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不落谋上策》狐言乱雨中

4、第四章 风元泽把林

　　风元泽把林妤双所有情绪看在眼里，心底一片冰凉。还是抬手摸了摸林妤双的头，按在胸上，说：“没有证据，不敢妄言，但这事我一定查出来具体是谁。还有云柒，她出身特殊，暂时摸不清底细，你替我留意些，无异就不要声张。”
　　林妤双贴着风元泽胸口，跟着他的心跳也慢慢冷静了，心下了然，能从那些不要命的人手里救得了殿下肯定不是普通人，靠近殿下也不过赌一把来借势，没威胁到殿下，干什么都不用干涉。
　　夜深，风元泽一直满腹心事，总觉得忘了什么事，就没让林妤双再服侍，自己转身去了外室，思索片刻回头看着内室的平静，抓起披风去了凉风瑟瑟的庭院召来长启和长明，安排了几件事又回了内室，淡了凉气上了塌，借着月光看着林妤双已经熟睡的样子，轻轻搂过来亲在额头上。
　　第二日，风元泽下个朝，吩咐下人回宫告诉云柒随时候命，这边没有回宫直奔去云瀛的府邸。一会儿便到了，很快被引入前厅，见到了云瀛。
　　云瀛虽年过半百，但精神很好，气色一点不显老，似乎也刚刚下朝还没来得及换官服。云瀛立马走过来行礼，说：“老臣惶恐，老臣见过太子殿下。”
　　风元泽抬手扶起云瀛，笑道：“老师对本宫行礼可是折煞本宫啊，本宫尊师重道，您是长辈，今日不过是来叙旧，快坐！老师可要随意些啊！”
　　两人坐下，一来二去随口寒暄几句。风元泽觉得差不多，话锋一转：“之前听老师说喜欢女儿，可师娘已逝，本宫也感到惋惜，日日为老师忧心。”
　　云瀛似回忆往事，立刻附和：“是啊，老臣膝下两个儿子，一个比一个不省心，活了半辈子还是念女儿好，可惜老臣没那个福气。”
　　风元泽殷切笑了笑，说：“若说本宫这替老师寻到有个合适的女儿，老师可要？”说罢，默默从袖子里拿出几本书法的孤本放在桌子上。
　　云瀛心底一惊，这不是来叙旧，这是来通知的，看来太子身边有了能人，只是没个在京城行身立命的身份，这就跑来讨了。不摸清他的喜好，不送这孤本，他也得答应，不然等于得罪太子。虽然这太子权势不大甚至默默无闻，可太子骨子里什么人和手底下有什么，他作为老师心里清清楚楚。明面没本事出手，暗地里自己这把老骨头算搭里面了。
　　云瀛摸着一脑门子的汗，笑呵呵：“殿下太客气了，老臣能老来得女已经是很大的福气，不知何时来见啊？”
　　风元泽给长启摆摆手，端起茶抿了一口，说：“马上就来，这姑娘跟您很有缘，也姓云，就是您远房家的女儿过继给你的，本宫给你带过来了也顺带处理了户籍，就落在此处，麻烦老师费力接待了。”
　　云瀛心寻思，早就好几手准备了，户部里有人怕是一夜都没睡啊。无奈起来让人收拾院落，转头笑道：“还是殿下缜密慈悲，可这事发突然…”
　　风元泽暗自冷笑，他老师哪都好，就是胆子小了点。脸上还是温和，语气里却掺了冰碴，“不会突然，您心念女儿不是一日，那边云姑娘家境贫苦，无依无靠进京来寻老师认亲，不认路被本宫找到，本宫感念师恩亲自处理，有何不妥？”
　　云瀛弱弱得应下来，这一套雷厉风行属于吓到云瀛，这跟当年做学生的风元泽根本不是一个人。
　　这时，云柒已经被带到前厅，一路上背了半天被太子安排的话，这当个官家女子可真不容易。挨个行礼后才看见这个未来的爹。云柒挺满意的，她本来也无所谓，对亲情看的很淡，但看这个爹看自己时似乎脸色不太好。
　　云瀛看到云柒没有什么反感，就是面具把他吓一跳，看样子和身量不过十几岁，做女儿和孙女都挺合适的，只是终究被塞进来，不悦也不能发作，只能笑脸，说：“你叫什么名字啊？几岁了？”
　　云柒淡淡地说：“云柒，已经十四岁了”，年龄完全瞎扯，她也不记得自己活了多少年，只记得肉身似乎十四五岁左右。
　　云瀛看向风元泽，说：“老臣见到了，多谢殿□□谅老臣。”说完想过去表达一下父亲的姿态，可看着泛着冷光的面具和云柒不咸不淡的眼神，有点犹豫。
