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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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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落开始紧张。
指导老师正在跟他们进行赛前打气,褚落声若蚊蝇,垂在两侧的手掌覆上薄薄一层汗。
“小落落,你怎么了?”
身边的汤奇奇发现他的不对劲,想去拉他的手,却被躲开了。
“我没事,就是有点紧张。”
“害,”汤奇奇拉了个空,又去搭他的肩膀,“就知道你之前是强装镇定,紧张不可怕,紧张让我现在充满斗志!”
“嗯......”褚落僵硬地动了动肩膀,没能挣开他的手,只能支支吾吾地开口,“那个,你不要搭我肩膀,我会更紧张的。”
“嗯?”汤奇奇表示理解,松开前还故作沉稳地拍拍他的肩,“我明白,我明白,给你自由空间。”
褚落松了一口气,脑海中江行未的话在慢速循环播放,渗入每一根神经,滋滋作响,一碰就会炸得他脑浆四溅。
许若川坐在观众席的第一排正中,评委的后面。江行未从后门进去,穿过吵吵闹闹的学生,在许若川给他留的空位上落座。
“你......”许若川正偏头在跟另一边的老师聊天,余光瞥见他,就转回来看着前方,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那个......”
江行未垂下眼睫,话音淡淡的:“您想多了。”
许若川不信,打量的眼神转了几圈,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只得恹恹作罢。
“江律?”许若川另一边的老师也看到了江行未,凑过来打招呼,“幸会,幸会。”
江行未倾身回握:“你好,请问您是?”
许若川身体往后仰了仰,给他们留了点空间,跟江行未介绍:“这位是法学院新上任的教务科科长,小杨。”
“杨科长,”江行未略一点头,很快收回手,“幸会。”
杨科长很健谈,可能跟学生接触久了,说话的时候会不自觉带上一些循循善诱的语气:“今年将行事务所的实习名额,学生之间竞争非常激烈啊。”
江行未笑笑:“是吗。”
“可不是吗,”杨科长推了推眼镜,继续说道,“名额太稀缺了,学生们又都想往里挤,才会造成这种局面......”
江行未看到了出现在前门外的褚落,分神挑了下眉:“所以?”
报告厅的暖气充足,杨科长额头开始沁出细密的汗:“所以......您看,今年咱们学校的实习名额能不能增加一些呢,也算是对学弟学妹们的照顾,让他们多锻炼锻炼......”
“照顾?”褚落又消失在视线范围内,江行未收回目光,“我开的是事务所,不是托儿所。”
“额......”杨科长也是没想到江行未如此不客气,讪讪地看了眼许若川,许若川一脸爱莫能助,“对对,您说的也在理。那个......我们学院今年计划在寒假给新生开办一个冬令营,想跟杭城各大事务所合作......”
江行未心不在焉地听,小孩儿也不知道在外面干嘛,久久不进来。他有些烦躁:“我记得这些事情都是小周负责的。”
“好的,好的。”杨科长察觉他的不耐,默默地靠回自己座位,“您多费心。”
双方辩手陆续入场,握手后各自入座。
褚落端坐在正方二辩的位置,板着小脸,神情严肃,正微微低头翻看眼前的稿子。他穿上了不太合身的正装外套,还挺有模有样的。
江行未盯得津津有味,片刻后突然转头问杨科长:“你刚才说什么?”
“啊?”杨科长摸不准他的意思,“实习名额?”
“不是,”江行未提醒他,“新生的什么活动?”
杨科长很快反应过来:“哦哦,学院想让新生更直观地感受今后的工作环境,让他们多接触你们这些优秀的前辈,培养目标意识......”
江行未打断他的彩虹屁:“所有新生?”
“没有没有,学生自愿报名,送去各律所筛选,刷下来的我们会给调剂。”杨科长想起江行未嘴里的托儿所,又补充了一句,“就是让新生去打打杂,观摩观摩,不会给你们添什么麻烦的。”
江行未不置可否,像是热了一样解开衬衫第三颗纽扣。他今天没系领带,露出颈下一小片古铜色的皮肤和凸起的两块锁骨。
看得杨科长有点怂,脖子往后缩了缩:“如果不方便的......”
“可以。”江行未像是漫不经心地看着褚落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台上有两个小孩儿是法学院的新生吧?”
杨科长看了眼褚落和汤奇奇,一时没反应过来:“对,对,这两位学生都很优秀,尤其是二辩的那位褚落同学......”
“我知道。”江行未打断他的话,避开许若川探究的视线,“许教授经常跟我提起。”
许若川:“?”
“这样啊,”杨科长奇怪地看了眼许若川,又问江行未,“那您的意思是?”
辩论赛快开始了,江行未不欲多说:“把他们安排到将行事务所。”
“真的吗!”杨科长很激动,声调都有些拔高,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可是这两位同学要是没有报名的话......”
