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将行》孤舟难钓

20、第 20 章

　　褚落张着水润红艳的嘴唇，汤奇奇竖着殷红滚烫的耳朵，两人面面相觑。
　　江行未搂着褚落坐在他身边，慕子修揽着汤奇奇同坐另一边，两人点头示意。
　　徒留叶岚声孤独寂寞地坐在四人桌的第五个位置上，但她并不感到悲伤，甚至有点想拍照。

　　江行未扫视一圈，架起腿：“你们可以继续讨论，不用在意我。”
　　不是不想讨论，是一个两个思想早就跑歪了，哪里还记得之前讨论了些啥。

　　“嗯......”汤奇奇拼命回忆了下，“好像是落落在说我......”
　　“我没有！”褚落急了，“我们不是在讨论吗！”
　　江行未一把把人拦腰抱回来，摁在怀里，瞥了一眼汤奇奇。

　　不知所措的汤奇奇被这一眼吓死了，往慕子修那边又缩了缩，弱小无助地嘀嘀咕咕：“我说什么了？我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慕子修顺势搂住他的肩膀，低声哄他：“你没错，讨论的时候有摩擦很正常。”
　　“怎么回事？”江行未收回眼刀攻击，挠挠褚落下巴，“好好说。”

　　褚落鼻子酸酸的，心中浮起十分陌生的委屈情绪。从记事起，他就不再会因为父母过于亲密的关系而感到失落，身边的称赞或是诋毁于他而言也无伤大雅，感官随着年纪的增长一层一层套上壳，他缩在里面，很安全。
　　可偏偏有个人，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让他心甘情愿破壳而出，胆大妄为到不像他自己。
　　伸手就能够到的安全怀抱，是比那个黑黢黢的壳更值得信赖的依靠。

　　“我......”褚落攥着江行未的衬衣袖扣，盯着江行未深邃的眼睛，委屈已去了大半，“我可能语气不太好，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
　　“没事。”江行未握过他的手腕，将人转过去，“跟你的朋友说。”

　　褚落垂着脑袋，声音很轻：“对不起。”
　　汤奇奇忙不迭摆手：“我也对不起，我太敏感了！”
　　褚落脸红红的，很不好意思：“我请你喝咖啡吧！”
　　汤奇奇也挺不好意思：“那我请你吃蛋糕吧！”

　　“行了，”江行未打断他们抛绣球似的人情往来，“哪儿用得着你们，想吃什么就点，记我账上。”
　　“哇！”一旁看戏的叶岚声惊呼一声，“江叔叔您破费了！”
　　汤奇奇默默用胳膊肘捅了捅她，压低了声音：“江叔是这儿的老板。”
　　“靠！”叶岚声脱口而出又飞快捂住嘴巴，一双大眼睛瞪得大大的，把在座的人都逗笑了。
　　气氛重新轻松起来。

　　汤奇奇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都放松下来，整个人无意识地缩在慕子修的怀里。
　　“七七。”慕子修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绕到后颈，似有若无地触及，便感受到怀里人的轻微战栗，忍不住轻笑声，“果然很敏感呢。”
　　话音裹挟的热气喷吐在汤奇奇的耳畔，他们离得太近，慕子修的声音很轻，却震耳欲聋。汤奇奇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又被慕子修勾了回去：“不舒服吗？”
　　分明快要进入冬天，流动的血液却像淌在酷暑，热得发烫。汤奇奇没来由地觉得别扭，但他一个只知道动漫和法典的中二少年，别扭一下子很快就过去了：“学长，好痒。”

　　慕子修垂眸盯着他那双乌亮的眼睛，透着一派天真和无意识展露的青涩。
　　许久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在汤奇奇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揉了一把。
　　快快长大吧，我的小学弟。

　　难得大神有时间，加上知道了大神居然是褚落男朋友，大家也就没那么拘谨，铆足了劲向江行未请教。
　　江行未也难得没嫌弃一帮菜鸟的白痴问题，一一作答了。
　　不知不觉已日暮西山，五六点的窗外已是灰蒙蒙一片。

