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乱不江湖》Ceresmomo

2、说书也不容易 长安。街上

　　长安。
　　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可惜，熙熙攘攘的人群偏偏要挤到隔壁书摊去听书，斐瑥有些后悔了。
　　那时是怎么说的来着？
　　鬼才要做你徒弟，我宁可去大街上说书……
　　听说这句话后来在蜀中唐门弟子中私下里流传了很久，每当谁受不了师傅的啰嗦了，就小声嘀咕，说书好啊。
　　然后一阵哄笑。师傅不骂，因为嘀咕的声音很小。
　　有次小师弟不小心嘀咕声大了，师傅听见了……
　　“怎样？老人家有没有被气着？”斐瑥笑得一脸灿烂，问师姐的时候声音里都带着得意。
　　“师傅笑了。”
　　斐瑥听得毛骨悚然。
　　师傅骂人成性、啰嗦成性，但跟了他这么些年就没见他笑过几次。每次笑的时候，场合也都很诡异。
　　好像顶多是三次，一次是小师弟被阿黄追着求抱的时候，剩下两次是小师妹结婚的时候。
　　阿黄是山上养的狗，小师妹是师傅瞒着师母带回来的女儿。
　　斐瑥有些忐忑了，“师姐，话可别乱说。你知道师父是千金都不换一笑的……”
　　“你比较值钱。”
　　又关照了几句“小心寒凉、好好说书”之类的，师姐消失在人群中。
　　师姐走的时候，风把她杏黄色的长衫吹得衣袂飘飞。
　　斐瑥此刻回忆起来，忍不住感叹师姐不愧是师母亲生的女儿，穿唐门派发的衣服也穿得这么有身段。
　　他有些怀念唐门发的制服了，虽然咋一看挺像隔了十年的陈醋黄，但他此刻才晓得什么叫凄凉。
　　隔壁摊头挤得人满为患，不时听到有人吼，“谁不长眼睛又踩了老子了？”
　　就有人赔笑着应，“不都是在听金大侠填坑么，谁容易了？”
　　更多的时候是有人跳着脚问，“今天是说那一场？”甚至还有人拎不清问到他这里的。
　　比如眼前这个红衣女子正轻声问他，“借问一下……”
　　明眸皓齿，娥眉淡扫。
　　明眸皓齿娥眉淡扫的美女偏要像人家一样，问他金庸今天说的事哪一场，真是让人火大。
　　“他一下子开了十三个长篇，我怎么知道他几天填哪个坑？”语气不善，面色凶恶。
　　等他听完了女子说的是什么，斐瑥后悔了。
　　“哎，先生你听错了，我说的是，借问一下，哪里可以看姻缘线？”
　　语气渐缓，面色温柔，斐瑥笑道，“姻缘线啊，姑娘若不嫌隙，在下也略知一些命相，可以为姑娘指点一二。”
　　“那便有劳先生了。”
　　*
　　那便有劳先生了。
　　这句话要搁到很多年以后，林醉才晓得后悔。
　　翼然亭杵在山峰尖上，山不高，但云雾弥漫，伸手可以见到的，只有五指。
　　“这就叫骗人。”
　　坐在她对面的女子吓了一跳。
　　她委委屈屈地看着林醉，“姐姐，我还什么都没有说呢。”
　　眉目流盼，声音楚楚。林醉没好气地回她，妹妹你能不能不要把所有的人都当恩客勾引？
　　看着她的如丝媚眼，林醉忽然想到，“妹妹，你今天约我来翼然亭，怕不仅仅是为了散散心罢？”
　　女子还在楚楚可怜地辩解，说我哪有用眉目勾引姐姐了，猛然一怔。
　　“姐姐真是聪明人哪。”
　　声音更软，“那我便直说了。”
　　雾色转浓，眼前这个女子的眉目渐渐模糊。
　　林醉忽然觉得气氛有些诡异。
　　但当时究竟有多么险恶，林醉又要到很久以后才意识到了。要到那个时候，她才哎呀一声，怪自己怎么总是这样后知后觉。
　　女子樱唇翕合，贝齿如凝，咬出一个一个字句。
　　林醉听着，想这声音真好，软成这个样子，仿佛连声音都没骨头，真是天生做优女的料子。
　　命中注定这种事啊……
　　神思一路滚回到七年前，身后是人挨人的说书摊子，吵吵嚷嚷地厉害，但眼前的这位自称绯闻的先生，口齿清晰，一字一字说得面如桃靥。
　　他说，姑娘你双线交缠，命中逃不过一个情字。
　　她说你这是废话，除非是尼姑谁命中能不挨到那个字？
　　绯闻先生说，同音异意字多了去了，姑娘你慢慢悟吧。
　　她立即想到，是说我的夫君姓秦？
　　她还记得她这样抢着问完以后，先生面露难色，一脸无奈地摇头，说，“姑娘你忒聪明了，可惜……”
　　面露难色。长叹不语。
　　估计是要钱。
　　林醉伸手去摸钱袋，不就是几辆纹银的事么，钱能买得到的就不是大事。
　　“姑娘，我不是要你银子。”
　　林醉怔忪，听他缓缓说下去。
　　“一直是有两位公子在你身边徘徊，你若选对了，从此举案齐眉终白首，可是，你若选错了……”
　　“姐姐，你到底是答不答应呀？”
　　溪爰抬起头，眼睛睁得极大，用一双狐狸样的眸子看着她。
　　这才回过神。想到眼前这个明媚女子叫什么。她今天约我来做什么。刚才又听她絮叨了些什么。
　　林醉想，自己真是昏了头了，自从踏进翼然亭，满脑子都是那个说书先生的声音，说的那样诚恳、那样头头是道、那样不要银子……
　　不要银子，所以是大事了。
　　浓雾不知为什么，蓦然又淡下去了。
　　翼然亭外的景致显山露水出来。不过是些歪歪斜斜的石头，泥块里乱草成堆。
　　对了，就如这雾呢。把一切弄得虚虚实实、玄乎又玄。
　　“姐姐，你这是不答应了？”撒娇地、急切地，近乎是在逼视她。
　　林醉说，溪爰，我不信邪。
　　溪爰哎一声，莫名所以地看着她。
　　七年前，说书先生最后同她讲的一句话是，莫近名媛，她是你命中克星。
　　身后，另一个生意比较好的说书先生正说到，“这时候我还想不到。哪一日你要和赵家妹子拜堂成亲，只怕我便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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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偶不是亲妈><溪爰和林醉。。。。。好好两女人就这么敌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