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无二》竹倦书

2、第 2 章

　　徐有被他亲得有点缺氧，也没力气推他了，就这么任由他亲。就这么耗着呗，反正甄无的肺活量也比他大不到哪去。
　　甄无亲了半天，仍没有撒嘴的打算，反倒变本加厉，用舌头在他嘴里乱搅。
　　徐有气得在心里骂娘，报复似的用力咬他的舌头。
　　“唔……”甄无松开他，捂着嘴后退了几步。
　　他嘴里弥漫着血味，那是铁锈一样的味道。
　　真狠啊。
　　甄无站着不动，徐有在他旁边“啊哈啊哈”地喘气，听得他心痒痒。
　　还想亲。

　　徐有好不容易缓过来，撅着嘴拍自己大腿，心说太他妈无语了，几年没谈恋爱，现在连接吻都不会了。
　　他很气，倒不是气甄无，是气他自己。
　　就那么无动于衷地被按在那亲了大半天这件事，他可以气好几年。
　　嘴里的血味没得差不多了，甄无看着徐有红嫩的嘴唇，舔了舔嘴唇，想接着亲。
　　他缓缓向徐有靠近，徐有下意识地往后退，可惜没退几步后背就撞到了硬邦邦的墙。
　　“……”操。
　　徐有瞪着眼大叫：“你想干吗？疯了？”
　　甄无抿着嘴没说话，动了动手指，慢慢伸进他衣服里。
　　他手凉，徐有哆嗦一下，攥住了他不老实的手腕。哦不，对他来说，那叫爪子。
　　“撒开。”他面无表情地说。
　　甄无没有动。
　　“撒开。”他重复道，声音比刚才大了几分，语气也更冷。
　　他手上攥着他的力道加大了，甄无愣了愣，开口说：“我真的很想你。”
　　听了这话，徐有真的气了，心里埋的炸弹被踩中，“嘭”一下爆炸，炸出愤怒的、不满的、怒不可遏的绚烂的烟火。
　　他冷着脸，硬生生地把他的手从他衣角里给拽了出来，冷不伶仃地甩了一句：“滚。”
　　话听起来去毫无波澜，但甄无能感觉到，对面已经炸了。
　　徐有的脾气他还是了解的，心里头有那么几个地雷，一踩就炸，而且可以炸的天花乱坠。只不过他怎么都想不到，他也会“有幸”成为他地雷中的一个。
　　正所谓，一切皆有可能。

　　甄无暗暗叹了口气，吸了吸鼻子，“我错了。”
　　徐有愣了愣，目光暗下来，里面的光没有了，只剩下无尽的黑暗。
　　“你能原谅我吗？”
　　“原谅你什么？”徐有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空洞无神，像是漆黑的无底洞，“原谅你和我分手？还是原谅你说我有女朋友？嗯？”
　　他直勾勾地看着他甄无被他看得有点不知所措，在他的印象中，徐有没跟他发过脾气，现在这脾气却是一天比一天大。
　　甄无顿了顿，组织了半天语言，觉得妥当了才开口说：“我做错的每一件事情，都希望得到你的原谅。”
　　徐有先是“哼”了一声，之后竟然咧开嘴，反常地大笑起来。
　　甄无吓了一跳，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叫了叫他：“有有？”
　　他像是没听见似的，也不回话，只是一个劲地笑。
　　那笑声好不寻常，低沉得像猛兽的叫声，阴森森的，听得甄无头皮发麻。
　　“到底怎么了？”
　　徐有不笑了，淡淡地说，“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做什么。”还有后半句他没有说出口，假如你杀了人，然后说一句我错了，就可以不坐牢了吗。
　　甄无一下子抱住他，摸着他的后背说：“我错了，真的错了，实在不行你就让警察来抓我吧，我只希望你原谅我。”
　　徐有愣住了，心里酸酸的很不是滋味。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推开他，似乎在等待他继续说。
　　甄无吸了吸鼻子，继续说，“当年我和你分手，并不是因为我不爱你了，是因为我妈。我给我妈说了咱们在一起了，我以为她会接受的，可她生气了，说咱们不能在一起，还说如果我不和你分手，她就跑到你家找你妈闹去……我知道你家里的情况，所以不得不……对不起，原谅我。”
　　说到最后，他嗓子已经哑了，眼角闪着泪花，把头埋在他怀里。
　　徐有看了看怀里的人，感觉心里堵得慌，胸口也很闷，像是快要下雨的天空，乌云满天。
　　徐有怕他真的哭出来，于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他说：“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原谅你了。”
　　说完这话，徐有心里头的乌云竟然奇妙地消散了，阳光照进来，周围亮堂堂。
　　甄无抬起头，眼前一亮：“真的？”
　　“真的。”
　　甄无开心死了，像只找到主人的大狗一样，扎在他怀里一顿乱蹭。
　　徐有默认了他放肆的行为，当然了，也就只有一小会。他拍了拍他的后背，等差不多了就把他怀里那不老实的玩意扒拉下来。
　　做人不能太放肆。
　　甄无亲了亲他的脸，在他一边老老实实地呆着。
　　虽然说是原谅了，但想要和好如初恐怕还是有点困难，特别他刚刚被移除黑名单。
　　他还想说点什么，不巧刚好有人进来了，他只好闭嘴不说话了。
　　“走了。”
　　徐有说了一句，便朝门口走去。甄无二话不说跟了上去。
　　被原谅了，说不高兴是不可能的，但考虑到种种原因，他只是牵了牵徐有的手。
　　甄无是长期手脚冰凉的那种人，之前徐有总是说他虚。
　　到了门口，甄无才不舍地松开了手。
　　以后有的是机会牵。

