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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柳府的怪诞 她们隐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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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马车,吴应许仔细打量面前的屋舍,本以为时隔多年,这座房子的记忆会很模糊,却想不是。
她还记得左面的石狮子嘴里的小球,那是个活物,住着只老鼠,虽很神奇,却也的确如此。
“别看了,早不知死在哪了。”一声娇声呵斥。
婉如站在院里不知多时,那老鼠的事还是她说的,彼时是耳鬓私语的闺中密友,如今,,,,
接过翡素的包袱,疾步进入:“和你说话还真是犹如与毒妇交谈。”
“那您老人家倒是走啊。”婉如懒懒的声音。
翡素在身后跑来:“小姐,夫人让我把这个给你,说你和柳夫人都喜欢吃。”
柳夫人,婉如的夫家姓柳。
手里沉甸甸的,不用说,是柿饼。
小时候她俩为这个闹过不少的笑话。说来,也并不是真的十分喜食柿饼,不过喜欢的是身边那个相陪作伴的人。
婉如闻言,也是沉默不语。
————
“吱吱吱”
桌子上,手大的肥老鼠偷吃糕点,一嘴塞一个,片刻高如小山的糕点只剩碎屑。
吴应许在午睡,翻个身,嘟囔句又陷入美梦:“怎么还有老鼠,婉如这房子?”
肥老鼠动作一滞,圆溜溜的黑眼睛眨眨,发现床上的人儿安静后,将剩余的糕点一股脑塞进嘴巴,任它扁了脑袋,方了脑子,一举跳下悬崖似的高桌。
吴应许睡个好觉,浑身舒坦,穿衣喊穗儿,才想起穗儿不在这。
宛如的夫君只是个小官,家里家外无一不是需要夫妻二人亲自操持。
母亲认为这着实能锻炼她,故每逢来宛如家小住时,都不许她带丫鬟婆子伺候。
距离上次来这,今有一年多了。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吴应许取件合适的衣物,待会要去拜见他那位妹夫,于情于理,这是她该做的。
作为客人作为亲戚。
凭着模糊的记忆,吴应许绕到一座小院,还未进就嗅到一股股甜腻的花香,进入是满眼满墙的花墙花柱花束。
吴应许欢喜又盼望,因为她记得这是婉如的夫君亲自为她栽种的。
院内正剥壳的婆子见到她,大叫:“亲家姑娘,可是找婉如什么事啊?”
吴应许对那张熟悉的脸还未想起是谁,就被亲切地拉向屋里:“姑娘长得可真好,和我家婉如相比,可要更好呢。”
“您多夸奖了,我一般一般,没,没您说的好。”吴应许回的磕磕绊绊,既猜测大娘身份,又要思索如何回,这么直白的夸赞,她第一次遇到。
“婉如,亲家姑娘找你。”
丫鬟掀起帘子,宛如抱着尚在襁褓的幺子出来:“既然来了,就帮我看看孩子。”
抱着孩子哄玩,等妇人走远,吴应许才问:“她是你家的亲戚?”
嗑瓜子的动作僵硬:“!?我这个主母当的是松了些,可也不至于谁都是我的亲戚。”
吴应许等她继续说。
“她是照看我夫君长大的。”
她记得这位柳大人是有位奶娘,但好像模样不是这位。
宛如看她一眼:“家使的婆子,我家人少雇不得那么些的好仆好婢。”
酸味十足。
吴应许扇扇鼻尖的味。
怀中的孩子软软糯糯,像粒白米饭讨喜,吴应许欢喜:“你我再有不解处,你们也该去去家走动走动的。”
娘和爹可是时常念叨婉如的。
“你当我不想啊。”
声音隐有哭意。
吴应许惊的抬头看向她,只见掺有几根银丝的乌发和半个下巴。
“家里可是有什么困难?你与我说,与爹娘说?我们都会帮你的。”
“时间不早了,你走吧。”
还想说什么,只见幼儿小嘴一瘪,嗯嗯唧唧,吓地赶忙送回亲娘那处。
不成想哇哇大哭的声音传来,孩子的小脸红如胭脂,婉如着急,又是哄又是喂都不见效果。
“你先去见桓生吧,这个时间估摸已经到家了。”宛如对她道。
见自己在这也帮不上忙,吴应许点头。
人走后,孩子陡然停止哭泣,婉如掀起小衣服,小腿上赫然一个小月牙掐印儿。
望着骨肉纯洁的眼,婉如哭:“娘对不住你,对不住你。”
遇到抱两三岁幼童的女仆,吴应许:“你家老爷现在可在家?”
