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易琛

4、玄武城

　　长生带着曲折阳的骨灰从塌落的金塔下来，朝午早就在塔外等候，一见他手中之物便跪了下来，连磕了三个头。
　　“师父让我跟着你。”朝午说。
　　长生点头，远处玄山城的守卫向这边赶来，朝午忙说道：“我们赶紧走吧，不可暴露你的行踪。”
　　两人隐去身行，于云雾中御剑而去。
　　直到离开玄山百里远才落地，甫一落地朝午便忍不住痛哭了起来。
　　长生看着不忍，宽慰道：“修道之人灵魂得于天地归于天地，他精魂未散来日转世若有缘你们还可以在见。”
　　朝午抹去眼泪，说道：“怎么可能，修行者一归元必魂飞魄散，哪有什么转世。”
　　“曲前辈用凤凰离火燃烧自己，凝结精魂，若有机缘还可转生。”长生说道。
　　朝午眼中亮起：“真的吗？”
　　“我从不骗人。”长生说。
　　正在两人说话关头，不远处传来一阵雷鸣。
　　“大晴天打雷，有妖魔！”朝午紧张说道。
　　长生不发一言已向响声处飞去，朝午紧追而上。
　　“你等等我啊！”
　　等朝午到了地方，长生已与那妖魔撕打了起来，妖魔化作黑雾于长生身周怪笑，一瞬间天地陷入黑暗。
　　长生凌空而立，诛邪剑瞬间出鞘，龙吟声徘徊于天地之间，金龙从诛邪剑中飞出，直冲妖魔。
　　长生周身散出金光，不过一息之间，诛邪剑从妖魔幻化的黑雾中穿过，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叫声响起，黑雾顿时隐去，显出一妙龄少女，冲着朝午而去，口中呼喊：“仙人救救奴家。”
　　不等朝午做出反应，那少女胸前一把利剑穿胸而出，少女的脸瞬间露出狰狞模样，还不等反应便化成了一地残渣，魂飞魄散了。
　　长生收剑入鞘，冷漠站立，朝午远远的看着他，不敢向前，长生那身戾气不比妖魔可怕。
　　长生缩土瞬移到朝午面前，朝午吓得大喊。
　　“你怎么了？”长生不解的问道。
　　朝午回过神来，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连说：“没事儿，没事儿。”
　　长生看出他害怕自己，笑了笑，安慰他说：“别害怕，我又不会伤害你。”
　　朝午还是有点怵得慌，小心翼翼的走到妖魔散落的一地碎块中，蹲下身拿了个木棍戳。
　　“我也见过不少妖魔，什么魅魔，梦魔，葫芦妖什么的，这个能幻化成人得算什么妖什么魔？”朝午问道。
　　“上古妖魔鉴中记载，地狱烈焰山中，山石被幽冥地火烘烤数万年，生出意识，幻化成魔，长陵仙子取烈焰之火时，那魔爱慕仙子美貌，与长陵做了个交易，要长陵用自己的容貌换取烈焰之火。”长生说道。
　　朝午若有所思，长生补充道：“魔得了长陵仙子的容貌，为自己取名女悦。”
　　朝午不解：“九天仙人为何要与魔做交易？”
　　“那你就要问长陵了。”长生说道。
　　一边心中暗自惊诧，连女悦都跑出来了，北方恐怕离沦陷不远了，烈焰山远在地狱深处，女悦轻易不离开烈焰山，如今却出现在了人间南方。
　　“道友，你这把剑倒是好物。”朝午忽然说道。
　　看那剑上印着名字，疑惑说道：“诛邪剑？听着有点耳熟。”
　　长生将剑收回识海，笑说：“自妖魔肆乱人间，用剑之人大多为剑取名叫什么诛邪屠妖，诛魔的，看着眼熟也很正常。”
