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弹奏》毋柒姬

45、LESSON FORTY-FIVE 这个傻子，

　　轲以苏看着陆竞锡，什么都没有说，但是闪亮的眼睛已经渐渐灰暗下去。

　　陆竞锡看着轲以苏，试图走上前，试图触碰轲以苏，却被轲以苏敏捷避开。

　　轲以苏眼眶发红，颤抖道：“走吧。”

　　陆竞锡一瞬间眼眶发红，哽咽着挣扎着，低声道：“不……”

　　轲以苏却直接将陆竞锡跟柳俞灵推出病房外，然后当着陆竞锡的面将大门缓缓关上。

　　陆竞锡想哭却哭不出来，痛苦哽咽着拍打着病房门。

　　轲以苏听到后，难受闭上眼睛，握紧拳头。

　　他走到轲以零身边，一把抱住轲以零，对着还站在他们身边的陆竞君道：“对不起，我代替我妹妹对你说对不起！”

　　陆竞君摇摇头，红着眼道：“她不是故意的，而且事出有因，我不能因为这样就去责怪她！而且，她也是差点遇害的人。”

　　“谢谢！”轲以苏抱着轲以零大声哭泣道。

　　轲以零反倒是愣了下来，她回头看着哥哥，却听到哥哥低低的哭声，她忍不住痛苦喊道：“对不起哥哥，如果不是我的话，你跟陆哥哥……”

　　“以零，就算不是因为你，我跟陆竞锡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注定我们只能擦肩而过。现在我们只是棋逢对手的普通陌生人罢了。”轲以苏边说边下决定。

　　“哥哥，你真的决定离开陆家吗？”轲以零难以置信道。

　　“那里原本就不是我们家，不是吗？”轲以苏勉强道。

　　“对，哥哥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以后我都听你的！是我对不起你！”轲以零说完，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害了你，对不起，以零。”轲以苏抱着轲以零同样放肆哭出来。

　　两人就这么呆在医院一夜。

　　而回到家的章彩熙虽然痛苦，但是她也很清楚轲以苏到底做了什么，虽然只是一场意外，但是以苏让他们兄弟重归于好，让竞锡回家，重回钢琴世界，也是功过相抵，实际上她能怨恨的只是那个醉酒开车的人。

　　但是，她理智上很清楚，感情上还是没有办法接受。

　　陆央俊看着章彩熙坐在沙发上，忍不住问道：“所以，你又想赶走竞锡一样，赶走以苏跟以零吗？你难道不知道吗？他们是无辜的！”

　　“可是他们害死竞君也是事实，这个让我没有办法接受。我也很清楚他们做了什么，我能接受这个真相，但对不起，我心很痛。我是一个母亲，现在我要承受我的儿子还躺在医院的痛苦。”章彩熙痛苦反击道。
　　“说实话，我知道我也没有办法接受，但是事实已经发生了，现在追究谁的责任已经不重要了。更何况他们无父无母，又拥有弹琴的天赋，就这么让他们流落在外，我感情上也接受不了。”陆央俊还是说服自己。

　　“我比你更明白，尤其以苏那个孩子喊我作妈妈的时候，我怎么不清楚失去一个孩子的痛苦。我也没有说要将他们赶走，但是面对他们太痛苦，我也实在没办法接受。”章彩熙伤心道。

　　“那你要怎么做你才满意？或许你还不知道那孩子跟竞锡，他们两个是最合适的对手，也是最了解彼此的人。”陆央俊边说边忍不住叹气。

　　“不用你说，在医院的时候我早就看出来了，可那又怎么样？他们只能是陌生人，只能是对手，而不能是朋友，更不能是兄弟！”章彩熙痛苦道。

　　“如果我坚持呢？”刚刚回到家的陆竞锡听到章彩熙的话认真道。

　　章彩熙看着陆竞锡，有些生气道：“那是你大哥，你能接受这样的真相吗？”

　　“可这一切跟以苏、以零无关，不是吗？”陆竞锡痛苦反问道。

　　“十年前你为了柳俞灵质问我，十年后你为了轲以苏再次质问我，陆竞锡，我问你，我真的是你的母亲，是你的家人吗？你大哥他还躺在医院，你要用什么颜面去看他。”章彩熙难受质问道。

　　“那让我怎么样？难道要失去这么一个朋友吗？他是第一个用真心去带我离开偏激世界的人，他是第一个了解我的人并接受我缺点的人，他还是第一个愿意理解包容我的人。你现在告诉我，因为与他无关的事情，要迁怒于他，然后让我无情无义，抱歉，我也做不到。”陆竞锡说完，转身离开。

　　章彩熙大声叫道：“陆竞锡，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才不会总是这样一二再而三离家出走？！”

　　“除非轲以苏愿意回家，否则我不回家。”陆竞锡说完，转身离开。

　　等到他赶去医院的时候，轲以苏跟轲以零已经不在医院了。

　　陆竞锡再次去轲以苏曾经住过的地下室，也找不到他们。

　　一种无助的恐慌再次袭来，陆竞锡情绪激动自言自语道：“是你把我带出黑暗的世界，你是我的指明灯，我不允许你熄灭！”