　　风元泽似乎看出来了，站起来靠近云柒，说：“云姑娘，以后就不要戴着这个了，本宫知道你之前在老家习惯戴着，可这里是京城，换成面纱和面巾吧，免得吓到旁人。”
　　云柒眯着眼看着风元泽，心里挺不爽被人吆五喝六，但想了想，这在未来的爹家，还是算了，懒懒地说：“小女知道了，是小女曾太过粗鄙，惊了人，这回去就换。”说罢还转头对云瀛露出得体的笑。
　　风元泽想着可以走了，说：“本宫还有宫中事务，就不多留了。”转身几步走了。
　　云柒心里嗤笑一下，把自己丢这转身就走，这是软弱的人能干出来。回身看着云瀛，一阵头疼。
　　云瀛可长舒一口气，看向云柒，说：“家中两子在忙，你先跟下人去歇歇，晚上在见过你的哥哥们。”
　　云柒巴不得走呢，草草行了礼，回了自己的院落。虽然这里比不上东宫，但被人收拾过了，干净简洁，让人舒心。
　　跟着来的丫鬟平儿本想留下来说自己当云柒的贴身丫鬟，却被云柒打发成外室丫鬟。云柒心想看来得把云影叫来，不然这丫鬟总贴过来，晚上还得记得把这个与这个爹说。
　　上华宫内，香气萦绕，一截香柱滋滋地响。
　　长宁无声打个哈欠，又是这个黑乎乎装扮的人来殿里日常汇报，这人裹得是严实，但汗珠他真真看到，头布都湿了一块。唉，太年轻了，也不怪他，毕竟殿下快有半柱香时间没说话了。
　　风元景从听汇报到结束全程一直面无表情，具体点说的表情应该是有一点不耐和愤恨。半天才低下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人，说出今天上朝后第一句话：“云瀛收个女儿？他没收自己宫里？”
　　跪在地上的人终于喘匀了，立马回：“是的，听闻是远房家女儿，也姓云。探得不知太子对这个云家女什么态度，只是让留宿一夜。”说完又屏住呼吸，又过了不知道多久，听到上面传来没有感情声音“退下。”
　　风元景靠在软垫上，他想不通，想不通他的好哥哥大费周章给个云女安排那么多，就是为了满足云瀛的盼女心？他死都不信。
　　长宁站的快睡着了，突然听到一个响声，原来他的三殿下起来了，甩甩头立马跟上去。风元景走到窗口，逆着光长宁看不清他什么神情，但感觉出来殿下心情不好，他努力让自己乖一点，不触殿下的霉头。
　　“去吧秦恪给我叫来。”风元景转过身，一张不同于风元泽温和儒雅的脸有点扭曲，衬得本来邪魅张扬的脸更加邪气。长宁硬着头皮跑了出去。
　　东宫，书房内。天色刚刚暗下来，房中的烛光显得有点吃力，在淡如水的窗外光亮下颤颤地抖动。
　　李显墨垂着头，却一直用余光瞄着案子后的风元泽。他这人没什么本事，舔着老爹做个四品官，总觉得还能拿更大的官，却迟迟没上去。
　　片刻后，风元泽终于看完了李显墨给他呈上来的三页废话，心中大为不悦，却依旧熟稔地笑，“李大人，你到底拿这个和本宫说什么？”
　　李显墨扯出腻死人笑容，“哟，太子殿下，别唤臣什么大人，撞了臣父亲的称呼了。也没什么事，就是进来臣百般得闲，偶然查来的东西给殿下看看。”说完偷看了一眼风元泽还算平静的脸。
　　风元泽抬手把三页纸扔在桌子上，眯着眼靠在椅子上，“这就是你查来的？哄本宫很有意思？看来太史令太委屈李大人了，没什么眼界，不然也不会捡别人不要的东西给本宫端来。”语调不高甚至都没有起伏，但李显墨已经开始哆嗦了，本来想着靠这个哄太子知道自己想升官，可这一看反倒得罪了，以前也不会这样啊，今天是怎么了？
　　李显墨让自己镇静下来，太子也许在哪受气了，拿他当出气筒而已，“殿下莫恼，臣能有如今地位，一切都是殿下的栽培，臣感恩不尽，今日是臣办事不利，求殿下恕臣这一次啊。”李显墨使劲让自己露出很惨的表情，他不觉得眼前太子会来真的，他还得需要李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