而还没等到有人回答，却目睹了眼前令人心生惊恐的一幕……
　　死人了!
　　昨夜寄宿在此的一位书生，淡蓝色的衣衫早已被溢出的血液晕染了大片布料，房中杂乱的书籍散落了一地，沾染血迹的纸屑无章的堆在角落，而那短命的书生此刻正躺在大片凝固的血迹中央，胸腹裂口依稀可见模糊的五脏六腑，他睁着空洞的眼球，像是在渴望着最后的救赎。远远看去，倒地的书生躺在大片的血迹中央，像极了被曼珠沙华吞食殆尽的干尸，诡异却华丽……
　　不不……不是奴家的错!奴家来时……奴家来时他就已经死了!
　　老板娘许是第一个目睹这副场面的人，此刻还惊魂未定，依旧没有从巨大的惊骇中拖出身来。她双眼飘忽不定，却执拗的扭向门外，不愿再去目睹那具令她惊怕俱集的尸身。看到道士打扮的君妍，老板娘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地嘶吼:
　　是厉鬼!是……是厉鬼!昨晚奴家一直在楼下……堂中清点账目，一夜……一夜未寝，根本未见任何人上过楼梯!
　　君妍皱眉:死的不明不白的书生，纸屑纷乱的居室，开膛破肚的尸身……
　　围观的人时不时小声议论着，不时有一些客人判断的语言传进君妍的耳朵:
　　哎，你说，这屋子被翻了个底儿朝天似的，会不会是客栈老板图谋害命啊……
　　咳咳，我看不是，若真的是图财，这会儿这老板娘的演技也太好了吧……
　　没有……奴家没有!老板娘无助的软到在地上，求救似的拽住君妍的白衣衫:少侠你明鉴，若……若奴家春风客栈做过一件伤天害理之事……定要……定要奴家……那老板娘摸了一把鼻涕和泪水，低头咬咬牙，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就让奴家不得好死!
　　老板娘独特的嗓门似乎让人群稍稍安静了一点。君妍看着地上涕泗横流的女人，心下不忍，当即把她扶起来，柔声问到:
　　女主人，莫要慌张，可否把你所闻所见悉数告知在下？
　　老板娘得到了安慰，情绪稍稍稳定了些，拭了拭泪缓缓开口:
　　昨日，这王生客官叮嘱奴家今日卯时烧些开水送上来供他洗漱，说是临近科考，要早早起来读书。可奴家敲门无应，便推门而入时却发现……他、他……早已成了这副模样……!
　　君妍紧锁的眉头一直也没有疏解开来，此行倒是符合妖祟所为，况且从进来之时她便感受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妖气……君妍轻轻走进屋子，浓烈的气味着实令人恶心不已。她强忍着胃中的翻腾，走进那片血迹。地上的王生的确已经惨不忍睹，但是奇怪的是，这尸身身上却没有妖精的痕迹。再看王生身上的切口，平整光滑，决计不可能是妖物撕扯所致……
　　君妍的视线移开死去的王生，沿着屋子的边缘四下看着。清晨的雾气此刻已经散去大半，一缕阳光透进窗户，照在窗台边一些细碎的片状物体上，反射出耀眼的光泽。
　　嗯？
　　君妍走向窗边，抬手捻起那些小片。这是……
　　蛇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