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不落谋上策》狐言乱雨中

32、第三十二章 风元泽有点

　　风元泽有点愣住，他的确想过季盛，可他从来没找过林相，他猛然想起云柒，是她过来说的，难道这事是云柒做的？看来季盛跟云柒关系不浅，能够借着赏花宴来找林媚倾，就为了林相提携一下季盛。
　　风元泽正想出神，听到楚明德不怎么耐烦的语气，“想什么呢？太子什么时候这么贪得无厌？那侯辰是什么人？那季盛又是什么人？殿下不会真以为他两会一起为你卖命？”
　　风元泽抬起头看着楚明德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对银边圆框戴在脸上正在审视自己。楚明德身子不好也带着眼睛不太好，一般很少仔细看人，他也不屑与人多打交道，但他有一副圆框镜，是异族人做的，听闻是天上的神仙的，可以拿它看清所有，楚明德便随身携带，却极少拿出来。
　　风元泽别开脸，“本宫知道，本宫也知道这件事不只有我，侯辰是个良才，可在父皇手里决定，本宫也得在他面前拿点好处。”
　　楚明德笑了，“那不好办，林相那性子必定高推他，你又是林相的贵婿，说什么都对。”
　　风元泽转过头，“本宫就怕林相推两个人，他又和本宫不是一条心，季盛风评不好，可也是把好刀，落在本宫还好，落在别人手里对着本宫，可就不好玩了。”
　　楚明德轻轻拿下圆框镜，“季盛这种人不仅不是一把刀，还不是一把单刃刀。殿下如果什么都怕，那看来不必坐在这里了。”
　　风元泽皱起眉，虽然不是很喜欢听，但还是笑了一下，“本宫的命从来都不是自己的，本宫怕的是会拖出来很多人，包括楚兄的楚侯府。”
　　楚明德站起来，“那倒是不错，本侯自成了殿下的伴读时，可就没想过离了皇家，也更没想过怕死，本侯当年被千刀相逼时，殿下还是躲在深宫里的二皇子吧？”
　　风元泽脸白了几分，也站起来，“本宫这嘴可说不过楚兄。明日早朝楚兄还是去的好，凛州一事不是这么简单的，而且楚明乾也快回京了。”
　　楚明德神情一紧，闪过担忧，“那就依殿下的，也望殿下空闲下见见明乾。”
　　风元泽点点头，送着楚明德出了东宫。风元泽回了前厅，林妤双已经坐在前厅，“殿下还真不恼，侯爷都那么说话。”
　　风元泽坐下来，给自己倒茶，“本宫恼什么？楚兄就那个嘴，他也算提点了本宫，本宫也好心好意提醒了他。”
　　林妤双接过茶壶给风元泽倒茶，“臣妾父亲怎么决定，殿下也不算和谁闹僵，既然那季盛是这样，不如就好好利用。就是凛州之事和楚家什么关系？”
　　风元泽目光炯炯看着林妤双，“双儿那么聪明会不知道？顾家出事也是楚家大幸，也是大祸，兵权从来不是儿戏。”
　　林妤双叹口气，刚想说什么，余光注意到风元泽一直看着她。林妤双不免得停下，她一直有种怪怪的感觉，似乎不知何时太子对自己掺和和了解政事和太子身边的人产生了嫌隙，好像是觉得自己手长了许多。
　　风元泽自然感觉到林妤双的欲言又止，把目光收回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好像还停留在那天，林妤双那么知道楚明德的事，也不算是他，是自己身边所有的事，哪怕一个刚来的云柒，也精确知道她喜欢什么，出现在哪。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却也需要这些，这让他也不知道怎么做。
　　很快，名单定下来，风天煦也都看过了，这边京试末试开始了。
　　昭天门外，名单上七个考生依次排开站好。这个末试说清楚了也就是风天煦简单问话看看，在由三品上官员点推，大部分圣上相中的都基本定下来。
