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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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敢说话。
褚落也没动。严格来说，不是他不想动，是江行未摁得太紧了。
“叔叔……”褚落快憋死了，声音从胸口处闷闷地传出来。
“嗯。”江行未松开手，神情很快恢复如初，“先去比赛。”
褚落不知为何觉得慌张，可能是因为窥探到江行未过往的一隅，让他自以为单一的关系显露出杂乱丛生。
他急切地在江行未退开前攥住他的衣袖：“我很快比完！”
江行未拍了拍他的手背，说“好”。
而不是会等他比完的承诺。
赛前采访完后，工作人员请各队去抽签，汤奇奇被无情推出去，不负众望地抽到了……H大。
汤奇奇喃喃自语：“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叶岚声偷偷摸摸瞄了眼褚落：“没事没事没事没事……”
“别想太多。”慕子修温和的语气向来都是他们的强心剂，“放平心态，尽力而为。”
“对，遇强则强。”褚落眼神没有落点，脸色却平静，“何况我们也不弱。”
话虽然说得满，褚落强撑着的防线却在场上与项柏对视时摇摇欲坠。
正反方的辩论桌离得并不近，可褚落瞧得分明，项柏眼里有抹稍纵即逝的戏谑和愉悦。
那是......即将捕食到猎物的志得意满。
褚落心跳突兀地空了一拍，继而迅速别开了眼。
辩题三天前已经发到他们邮箱。彼时他们正围坐在一起，兴致勃勃地刷了一遍各自的通讯录好友，发现了好多见都没见过的头像和昵称，然后心照不宣地删了起来，删完之后觉得世界很单纯，这场比赛稳赢。
辩题：有必要定时清理微信好友吗？
立场：正方
他们准备得很充分。从“有效社交”到“高效沟通”，从“朋友圈效率”到“关系断舍离”，甚至连“别让无关人员占据你手机内存”这种莫名其妙的论点都备上了。
比赛进行得都很顺利，一直到双方自由辩论的时候，攻守进退也是不相上下。
褚落适时抛出新的论点：“删除前任，是对现任的尊重。”
然后他听见对方四辩的项柏盯着自己，嘴角挂着笑，云淡风轻地反驳他：“真正想联系的人，删微信好友可删不干净哦。”
脑海里像是万钟齐鸣，褚落轻搭在桌面的手，指甲却深深陷入纸张，高度集中的大脑一时间竟分神去了别处。
他知道江行未不常用微信，与人沟通基本是电话和视讯。
从项柏与江行未相见时不加掩饰的厌恶和憎恨来看，基本可以排除他们之间的前恋人关系。但项柏的情绪和反应不弱，对往事的熟稔程度很高，以及那句被截断的“他可是我的......”，都足以说明那个人与他关系匪浅，亦或是比褚落想象的更为亲密。
其实这些对褚落来说，都不是致命的最后一根稻草，毕竟以江行未的阅历和地位，身边来去的人不会少。
让他不安的是江行未的避而不谈。
是江行未宁愿用前途去威胁项柏闭嘴。
是他对江行未过往的一无所知。
他不敢去查江行未的微信好友，更不会去开口质问有没有删除那个......或是那些人的号码。
正如项柏说的那样，就算都删干净了，记忆呢？未来呢？那么多扎根或未知的碎片，都将密密麻麻扎进褚落的心脏，想一次，痛一次，想抽离，不忍心。
褚落难得在辩论场上放了空，等他回过神来，双方已经在结辩了，他们显而易见落了下风。
下场后，H大的队员都过来跟他们握手，赢者不骄不躁，败者不失风度。只有项柏在握到褚落的时候，直接将他拽了过来，摁在怀里。
旁人在目睹到褚落骤然羞红的耳廓后，又看着他从项柏怀里挣扎出来，慌乱地四处张望。而始作俑者却气定神闲地立在那里，半晌才凑近他低声说：“别找了，早就走了。”
早就走了。
竟连他第一场比赛都没看完吗。
褚落落荒而逃，不明所以的吃瓜群众开始闹腾，仿佛见证了什么表白被拒现场，一哄而上揶揄项柏。
项柏耸耸肩，只是笑。
受上半场影响，他们几个都有些心不在焉，尽管慕子修在最后拉回点分，也终究是无缘前三。
一场没赢的感觉着实不好，他们坐在台下看完了冠亚军争夺，见证了H大再次卫冕冠军，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颁奖典礼开始前他们就离开了。一共四个队伍，就他们啥也没捧着，要是还得在现场观看直播，那简直太残忍了。
人道主义的带队老师看上去心情还算不错，等他们都上了校巴，就开始激情演讲：“同学们辛苦了！咱们要胜不骄败不馁！能取得第四名的好成绩学校已经非常欣慰了！这次咱们就当是汲取经验，啊！再接再厉，老师相信你们，下次一定能再创新高！”
被寄予厚望的几个人窝在后排，无人搭理把自己说得燃起来的带队老师。
慕子修在闭目养神，眉间有淡淡的褶皱。
汤奇奇趁人看不见，肆无忌惮地盯着他瞧，心里五味杂陈。他在慕子修家蹭空调的那段时间，灯灭后他们总会闲聊几句。他知道学长热爱辩论，但这应该是最后一次站上辩论台了。汤奇奇惆怅又心酸，忍不住想去抚平那条褶皱，又在半空中将手缩了回来。
神不知鬼不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叶岚声捂着嘴巴不敢作声，生怕漏出一点鸡叫。
车厢内很安静，司机开得很稳，窗外天光还亮。
褚落的心却很沉，和手心里没有任何消息的手机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
车又经过一个路口，褚落指尖终于动了动，解锁，打字。
看日落吗：叔叔，您走了吗？
收到回复是在下一个路口之后。
叔叔：嗯，临时出差，结果如何？
看日落吗：输啦，第四名（哭哭）
叔叔：没事，尽力就行。
叔叔：我先去忙，明天回来接你去吃饭。
看日落吗：嗯嗯！
看日落吗：乖巧.jpg
褚落关上手机，靠在车窗上，望着飞驰而过的掠影。
其实江行未说得不对，不是所有事情，尽力就行的。
你看他都这么努力去懂事了，爸爸妈妈和叔叔还是没有最喜欢他。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