取下香囊逗弄小孩子,很快被吸引,笑得咯咯。
“我家老爷出门了。”
吴应许随口问:“那大概什么时候回来?来,让我抱抱他。”
女仆面带思索:“这,不清楚。”
“你家老爷不是城内任职嘛,怎么这么忙,被调到城外了?”
女仆犹豫,好似顾忌着什么:“这,好像不是。”
婉如的欲言又止,女仆的顾忌。
吴应许注意到事情的严重性,将孩子还回去:“到底如何,我与你家夫人可是情同姐妹——”曾经。
“小姐还是去问夫人吧!”抱着孩子急急跑了。
吴应许蹙眉。
柳家到底怎么了?
刚踏入院子,脑海里想起小孩子的声音:“小主人,屋里有东西。”
脑海里的声音是她小时候濒死时出现的,让它出来,却称时候到了自会告诉她前因后果。
起初当它是妖魔鬼怪,并不敢告与外人,但自那以后她再没生过病,小家伙还会时常与她玩笑、商讨事宜,她便逐渐安下心来。
数年的相伴,一大一小早已生出旁人生不出的情谊。也是时间的推移,令吴应许对世界上的稀奇古怪多些更具体的了解。
想到午睡时扰乱她的老鼠,盘子上的碎屑,挑眉:“人还是鬼?”
“小主人进去就知道了。”
声音透出幸灾乐祸的意味,吴应许笑骂:“鬼头。”
——进屋,一切如常,灰尘迎风在光线中舞动。
吴应许娇声呵斥,不动声色观察,床褥上有出动了下,皱眉:“出来!”
向床榻靠近,床褥的鼓包又动了下,朝着床边,一条肉乎乎的长毛尾巴先甩出来,挂在床外一动不动,吴应许蹲下,问:“你说的是这个老——大胖鼠?”伸出手对比,光这个尾巴的长度就已经和她的手掌一样长了。
大胖鼠闻言,两只绿豆小眼聚光,伸出两条大肥后腿,因够不到东西,正在空中疯狂蹦跶。
一个用力,滚落在地,连转几圈,大胖鼠晃晃发晕的鼠头,憨态可掬的,是个成精的。
这么多年过去通过脑海里自称名为系统的小孩子的介绍,吴应许了解到自身所处的环境并不是眼睛所看到,无数地方藏着无数稀奇古怪的精。
眼前这只毫无疑问,就是一只老鼠精。
吴应许:“你是哪里的小贼啊?偷我的糕点不止,还上床,这脚肯定是没洗的。”
要用发簪戳戳肥鼠的腿,却不成想吓到它了,三五下窜到床底下。
对系统说:“成精不易,再过多少年指不定就能化成人形了。”
系统:“成妖不易,活成好妖更不易。”
吴应许调侃:“这么多愁善感,可是你原身就是个小鼠妖啊。”
“我才不会偷别人东西的。”
听脑海里奶声奶气的澄清,失笑。
——
忽然有人敲门:“小姐,我家老爷前厅设席,有请小姐一同过去品用。”
想起仆人的欲言又止,吴应许眯眼:
“统子,你可感受到柳府里有其他怪异之处。”
“小主人稍等。”
片刻后听脑海的声音:“并无察觉出其他异样。”
既不是妖邪,便是人了。
吴应许发愁,若是妖邪,统子处理起来得心应手,可若是人,可该如何送官又如何制止,真真是难为到她了。
“统子,待会帮我出谋策划。”
只见从吴应许眉心出飞出一团荧光,落地时幻化成男童,白白胖胖,穿着红肚兜,扎着俩朝天辫,手掌搭在耳朵上,话毕立马消散成星光:“收到。”
——
吴应许刚拐弯,就听前面男声:“姐姐!”