　　那群人还在喝，边喝边聊，有的没的好的坏的，都在酒醉以后从嘴里秃噜出来。
　　酒精会麻痹理智，他们的理智应该都已经死了。
　　“你们俩上哪去了？我们都以为你们俩不和我们打招呼就走了呢。”一个拿着酒瓶子的男生说。
　　“没有没有，”甄无解释说，“我们俩就去了趟厕所，顺便透透气。”
　　那群人喝的醉了，半醉了，脑子转不快了，只是叫他俩喝酒。
　　他们一叫，甄无自然而然就过去了。徐有犹豫了一会，在不在前男友面前喝酒和陪现男友喝酒之间选择了后者。
　　于是他也坐下象征性的喝了半瓶。

　　许是酒精的问题，他们不约而同地聊到了感情问题。
　　一个大老爷们儿哭天抹泪：“呜呜呜我好喜欢她，但她就是看不上我，呜呜呜……”
　　他旁边的兄弟拍着背劝他：“哎兄弟，没事没事，你那么好，会有人要的，哎，真没事啊。”
　　有几个女生坐在一块，叽叽喳喳地聊起了初中时的暗恋对象，一个个脸红心跳的。

　　这就是青春啊。
　　静静悄悄的暗恋与心动，在未来的某一时刻再次回忆起，也仍是一段抹不去的精彩。
　　如果思念有声，那必然会掀起一场汹涌澎湃的海啸。

　　一群人怀念以前，喝得天昏地暗，完全找不着东南西北，最后谁都不知道是哪个比较清醒的大好人买了账。
　　饭局结束了以后，徐有陪着甄无四处溜达醒酒。
　　两人走得慢，一点也不着急，在车水马龙中像是行云流水般的存在。
　　生活慢慢，路亦漫漫。
　　“有有……”甄无小声开口。
　　“嗯？”
　　“我们，好像……”许是酒喝多了，现在还没清醒，他说话断断续续的，让人摸不着头脑，“像是……”
　　“像什么？”徐有心情算好，便有耐心和他对话了。
　　“像几年前……我们在一起时……”
　　“现在也是在一起，”徐有缓缓说，“是吧。”
　　“嗯。”甄无呆呆地回答。
　　和三年前一样，从莫名其妙的相遇，莫名其妙的爱恋，再到现在莫名其妙的和好，一切皆是光怪陆离的。
　　很奇妙。

　　晚风吹起，两人发丝在风中乱飘，扫过脸颊，痒痒的。
　　时间或许停止或者是倒流了，幸福从时间长河里翻涌出来，涌上心头。
　　妙哉妙哉。
　　徐有牵起甄无的手，静静地走着。
　　甄无笑着，两人十指相扣。
　　如果幸福有形状，估计就是这般模样了吧。
　　人不能永生，但记忆永在，回忆永远鲜活。

　　“有有。”甄无突然出声。
　　“嗯？”
　　“今晚我……不想回家了。”甄无低头摸着他的手指说。
　　徐有以为是喝了酒的问题，哎呀地说：“酒还没醒呢？”
　　甄无正对着他，看着他的眼睛：“没，我说真的。”
　　徐有挑眉：“啊哈？”
　　What do you want to do?
　　“我想跟你睡。”甄无小声说，像小朋友怕父母不给买玩具似的，撒娇一样。
　　徐有：“……”估计是还醉着。
　　“有有……”
　　徐有沉默。
　　“有有……”甄无摇着他的手撒娇，“想跟你一起睡，好不好嘛~”
　　徐有：“……”
　　见徐有不为所动，甄无继续撒娇：“有有，我好久没抱着你睡觉了。”
　　“……”
　　“有有，我家里没有人，我可以夜不归宿的。”
　　在甄无百般撒娇之下，徐有勉强答应：“行吧。”
　　甄无眉开眼笑，抱着徐有一顿乱蹭。
　　好在是大晚上，街上人少，不然又会有人像几年前一样乱嚷嚷了。疯狗一样。

　　三年前的街道上，小情侣经常出现，街道旁开了几家咖啡馆，生意兴隆得很。
　　见多了小情侣的打情骂俏，有自知之明的单身狗都避这条街而远之，剩下的都是小情侣和相亲人士。
　　徐有和甄无仲夏夜里曾在这条街上牵着手，边走边喝着奶茶聊天，却被旁边树下乘凉一群封 建人士劈头盖脸地说了一顿。
　　几个人也是傻，背后说人坏话也不知道小点声，内容被二人听到，闹心得很。后来再没当着别人的面牵过手。

　　现在，两人肆无忌惮地拉起手，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大胆追求自己想要的，做自己想成为的。
　　路是在自己脚下的，生活是自己的，活着并不是为了取悦谁。风雨无畏，彩虹终将成为雨后的耀眼光芒。
　　于是便此生无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