　　“不早了，”江行未语气委婉地赶客，“我让人送你们回去。”
　　汤奇奇瞥了眼小媳妇儿似的褚落，忙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江叔叔，我们走回去很快的，还能顺路吃个晚饭。”
　　说完可能觉得自己一个人没有可信度，还偷偷在桌子下面戳了戳慕子修，朝他挤眼睛：“是吧，学长？”
　　慕子修捉住他乱动的手指，轻咳了声：“对，没错，江先生，您不用这么客气。”
　　话及至此，江行未也不用假装客气了：“行，路上注意安全。”

　　并没有人在意的叶岚声左瞄瞄桌子下面被江行未揉着大腿内侧的褚落，右瞅瞅桌子下面被慕子修捏着手指玩儿的汤奇奇，内心八卦欲望熊熊燃烧，恨不得立马飞回寝室分享今日双倍快乐。

　　冬天的太阳落得快，骤降的气温让客人都急着回家。等他们这桌人离开，店里就只剩下他们俩和两三个员工。
　　褚落早被撩拨地面红耳赤，被江行未打横抱起，一路窝在他胸口不愿抬头，直到头晕目眩地被扔到休息室的沙发上。

　　“跪好。”江行未立在沙发边，慢条斯理地挽着袖口。
　　褚落乖乖照做。
　　身后江行未的声音很平：“怎么瘦了。”
　　“没......没有吧。”褚落不敢说自己最近都没怎么吃饭，支支吾吾地往前拱了拱，“应该是热胀冷缩。”
　　“呵。”江行未冷哼一声把人拽回来，落下的巴掌毫不留情，“没好好吃饭吧。”

　　并不知道每日汇报早已出卖他的褚落，很快就没有力气去思考这个问题了。
　　江行未本来就手黑，又攒了一个星期的火，难免没个轻重。不一会儿手底下的小孩儿就顾不上外面能不能听见，开始吱哇乱叫，弓着背拼命往前爬。
　　结果就是一次一次又被抓回来。

　　“叔叔！叔叔！”褚落哭得嗓子都哑了，“疼！呜呜......”
　　江行未扫了一眼，觉得上色上得差不多了才收手，坐到一边，拍了拍腿：“puppy，过来。”

　　褚落没动。
　　他十分难得地闹起了脾气，可能这几天视频里的江行未太温柔，以至于让他忘记了他的master是个手黑心也黑的主。两人一周没见了，褚落还沉浸在不久前江行未温柔又急切的吻里，一时间根本反应不过来。

　　“小孩儿。”江行未沉下脸，“我今天的耐心已经用完了。”
　　褚落动了动脑袋，开始慌张。
　　江行未将他的小动作收入眼底，靠在沙发上勾起嘴角：“不想揉？”
　　终究还是抚摸的诱惑战胜了疼痛的委屈，褚落哼哼唧唧地爬到江行未腿上，咬着他的裤子不作声。

　　“咕。”
　　褚落在心里骂着自己不争气的肚子，气氛一时间变得很尴尬。
　　“越来越娇气。”
　　江行未动作没停，语气带着点无奈，不知道在笑他不抗揍，还是在笑他肚子叫。

　　“叔叔......”褚落咬咬牙坐起来，挂到江行未身上，软软糯糯地撒娇，“我知道错了。”
　　江行未挑起眉。
　　褚落搂着他的脖子，仍在发烫的屁股在江行未的大腿上毫无章法地乱蹭：“叔叔您吃我吧。”
　　“哪儿学的。”江行未简直要被气笑了，拍了拍他的屁股让他下去，“走吧，带你去吃饭。”

　　他们直接回了别墅。
　　江行未给相熟的餐厅打了电话，到家时外送人员已经在门口等候，饭菜依然热气腾腾。
　　餐厅的服务很周到，细心为他们布好了菜，离开时还面带微笑地说了句：“请慢享用。”

　　事实证明，只要夜够漫长，美食和美人，是可以同时享用的。

作者有话说

　　落落：......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