　　朝午哈哈一笑：“伏魔卫道，众生同心。”
　　两人又一路赶路，修行之人，一日千里不在话下，日落时分已经到了北方的玄武城。
　　“过了玄武在往北走便是深渊了，五十年前，妖魔肆乱，一路侵蚀人间土地，还好有诸位师尊建立玄武城将妖魔挡在了北方。”朝午看着眼前巍峨的城池感叹说道。
　　“普天院又是怎么回事？”长生顺势问起。
　　“普天院亦是五位师尊所建，因玄宗不入世，凡人孱弱不能与妖魔争斗，师尊们便创立普天院召集天下散修广收门徒好与妖魔抗争。”朝午说。
　　“普天院之名响彻天下，玄宗消息这么封闭吗？”朝午又说。
　　“玄宗内所有人都醉心于求道，人间之事无人关心。”长生说。
　　朝午冷哼一声：“所以凡人快死光了他们这些仙人也无动于衷是吗？还真把自己当仙人了。”
　　长生笑笑并不答话，虽然自己与师兄弟们走了相反的路，但是这并不能让他去评判师兄弟们的做法是否对。
　　话说出口朝午才想起身边这位也是玄宗出来的，忙说：“我说的不是你，你与他们不一样。”
　　“我知道。”长生回答。
　　朝午放下心来，偷瞄长生，心想，这人是真的与玄宗的人不一样，当年玄宗来人见曲折阳各个眼高于顶，目下无尘，而长生却十分的平易近人。
　　两人来到玄武城门下，这里的守卫比玄山城守卫要严谨多了，城门边设了阵法，想要进城必须通过阵法，边上又有人询问户籍来历，一系列手续下来进城相当困难，然而却也没人敢硬闯。
　　长生和朝午排队在后面等着检查，长生看着发出金光的阵法，说道：“那阵挺精妙。”
　　“那是普天院须弥师尊所创，专门用来鉴别妖魔的，你常在玄宗待着自然用不着这种阵法，况且修行之人一眼便可鉴别妖魔这阵法对我们来说没什么用，但是玄武城守卫多为普通人这阵法就相当有用了。”朝午说道。
　　长生心想，普天院果然与玄宗不同，玄宗之人谁会费心为凡人创建阵法呢。
　　正说话间前方人群一阵骚动，巡逻的守卫跑了过来，只见那阵法现出一阵红光，阵中之人脸上露出狰狞，平和的面庞开始扭曲，裂纹沿着脖子一路攀上脸颊，那人哀嚎出声，已然显出了原形，是只石魔，他想要逃出阵中，然而任他左突右撞都是做无用功，不过须臾便化成了一摊血水。
　　守卫阵法的将士啐了口唾沫，不屑的说道：“一个石魔也敢闯玄武阵。”原来那阵名字与玄武城同名，
　　那守卫又安抚经此一事不敢进阵的人：“大家放心，玄武只针对妖魔，不必惧怕，他是守护人类的阵法！”
　　后面的百姓颤颤巍巍，还是怀疑，来之前都等不及要进城，甚至因为排队问题大打出手，如今到谦虚起来，都不想第一个上前。
　　朝午看到此景，不屑的嗤了一声，拉着长生就要去为众人试阵，不想人群中却有人高喊了起来：“大家既然这么客气那在下就不客气了。”说着排众而出。
　　长生拉住朝午，说：“有人了。”
　　只见那人一身玄衣，身姿挺拔，手持一柄折扇，摇摇晃晃很是吊儿郎当的走到守阵人跟前，说道：“我先来，可否？”
　　守阵人巴不得呢，当即同意，那人便抬脚要进，走到一半，忽而停止了脚步，回头问道：“我不会死吧？”
　　众人正屏息等他实验呢，不想却来这么一出，守卫被他的转变噎了一下，粗声粗气的说道：“只要你是人就不会。”
　　那人歪歪脑袋，说：“哦，这样啊。”
　　“你到底进不进！”守卫生气。
　　“进进进，开个玩笑嘛，干嘛这么严肃。”那人哈哈一笑。
