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骄纵，许你九分》柯悯

8、别扭

　　次日，莫子瑜依旧和往日一样去主院背书习字。
　　他很谨慎，这些日子学到所有东西他或许都用在这一刻了。
　　他总是笑着，眼中也没有丝毫哀伤。
　　他很清楚，只要有一点不对，妻主就有可能发现。
　　届时，她绝不会允的。
　　此次背书，一切流畅，无一错字。
　　复述昨日所学的，也说得完完整整，甚至还加上了自己的讲解。
　　白鸾之微微点头，“不错。“
　　莫子瑜趁她不妨，凑上前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白鸾之先是一怔，耳尖迅速红了起来，面上却是严肃的，轻喝道：“成何体统？拿出手来。”
　　这是又要打手板的意思。
　　这段时间，白鸾之对他又严厉又不近人情。
　　莫子瑜将手藏在身后，道：“我不服，为何错了有罚，对了却无赏？我不过是讨了个赏，妻主就要打我手板。”
　　这番话说得调皮。
　　白鸾之再冷硬的心都软了，况且她心中方才再欢喜不过了。
　　“便算你有理。”
　　她仔细教，他仔细听。
　　习字时，莫子瑜说：“妻主，这撇捺还是写得不好，妻主可能再带着我写一遍？”
　　白鸾之抬头看了看他，便起身走到了他身后，跪坐下来握着他的手写了一遍又一遍。
　　“可是懂了\"
　　“懂了。”他轻轻地靠在她身上。
　　白鸾之眼中分明是欢喜和怜惜，嘴上却开口严厉地说：“坐有坐姿。坐好！”
　　莫子瑜充耳不闻，把头转过来埋在她胸前，喏喏的换着妻主。
　　“你又是想挨打了？”白鸾之不得它法，无奈的威胁道。
　　莫子瑜干脆抱住了她，不让她动，“不要打。”
　　白鸾之想把手臂抽出来，莫子瑜以为又要打他，他把头抬起来在她脖颈旁拱了拱。
　　“妻主……“轻轻地又唤了一声。
　　“不打。”白鸾之抽出手来温柔地抚了抚他的发丝。
　　他在她这里从来都不曾有这般柔软的一面，如今见到了，怎般的一个怜惜了得？
　　“可是有人让你不快？”白鸾之问道。
　　“没有。只是昨日上元节，我记得去年此时妻主亲自带我出府游玩，我却惹得妻主不喜；今年甚是期望，妻主却已然对我生厌了呀。“莫子瑜靠着她，轻声说道。
　　“我何时对你生厌了？”白鸾之笑了，问道。
　　左右活不过一个月，能让他开心的事情她都尽量去做吧。
　　莫子瑜也笑了，是啊，他何其有幸有这样的妻主，即便他做了诸多可恶的事情都不曾对他生厌。
　　“妻主，我错了。若是时光倒转，我会做好妻主的正君。”日后却没有机会了，他多么后悔浪费了那一年的时间。
　　“日后做好，也来得及。凡事三思后行，不要冲动莽撞。”白鸾之轻声道。
　　她只盼他能遇上一个能好好待他、能包容他的妻主。
　　“好，我记住了。妻主娶了我，可有时常后悔？“莫子瑜问道。
　　“从未。”白鸾之笑道。
　　“我却觉得妻主应当后悔，我不懂规矩，也不懂诗书，平日里又最是骄纵不过了。无论哪个京城公子的作态都比我好多了。”妻主日后一定会遇到贤良淑德，秀外慧中的男子，就算不是，怎么都会比他好。
　　“前段时间，还说让我不要纳侍呢？这是改了主意？”白鸾之逗弄他。
　　“没有。”这句没有，莫子瑜说得斩钉截铁。
　　莫子瑜一直轻轻地把头靠她的脖颈旁。
　　妻主娶君纳侍一定要在他去了之后，他才不要看着妻主对着别人好呢。
　　“说起此事，你说说为何前段时日突然转了态度？“白鸾之把他的头按在胸前，低下头去看他的神色。
　　“前几年，我被推落水时，虽有不少贵女看到，但是因为是我，自然没有人愿意施救。我绝望之际，听到入水声，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我看到那人脖颈上的鸾鸟挂坠。等我再醒来时，已是许久以后了，我那父君庶弟都告诉我说是一个王霄的女人救了我。倒不是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只是她事事投我所好，达到利用之目的，我也就觉得自己喜欢她罢了。几月前见过面后，她说妻主书房中有足以令人身败名裂之物，我好奇之余，便去看了。那物什倒是不曾找到，却看到了妻主的印记。“莫子瑜笑着伸出手，从白鸾之衣襟中取出了那只鸾鸟挂坠。
　　白鸾之无奈的笑了笑，她倒是不知道有这一回事。
　　当年，是她让人封了消息，她身为女人，亲自下水抱了他上来。虽说是施救之故，可于男子清誉终究有碍。
　　可即便知道，她也不见得会拿此事出来挟恩。
　　与她人，她若是做了有利之事，总会暗地里是让她们知道，以便换取她们的忠心和信任。
　　唯独于他，她无论做了多少对他有利之事，都只会埋在心底，她从来不在他那里求同等的东西来交换。
　　她这般宠他，她想他总是不会离开的，因为他一旦习惯了，便离不开了。
　　“因着她，你和我闹了一整年的别扭。”白鸾之淡笑道，抬起手，抚了抚他的眉眼。这个她，指王霄，只是白鸾之不放在眼里，此时连名字都厌得开口说。
　　莫子瑜再次红了眼眶，他明明那般不敬，那般可恶，到了妻主的口中只是轻描淡写两字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