望去,走廊尽头有男子大步而来,披头散发。吴应许浑身一抖,被那身白衣晃住眼,以为是白公子,险些拔腿就跑。
等人走近,看清模样,才发现是那位甚少交流的柳大人。
对方忽然向自己深深鞠躬,吴应许吓一跳,也忙跟着学,紧接听对方从头到尾的夸赞自己,吴应许却高兴不起来,任谁被这般吓过后再如此,也都是这样。
“见过姐姐,许久未见,姐姐还是这般漂亮。”
“哪里,不过泥瓦之姿,柳大人太夸奖人了。”
吴应许心道,夸人的话都一样,不亏是一家人。
食过半晌。
任菜肴再美味可口,吴应许的心思都不在这,频频望向外面,似在等什么人。
柳大人明知故问:“可是饭菜不合姐姐的口?来人!”
吴应许刚想制止,就见————
不知从何处冒出个老仆,一点脚步声都没,一张惨白涂抹脂粉的老脸,像个活死人。
吴应许被吓住,嘴巴打颤。
这是鬼吧,脚步声都没?
柳大人似看穿她所想,说道:
“下次有点脚步声。”
老仆僵硬转着脖子,吴应许被看地头皮发麻:
“是。”
这仆人怎么像个僵尸?
这个念头刚浮现,就见老仆便一蹦一蹦地跳离。
吴应许:“?!!”
抬眼她这位好妹夫正盯着她,面无表情,压下心中怪诞,道:“柳大人家的仆人走路方式蛮独特。”
“姐姐若喜欢他,可来日回时带走。”
“岂可!割人所爱哪能是我这个当姐姐做的,不过——”吴应许尾音拖长,外面看去,“婉如也太慢了。”
“姐姐珠玉在前,她自是要好好装扮涂抹一番的。姐姐先吃吧,可不能饿着您。”
“无妨。”
柳大人也跟着放下筷子。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系统上线:“主人,这个人怪得很。”
吴应许看去,白面书生,常人披发皆会让人道失礼、疯子似的,可他不仅没有男鬼的既视感,反生出侠士的洒脱,当时婉如欣然同意这门低嫁的婚事便多少和其容貌、风度有关系。
被发现打量,吴应许也不慌,微笑点头,对方亦是,心里问道:“他哪里怪了?”
“他想吃了你。”
吴应许被口水呛住,小脸间红成猴屁股。
柳大人忙起身轻轻拍打吴应许的后背,吴应许浑身激灵,如坐针毡,伸手隔开二人距离:“谢谢柳大人,谢谢,我已好了。”
柳大人笑说:“姐姐总喊我为大人,可我又不发月俸给姐姐,姐姐这喊的可亏了呀。不如和婉如一样唤我——姐姐?”
俊逸的笑容下藏着思思许许的暧昧
吴应许装傻充愣:“嗯?”
柳大人笑笑不语,半会过去,时间在安静中消逝不见。
“天不早了,我就先不打扰柳大人了,先走一步。”吴应许匆匆道。
柳大人抬眼,阳光正好,再见消失在拐角的身影,有些落荒而逃的味儿。
“夫人还睡着?”看向屋内角落,先前被叫去唤婉如的花脸老仆正安静站着,
“是。”
柳大人走进后院一间屋,边进边解腰带,忽然神情凝滞,盯着屏风,上面有个人影轻微地晃动。
忽叹气,坐落脱鞋,扇扇脚上的白气:“出来吧。”
是婉如,她也披散头发,一身纯白色里衣。
“吃的什么饭,用得了这么长时间?”