　　说罢迅速进了阵中，一进阵只见他又停下了脚步，一动不动，守卫正想问怎么了，那人身体开始颤抖，守卫看了眼阵边，纳闷，金光啊，怎么回事。
　　心中疑惑，难道玄武阵出问题了，正要上前查看，那玄衣人一个转身，大笑道：“哎呀，我没死唉！”
　　守卫怒目而睁，周围百姓长嘘出一口气，简直要被他吓死。
　　朝午鼓起脸颊：“这人怎么这样啊。”
　　长生到不以为然，说道：“真是个妙人。”
　　“妙？哪里妙？”朝午挑眉，心想长生道友对人的定义可真与众不同。
　　不一会儿两人进了城，玄武城中没有玄山城那么热闹，街道上不是身穿甲胄的将士就是背负宝剑的人间散修。
　　说来奇怪，修行者武器众多，然而人间的散修却大多喜欢用剑。
　　长生与朝午进了城，城内有一名散修站在台子上高声的告诉刚进城的百姓：“诸位，玄武城不留闲客，若想长居玄武城，要么到军备处参军轮值，要么到畜农处务农养殖，或者也可报名普天院，学习术法，除了以上三种你们也可以去杂事处由杂事处的人给你们分配工作！”
　　底下有百姓问道：“大人，杂事处是干啥的？”
　　“前面左拐有杂事处报名的地方，那儿有人会给你们讲。”散修说道，指了指方向，又说：“若有外来散修可到普天院报道，总之各位记住玄武城绝不是苟且偷生的地方，你们来了玄武城就是来除魔卫道的，若有偷奸耍滑想要苟且偷生的人趁早熄了这个念头，哪儿来回哪儿去，金银珠宝在在玄武城没有任何作用，玄武城的流通货币是玄武币，刚进来的人去结算处领取玄武币，每人只有十个玄武币，往后挣取玄武币需要你付出辛劳，结算处在杂事处旁边，往前走自然会看到。”
　　“他们建立了自己的制度。”长生说道。
　　朝午点点头，满眼都是崇拜的目光。
　　“你不是曲前辈的徒弟吗？你没来过玄武城吗？”长生看朝午的样子问道。
　　“我是被师父在路上捡的，那会儿我还不记事，有意识起就和师父在玄山城了，从未来过玄武城。”朝午说道。
　　“曲前辈与普天院渊源如此深厚，竟然十多年不回玄武城吗？”长生疑惑。
　　朝午摇摇头：“自我有记忆起师父就在也没离开过金塔了，就连教我修行之术都是在金塔里。”
　　长生深思，想不明白其中原因，一个心存人间的大能，为何数十年偏居一隅不管人间事呢。
　　“长生道友你在想什么？”朝午问道。
　　长生回过神，说：“无事。”
　　“那我们去领玄武币吧，领完直接去普天院。”朝午说道。
　　两人向结算处走去，路上有人从长生身边走过，长生回头，看着那人背影，皱眉。
　　“怎么了？”朝午问。
　　“没什么。”长生只觉得刚才路过的那人眼熟却想不起在何处见过，只得放下心中疑惑。
　　领了钱，发钱的人嘱咐道：“这钱只够你们花三天，三天时间赶紧想好去哪儿工作，否则到了时间就有守卫驱逐你们出城了，若不想在城中做事就从南门出城，自行离去。”
　　玄武币由黑铁铸就，为防伪造上面刻了个清心阵，清心阵不需建阵人输入灵力，花草树木散发的天地灵力便可滋养阵法运行，设计很是巧妙。
　　长生心叹，普天院能人辈出不比玄宗差，更难得的是普天院心怀苍生，愿为苍生鞍前马后。
　　青涯说，修道者应摒弃红尘专注修行，不问外事，好飞升九天成就无上大道。而普天院却与玄宗背道而驰，身入苍生，所学术法皆为苍生服务，不求自身修为，但求人间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