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爱》星直

14、第十四章

　　把钥匙卡插入门锁，男人的右臂细微颤抖着，那一刀说深不深，说浅不浅，正好足够划开某些难以言明的旧伤。

　　室内还是一如既往的静谧，陈亦泽按在玄关处电灯开关的手略带停滞。今晚透过窗帘泻进的月光太过美好漂亮，他有点不舍得放掉。

　　伤口处传来的疼痛提醒他现在不是对着月亮发呆的时候。摁下开关，把外套随手扔在地板上，找出医药箱放在玻璃茶几上。

　　脱掉被染红的白色衬衫，陈亦泽看了一眼沾染着血迹的右臂，有些自嘲地想这只胳膊下辈子转世投胎千万别再跟着他受罪。

　　消毒处理缠好纱布后，陈亦泽关掉客厅的灯进了卧室。他喜欢把所有房间的窗帘都打开着，即使是卧室的窗帘也失去了它本来的作用。因为它们整晚整晚都会是大开着，这样月光可以肆无忌惮地洒满整个房间。而卧室天花板华丽的紫色水晶灯也更像是装饰品，房间的主人基本上不会打开它，所以到现在为止它们能够让自己发光的机会不多。今晚照例，哎，谁让碰上个喜欢黑暗和月光的主人。真真是怀才不遇。水晶灯可以开口的话大概会这么感叹。

　　打开电话留言机，倚靠在床上点上一支烟。

　　“老大，这边的任务接近尾声，我很快会卷土回归。别忘了准备好鲜花和大餐。”被派到海外协助一宗跨国案件的特别行动队队员宋文。

　　“臭小子这么久都不跟我们联系，在那边混得怎么样。打算什么时候回来看我们啊？”同窗好友杜海朝。

　　“大帅哥你明天有时间吗，上次不小心被我妹妹一睹你的俊容后那小妮子天天缠着我再见你一次，明天来我家吃饭怎么样？”初到香港时给了自己很多帮助的香港本地人谢子诚。

　　“嗨，我们昨天刚结束一场演习，一整支海军陆战队对付我们一小队人。真是够绝的。不过那帮家伙也被我们整惨了哈哈。怎么样你们生活比我们新鲜刺激多了吧。”特种部队的战友周振寒。

　　“老天啊，这什么破地图嘛，走了半天还是没转悠出去，表哥都怪你，你肯定是把路盲基因转移到我身上了，要不然你现在怎么跟个天然活动的指南针似的而我却在这儿抓狂。完了完了约会要迟到了啊啊啊啊……”古灵精怪的表妹雪儿。

　　“亦泽，我是爸爸……”陈亦泽夹烟的手指颤了颤，一朵烟灰顺势滑落到床单上。

　　“在那边生活得好吗？……还习惯吧？……恩，这么多年了应该习惯了吧。……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出任务时注意安全。……我们只有你了……你妈妈的病现在好多了不再那么神经质了……你有空的话……就回来看看……你已经五年没回过家了……”

　　“亦泽，我是范雨婷。……下周日是……你哥的忌日……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打算回来看看吗……他的墓该扫了……叔叔阿姨从来不敢去，你又不在身边。你真的打算让那里永远荒凉下去吗……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提这些……但是，哎……”

　　手中的烟头掉落在赤裸的胸口上，未燃尽的火星与皮肤接触嘶嘶的疼。男人却只是静静躺着，看着上方的一小片混杂了黑暗与月光的斑驳阴影。

　　Forbidden Club,像它的名字一样，带有一股禁忌的味道。低迷却不腐烂，热闹却不喧嚣。DJ总是把舒缓哀伤的乐调包装进摇滚的节奏里，矛盾般的，暗哑挣扎。
　　凌骁喜欢这里的氛围，他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两样东西上，狙击枪和电脑。不管是端着狙击枪窝在草丛里几天几夜一动不动，还是坐在电脑前十指如飞，他总是感觉不到时间的存在，或者说时间在他那里就是停滞的，不绝望也没有希望。
　　“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李皓雨拿酒杯碰了碰凌骁的脸，冰冷的杯壁激起皮肤一阵细小的颤栗。凌骁用手背去暖被冰过的地方，放下手，那一小块皮肤仍残留着奇异的冰麻感。凌骁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
　　李皓雨放下酒杯，拇指轻扫过被凌骁自己捂了很久的脸颊，有些疑惑地问，“这儿怎么了？被划伤了？杯沿没那么锋利啊？”
　　被指腹轻柔划过的一瞬间，凌骁浑身僵了僵，强压住再次去触碰那块皮肤的冲动，凌骁端起桌上的酒一仰而尽。辛辣火热的液体刚刚滑进喉咙的一半，凌骁突然意识到手里的杯子正是李皓雨刚才喝过的那杯。
　　酒液像断了的线尴尬地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终于分流到气管里引起主人剧烈的咳嗽。
　　这下李皓雨被吓得不轻，一边拍着对方后背一边着急地问，“又怎么了？你别吓我啊大哥。”
　　从洗手间回来的吕超看到的就是一位咳得惊天动地，一位吓得手忙脚乱。
　　“哎，凌骁怎么了？”吕超加入到拍人后背的行列，大眼睛眨啊眨的，既疑惑又带了那么点兴奋。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刚才喝酒呛到了。”李皓雨对自己拿杯子碰别人脸的举动感到了一丝忏悔，这不会演变成一个酒杯引发的血案吧？
　　凌骁挥开两人的‘魔爪’，“我没事，去下洗手间。”再不走，没咳出血也得被两位爷拍到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