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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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我回来啦！”
冬缇回来时，秋绵什么也没干，一个人坐在桌边，面朝着大门方向。听到声儿后，他急切地站起身来，摸着走到门槛时，那只在空中轻轻晃动探索的手就被接住了。
秋绵轻抚冬缇的脸颊，带着笑意：“回来就好，有没与别人起冲突？”
“没有！”冬缇笑得没心没肺的。
“你们去玩了什么？”
冬缇把哥哥拉到凳子上坐下，自己蹲在他跟前，虔诚地望着他：“哥哥，要是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你欢喜吗？”
秋绵弯弯的眼笑得更弯了，很美：“欢喜，你准备了什么？”
冬缇害羞地挠挠脑袋：“其实也不是我准备的，是我的朋友替我打算的，在他那里，他叫我明天把你约出去……”
“这样啊……怎么了？”
“但是那种感觉又来了，总觉着哥哥出去见他们了就不是我的了，”冬缇脸色变得忧郁起来，沮丧地，“哥哥，虽然是答应了别人的事情，但我现在又不想带你去了，可以吗？”
秋绵摸着他的头：“罢了，这次我且同你去，下次不许替我做决定了。不要紧的，你的朋友也不能把哥哥吃了，况且，不是还有你陪着哥哥吗？”
冬缇把头埋在秋绵的腿上，闷了半天才出声：“阿缇听哥哥的。”
他们约在第二日下午，那一日，没有什么特别。
冬缇放工回来时，秋绵穿了一件很久之前买的新衣服，头发也重新梳过。他怕自己没收拾体面，会让冬缇被朋友笑话。
“哥哥……”
秋绵有些害羞，立在那里：“好看吗？”
或许情意是能化作实物的，蒙在冬缇的眼睛上，是哥哥的专属滤镜。
冬缇一把抱住哥哥：“好看好看，哥哥最好看！哥哥以后都穿这件衣服好不好？”
秋绵笑了笑，摸摸他的脸：“先吃饭。”
“嗯！”
他们约在城河边的小木屋，那个地方，除了人少，没有什么特别。
离约定地点越近，冬缇的心里越失落。他牵着哥哥走进屋里，让哥哥坐在一根凳子上，自己蹲在他跟前。
秋绵握住他的手：“到了？你朋友呢？”
冬缇踌躇半天：“哥哥，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傻阿缇，我也想认识认识你的朋友，你别耽搁了，快些去叫他们过来，我这儿等你。”
“哦。”冬缇低着头走到门口，停住脚，又回头看了看秋绵。
秋绵笑了，无神的黑眼睛也很好看：“怎么了？快去呀，完了我们就回家。”
离小屋不远的地方，逢端和曾柳早就在那里候着了，见冬缇一出来，激动地朝他招手。
“我反悔了，我要和你们一同进去。”
逢端立时烦躁一皱眉：“哎呀都说了，你要是进去，你哥一定会让你来，你又会弄疼他。”
“那我就在外面等他。”
曾柳也是个有耐心的，帮着劝冬缇：“你哥要是知道你在外面，肯定就不好好享受了，你得回家，你要是不回家，他又肯定担心你，总不能让我们对你哥哥撒谎吧，你哥哥要是知道了，会不高兴的哦。”
“那你们一定要好好照顾我哥哥。”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回去吧，待会儿完事了我们会把你哥哥送回去的。”
冬缇丧气地捶自己一拳，转身走了。
等到冬缇走没影儿了，逢端与曾柳相视一笑，走到小屋前，推门走了进去。
听见动静的时候，秋绵是紧张的，他站了起来，衣袖里还装着自己做的荷包，他准备送给冬缇的朋友，拜托他们平时能多关照他，他那么傻，很容易被骗的。
冬缇走得很快，越来越快，后来甚至跑了起来。跑着跑着，跑累了，又慢了下来，很慢很慢。
人的情绪是万万猜不透的，很多时候，全然无法理解。
他沮丧他失落他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他在生自己的气，可是发泄气闷的方式，却是对自己无法守护而生气的对象索性弃之不顾。或许从他不能自己给哥哥愉悦那一刻起，暴躁就开始堆积，使得他明明心里不愿意这么做，还是做了。暴躁得好似千千万万人，在做某件事情途中遇到无法突破的障碍，或许会一怒将整件事情全部毁灭掉——
但是，心里明明知道，这事情我还是要做，哥哥我还是要守护。
可是，太慢了，太远了，冬缇听不到也看不到。
看不到哥哥渐渐冰冷的神情，看不到他自欺欺人的苍白笑容，摇着头连连后退，想要逃离那座牢笼，看不到他因为看不见被东西绊倒，磕破了额头。
秋绵惊恐地流出眼泪的时候，他的手脚被粗暴地绑住，细白的皮肤勒出了红痕。他从来没有如此绝望过，原来人绝望的时候，是喊不出声音的，原来瞎子，也是可以流那么多眼泪的。
精心穿的新衣服被撕烂了，特意梳的发式不复存在了。
恶魔在四周，四周是黑色的，秋绵死在一片黑色里。
冬缇到家了，家里没有哥哥，是空的。
床边还放着哥哥换下来的旧衣服，他失落的坐在床上，盯着那件旧衣服，不知盯了有多久，猛然狂奔出去，好像丢了全世界。
门被锁了，冬缇狠狠地撞，拼了命地撞，他本来就傻，如今，怕是要疯了。
从门被撞开那个时候起，时间像是停止了流转，所有声音，瞬间消失。他看见他哥哥躺在冰冷的地上，四肢被打开绑住，没有穿衣服，他的身下有血迹，本来是红色的，被肮脏的地面染黑了。他身上好多痕迹，撞的，打的，抽的，掐的，还有咬的；他的头发好乱，沾在脸上，是湿的，他的嘴角有血，他的眼睛好红，他在哭。
不可以哭的，大夫说过，哥哥不可以哭的……
他麻木的杵在那里，嘴巴生硬地一开一合：“哥哥……别哭……”
曾柳还骑在他的身上，他也没有穿衣服，他和哥哥皮肤挨着皮肤，他的东西埋在哥哥的身体里。
逢端见情况不对，一边匆匆忙忙穿衣服，一边朝冬缇走过来。
他在说话。
冬缇是这样想的。
可是他听不见，他呆呆地看着逢端，然后看哥哥，他好像，碎了一样。
冬缇一点一点颤抖，一点一点燃烧，他提起地上的板凳，狠狠朝逢端扇过去。
他在怒吼，他把人抓起来打，打得奄奄一息，满身是血，他掐住他的脖子，享受他断气之前的声音，过于动听。
“阿缇……”
很奇怪，明明那么一丁点儿的声音，冬缇却听到了。
他丢开手里的人，狼狈地爬到到哥哥身边，眼睛睁得好大，充得血红，他好害怕，胆小得一无是处，双手哆哆嗦嗦不知该碰哥哥哪里。
“哥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秋绵想抬起手却抬不起来，冬缇看到了，他握着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秋绵的大拇指指腹魔擦过冬缇的脸，微睁着眼也是一片黑色：“我想……回家……”
“好，哥哥，我们马上回家，马上回家……”
冬缇脱下自己的衣服，盖在哥哥身上，把哥哥裹起来，抱在怀里，走了出去。
很轻很轻，是他的唯一，是他的全部。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