　　风天煦抬起眼皮，对着秦佑随手一挥。秦佑会意，“圣上已把题目给了本官，由本官宣读，前些日子凛州有官员倒卖官盐，并残害盐工，且家人在京报官，说是与京官有关。那你们会如何作为？”
　　下面一片寂静。楚明德内心笑了一下，难怪圣上突然把末试放在早朝，让原本只需三品以上官员来的，现在满朝文武全都挤在昭天门，也就是来彻查凛州一事。
　　片刻后，左首起一身茶色叠袍，长眉入鬓，眼仁水润，走了出来，“草民侯辰有话讲。”
　　风天煦看了过去，听了好几个人说他，什么好学刻苦，才华横溢，一时有了兴致，“说！”
　　侯辰行了大礼，“草民以为，此事与在场的官员有关。那以命抵命，就地正法是上选。可不能操之过急，先彻查凛州官员害人的罪行来定罪。凛州官员能这等漠视我朝律法，想来与在京官员有关，这一查便知，在一起依照律法定罪。有律法依照，也不算冤屈了谁，也不会放过谁。”
　　风天煦笑了起来，“要是那在京官员是你得罪不起的呢？”
　　侯辰垂着眼，站直了身子，“草民这身份不会出面来说，那是草民多少脑袋也担待不起。可若草民是刑部官员，自是不论身份，以律法识人。”
　　风天煦点点头，“这么讲，是认定朕会给你刑部的官？那可是大不敬啊。”
　　侯辰没有动，“草民不敢，草民不过就事论事。草民不敢奢求高官高位，只是草民若是别官，高官不会袖手旁观，低官也会自保。既已为官，就是要为民办事，为民申冤。”
　　风天煦笑出了声，点点头，“好！是朕的子民。”
　　这时，挨着侯辰的穿着荆褐色长袍的季盛走了出来，“圣上，草民不认同侯辰。”
　　季盛憋了老半天，他一直看不顺眼侯辰，看不顺眼这个处处抢他风头的人。
　　风天煦目光落在季盛，他也听到很多人说他的性子和才华，也算是耳熟能详。他淡淡开口，“说来听听。”
　　秦佑有一点担忧皱眉，想说什么还是闭了嘴。远处李显墨注意到了这边，轻笑一声。钱衡在旁边看了过来，他刚刚被李显墨强行拉过来，虽被李显墨哄着说这么多人不会注意到，但还是一直胆战心惊看着周围，刚才李显墨那笑把他吓了一跳。
　　李显墨看着钱衡有点白的脸，安慰地轻轻拉起钱衡冰凉的手，小声说，“别怕，没人注意，都看着他们呢，我看着这季盛怕是说不出什么。”
　　钱衡不懂李显墨为什么这也会笑，但也笑了一下，回握了手，低下头。
　　季盛整理下衣襟，“草民觉得这种事还是要快刀斩乱麻得好，刚才侯兄也说了，凛州官员与在京官员有关，自然一起定罪，只需查出官员是谁，相关的亲友一并都来治罪就好。草民不论官位为何，这等事还是公事公办，只需与刑部有关。草民若不是刑部官员，何必参与进来，这不乱了规矩？”
　　风天煦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下面林左道微微地侧过身子，“这么说，就是各司其职，倒也是符合常理，可若那刑部办事不利，坏了大事，也是要各司其职？”
　　季盛笑了笑，“林大人说的有道理，这等关乎我朝官事是会由圣上定夺，圣上想让谁接手，难道是你我该决定？”
　　林左道转过头看着季盛的笑模样，没说话，转过了身子。
　　风天煦觉得很有意思，不是被季盛捧着有意思，而是季盛对林左道的话有意思。风天煦敲敲椅子，“既然季卿这么说，那么朕给你个机会，这件事交给你办，也给你刑部的官做做。”
　　下面官员哗然，这显然不合规矩，没有在场赐官这种先例，也不会一下子给了刑部这种在朝举足轻重的职位。
　　钱衡有点急了，一个刑部的官连自己都没过问就直接塞过来，而且自己自从接了凛州一事就没什么进展，刚才那几个话语也算含沙射影说自己没用。
　　钱衡推开李显墨的阻拦，走了出来，“望圣上收回旨意，这不符合律法官制，圣上若喜欢，大可交给臣，臣定替季盛谋个合适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