江行未抱起手臂,准备看比赛了,高深莫测地留下一句:“会报名的。”
杨科长与许若川默默对视一眼,各怀心思地移开了目光。
许若川用胳膊撞了撞江行未。
江行未没理他。
江行未说得没错,Y大实力真的不行。在一对一攻辩中,褚落铺捉到对方话中的漏洞并狠狠进行批驳,言辞犀利,不留情面,为正方赢取了绝对主动权。
第一场赢得当之无愧。褚落跟着慕子修他们起立鞠躬,在一片掌声中找到了安静看着他的江行未。
褚落绷直的嘴角终于抑制不住漾开,忍住挥手的冲动,很含蓄地用右手比了一颗小心心。
江行未一直盯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褚落看见他突然侧头跟许教授耳语了几句,随即匆匆起身从后门离开。
他们还在整理东西,褚落把自己的纸笔往汤奇奇怀里一塞,跟慕子修说了声抱歉,便焦急地往后门的方向追出去。
走廊不长,一览无余,已经没有江行未的影子了。
褚落握紧拳头,准备冲刺。还没冲出走廊,被横空而出的一只手拽进了一间空荡荡的教室。
双手被牢牢反剪在身后,脸颊贴着冰冷的门板。
耳边是带着轻微喘息的低沉嗓音:“跑得还挺快。”
褚落只下意识挣扎了两下,紧接着便是兴奋和热:“叔叔!”
“别喊。”江行未捂住他的嘴,“想让所有老师学生看到你现在的样子?”
喷吐的热气灼烧在掌心,又被呼吸带进喉管。褚落被禁锢在江行未怀里,小声呜咽着,像一颗青涩的禁果。
“刚刚不还人模人样,怎么这会儿像条发情的狗。”江行未的手指划过褚落覆着水汽的上唇,撬开齿关,“叫几声听听。”
“唔......汪......呜汪......”
真是个乖小孩,让人想狠狠弄坏。
江行未抽出濡湿的手指,在褚落的领带结上擦了擦,而后去解他衣冠楚楚的西装扣。修长的手指娴熟地翻转着,开一颗,怀里的小孩儿就抖一下。
“后面比赛有没有信心?”
褚落仰着头,急促地呼吸:“我可以,贿赂,您吗?”
江行未顺着领带上滑,大手游移到喉结上那颗小痣,不轻不重地摩挲:“我可不是评委。”
“我只想,得到,您的认可。”
“哦?”江行未玩够了,又开始拆他的领带,“怎么贿赂?”
褚落几乎要站不住,只能靠着江行未才能勉强支撑着不倒下去:“您,您想怎么样,都可以。”
观众开始陆续离场,一墙之外熙熙攘攘,紧张密闭的空气让褚落近乎窒息。他开放了听觉,在喧闹中间或听到自己的名字。
江行未的动作突然变得粗暴,他开始用蛮力去扯褚落的衬衣:“很受欢迎啊,小孩儿。”
褚落早已被他的情绪支配,灵魂和身体支离破碎:“叔叔,叔叔,我只欢迎您。”
江行未的眼睛很黑,像无边无际,深不可测的海。他注视了褚落许久,突然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他承认自己有一瞬间的心动,然心动短暂,而本性难移。
褚落依然在喘,几个短促的呼吸后,发现自己恢复了自由。他困惑地转身,望向那片他欲投身的海。
“叔叔......”他想去抱江行未,却被躲开了,垂下的眼睫掩着悲伤,“叔叔,您不要我了吗?”
江行未觉得这间教室未免太小,空气怎么这么稀薄:“你太年轻,没有定性。”
褚落的手还在背后,他语气笃定,十指却紧张地绞紧:“您这么老,也没有定性啊。”
“......”江行未顿了顿,“我不是个好人。”
褚落抬起头,表情严肃又认真,像是在急切找寻对方辩手的漏洞:“叔叔,我也不想做个乖孩子。”
江行未注视着他:“可我喜欢乖孩子。”
褚落喊:“我是!我是乖孩子!”
江行未闭了闭眼睛,嘴角平直,没有表情。他上前一步,他们的胸腔快要贴在一起,褚落甚至能触及到那澎湃的心跳和连震的共鸣。
“我会想要掌控你。”
“掠夺你的自由和身体。”
“每时每刻,随时随地。”
“有我在的地方,你只能看得见我,遵从我的命令。”
江行未深吸一口气:“这样也可以?”
褚落低着头,许久没说话。江行未看着他柔软蓬松的头顶,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想要离开,却被小孩儿抓住了手腕。
“叔叔......我......”
褚落声音不太对劲,江行未俯身想去查看这个哭包是不是又哭了,却惊讶地发现浸湿的并不是脸蛋,而是漆黑的,难以被察觉的西装裤。
“褚落,”江行未有些难以置信,“你......”
“对不起……”褚落抑制不住大哭起来,“我不是故意的......”
“好了,别哭了。”江行未伸手拥住了他:“我们试试吧。”
少年人的赤诚和热枕,让他沉寂已久的心开始有力跳动。动就动吧,管它能蹦多久。
哪怕是重蹈覆辙,哪怕是再入深渊,江行未也不想让眼前的小孩儿再哭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