　　陆竞锡再次返回学校，几乎轲以苏会去的地方他都重新去一次。

　　此时的轲以苏拿着行礼站在陆家大厅，等着自己的妹妹整理好行礼，两人站在陆央俊跟章彩熙面前。

　　“陆叔叔，这段时间非常谢谢你照顾我们兄妹，给你们造成麻烦以及不便实在是不好意思。”轲以苏跟轲以零心有灵犀弯腰认错。

　　陆央俊心疼道：“你们不必离开，陆叔叔并没有赶走你们的意思。”

　　轲以苏看了一眼章彩熙，章彩熙却只是看着侧着脸看着地面。

　　“就算您没有赶我们走的意思，我们也没有资格住下来。而且，我们本身就是合同合作伙伴的意思，现在我已经完成了合同的约定，实际上我也确实该离开了。”轲以苏认真道。

　　章彩熙此时捕捉到重点，她看着陆央俊质问道：“什么合同，什么约定？”

　　陆央俊却冷冷道：“是让陆竞锡回来，让陆竞君醒来的合同。”

　　章彩熙难以置信看着他！

　　“这孩子已经做到约定了，所以按照合同的内容，我也要完成我的约定。以苏，你说吧，这是我给你最后的一个承诺，你需要什么。”陆央俊认真道。

　　轲以苏看着轲以零，突然开口道：“如果可以，请送我们去上都。然后，我们想在一个没有认识的地方好好学习工作。”

　　“那代言人的工作呢？”章彩熙关心到连自己都无意识脱口而出道。

　　“我会拒绝，因为这个位置本来就属于陆竞君，也属于陆竞锡。”轲以苏说完，拉着妹妹再次朝着他们鞠躬。

　　管家周叔亲自送他们去机场，到了机场门口的时候，轲以苏拥抱了周叔，并笑道：“谢谢你，周叔。”

　　周叔非常心疼喊道：“以苏，以零，周叔舍不得你们。”

　　轲以苏笑了笑，道：“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不是吗？毕竟，初选赛我一定会回去的！”

　　“好，那到时候我一定会接你的。”周叔抱抱轲以苏，又拥抱了轲以零，非常不舍看着他们兄妹。

　　此时深夜2点，轲以零握住轲以苏的手，看着情绪极其低落的轲以苏，勉强道：“哥哥，你真的不后悔吗？”

　　“不后悔，我只是心里这辈子都过不去这个坎。”轲以苏看着轲以零笑着，他轻轻撩拨轲以零的发丝，希望她的刘海不会挡住她的视线。

　　“对不起，哥哥。”轲以零紧紧握住轲以苏的手。

　　如果不是她的一时大意误闯红灯，就不会遭遇醉酒车主驾驶，陆竞君也不会为了救她而以身牺牲，让自己变成植物人。

　　说句老实话，这件事她多多少少也是凶手，他们的确没有资格在被害人的家里理直气壮，更何况，这些人对自己特别好。

　　他们做不到毫无愧疚。

　　轲以苏突然拍拍轲以零的手，笑道：“都过去了，如果你真的对我感觉到有内疚的话，你必须答应我这件事，算是你欠我的！”
　　轲以零举起手，笑道：“哥哥你说！”

　　“好好学好钢琴，答应我，有一天站在世界钢琴比赛的舞台上，为国争光！好吗？”轲以苏认真道。

　　轲以零激动一把抱住轲以苏，她真的太爱这个哥哥了，都这个时候他居然还想着她的前途。

　　那是他喜欢的陆哥哥，他怎么为了她居然选择甘心放下？

　　轲以零觉得自己内疚感跟感动让她无比矛盾。

　　柳俞灵此刻站在陆竞君的病房前，她选了一个椅子坐下，然后握住他的手。

　　“竞君，我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我很矛盾，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去质问他们。或者我根本就没有资格替你审讯他们，毕竟他们也不是故意的！但我心里还是很怨恨，怨恨如果不是这个意外，你就不会躺在医院。你是那么骄傲的人，你怎么舍得让自己躺在医院呢？”柳俞灵说完，却发现眼泪越留越多。

　　这时短信突然打断她的伤感，她拿起手机，就看到轲以苏的短信，上面只写了一句话：“代言人是陆竞锡，我没资格。”

　　柳俞灵看着这句话，忍不住哭了出来，道：“这个傻子，为了陆竞锡什么都牺牲了，竞君，我好像真的比不过他。或许，我也真的没有那么爱你！”

　　可是，竞君如果你知道真相的话，你告诉我该怎么做？

　　陆竞君站在她的身后，他只是复杂看着自己，因为此刻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何又回到了病房。

　　或许是来告别，他开始感觉自己的身形开始慢慢消失了。

　　难道说他真的要死了吗？

　　如果是的话，竞锡跟以苏这一辈子都绝无可能！

　　可他要怎么才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重新醒来？

　　从未有过的一瞬间，陆竞君竟然不是因为钢琴的事情，而是因为别人的事情而想迫切醒来。

　　可遗憾的是，他还是无法触碰自己。

　　他只听到柳俞灵对自己的哭诉，他想安慰她，却痛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陆竞君再也忍不住也低声哭泣。

　　轲以苏此时才发现陆竞君不见了，他轻声喊道：“竞君？”

　　奇怪的是，他并没没有得到陆竞君的回应。

　　他站了起来，向四周到处张望，然而根本就没有看到陆竞君。

　　轲以零看着轲以苏奇怪的举动，好奇道：“哥哥，你在找什么。”

　　轲以苏脸色有些难看，忐忑不安道：“没什么，我上飞机吧。”

　　三个月之后。

　　世界钢琴比赛中国赛区预选赛终于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