“你去了就知道是什么饭了。”柳大人和衣而睡。
婉如听得心生委屈,视线被泪水糊住:“吴应许和别人不一样!”
“我知道,所以我才来这的。”睁眼,视线落在对面之人的脸上,泪如雨,皱眉说:“丑死了。”
嘴上嫌弃手上可不是这样,取出块帕子递给,见不用,亲自动手擦拭落泪。
婉如嗅到帕子里若有若无的幽兰香,变脸,使劲推开男人:“又是哪个女人的?你真当我这是青楼妓院不成?”
柳大人失言,扔掉的帕子在地上自燃成灰烬。
沉默无言,离开。
————
接下来的两天,柳大人似乎十分悠闲,常来请吴应许,借书中内容来讨教:
“柳大人又有不会的啊?”对不请自来人,吴应许向来没好心情。抬抬眼皮,问。
“弟弟才疏学浅,不会的地方犹如波碧之海,叨扰姐姐次数多了,还望姐姐别嫌弃。”说起来,人还拱起手有模有样地惭愧。
若非最后掩面冲她单眨眼时,吴应许还真会被生生骗过。
“········”吴应许无语片刻,转而提起婉如和两个孩子:“惠儿、意儿如今正好有两岁、一岁了吧?”
提刀孩子,柳大人失神片刻,低头笑道:“他们顽皮,长得快,慧儿刚过两岁生辰半月,意儿还有几天就满一岁了。”
吴应许见他情真意切,奇怪,心里对系统:“他瞧着不像妖精鬼怪上身了啊?”
“孩子有可能就是他的。”
妖精青面獠牙的丑陋,慧儿生儿的稚嫩纯洁,在瞬间化为一体变成鬼婴,吴应许恶寒,身体抖了下。
窗户开着小缝,偶尔钻进小风带动衣衫。柳大人注意到,起身关住,道:“这样可好点?”
可别一场小风就呜呼了,人呐,就是不如他们皮糙肉厚,活得久。
柳大人看着自己白嫩、纤细的手腕,深深皱起眉目。
————
深更半夜的,婉如抱着孩子忽然造访。
稚儿乖巧讨喜,咿咿呀呀的比划自己所思,吴应许拿着香囊逗弄。
宛如冷眼旁观着,说:“这么喜欢就赶快嫁人,自己也生个去。”
这戳到某人痛处,婚书的事儿,还没大声宣扬。
吴应许不语。
宛如见她,张嘴宽慰:“你,别太难受,人该向前走、向前看的。”
吴应许转话:
“你和你夫君如何?”
宛如的心被揪起:“他可和你说过奇怪的话?”
吴应许不答反问,凑近:“你知道些什么?”
婉如的心脏恍如被人攥住,难不成被知道了?!
结结巴巴:“他——他和你说什么了?”
“主人,外面有人!”系统突然叫道。
安静的四周忽然出现这声音,吴应许险些吓死。扭头一看,只见窗纱旁有个鼻子、下巴的影子。
柳大人的下巴就是个弯的,鼻子也是又高又挺的!
吴应许刚这样想,偷听的人就像长狗鼻子的大狗,立马隐入黑暗。
见这,吴应许拔腿就向外追。
婉如不知她怎么回事,刚哎声,怀里的孩子又醒了,嘴巴一包,顷刻哇哇大哭,小脸片刻红成火头正足的檀木,没办法,只得先顾及眼下。
吴应许追到后院就找不到人了,望着四下:“人呢?”
“主人,这里不对。”
听闻,即刻细细观测周围,果然发现一个不对劲之处。
如今正值盛夏,晚间虽不酷热却是清凉万分。
吴应许此刻却是丁点也感受不到周身有风袭来,莫说是感受,连看也看不见。
院中花卉无一不是静止状态。
吴应许感受到深深困惑,蹲下轻轻碰触其中一个叶片,只觉指腹被十分柔软之物弹开。
立马觉得不对劲,向回走,却发现与院门的距离从未改变,心中略微紧张,唤小统,不料犹如深沉大海:“小统,小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