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吧吃吧不是罪》皆花女郎

45、第四十三章 笑和遗忘 来，跟我说

　　去医院看乐岚？李南星脑子透逗了吧？她为什么要去看乐岚？

　　李南星暂时放下糖醋排骨，抱住韩小末，把她的手合在自己手心里：“她在咖啡馆里受伤的，多少我也有点责任，不过我一个人又不方便去看她，省得造成什么不必要的误会，所以我才叫上你啊，我知道你始终有心结，但是你要信任我，更要信任你自己。傻丫头，你刚刚说什么来着？工作平凡、气质缺货？走在路上连野狗都不会看你一眼？”

　　韩小末任由他抱着，低着头不作声。
　　“你知道我是做建筑设计的，表面的视觉印象对我来说实在不算什么，人的外表可以跟建筑物的外表一样，点缀、修饰、遮掩，但这仅仅只会引起一点点视觉冲击，我更在乎的是心而非形，不和外表、年龄、名位、权势等沾边。”

　　“你就是你，无论你的工作有多么平凡、气质有多么缺货，我喜欢的就是你，谁说你走在路上连野狗都不会看你一眼了？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按你这么说来我难道是野狗了？野狗有我这么帅吗？”
　　看着李南星愤愤的表情，韩小末忍不住笑了出来。

　　李南星在她脸上捏了一下：“终于笑了？傻丫头，我是不是从来没有说过我喜欢你什么？”
　　韩小末嘟哝着说：“好像没有。”
　　“好吧，那我就现在说：我喜欢你的粗心，喜欢你肉嘟嘟的表情，喜欢你的迷糊，喜欢你的笑，喜欢你对工作的付出，喜欢你小小的争取，喜欢你为我煮的食物……”

　　韩小末的手悄悄地环上他的腰，感觉自己的心一下涨得暖暖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发酵、溢出……
　　李南星看着她，突然又坏笑着说：“我还喜欢你的A罩杯，喜欢你的小短腿……”
　　什么嘛，韩小末硬生生地把自己的泪又逼回去，就知道他这张狗嘴里吐不出多少象牙来！

　　“韩小末，我们结婚吧！”
　　她没有听错？韩小末愕然地抬起头，前一句不是还在说她A罩杯、小短腿吗？这话题会不会转太快了？A罩杯、小短腿和结婚有什么关系吗？

　　李南星不满了：“喂，你那是什么表情？拜托不要表现得视死如归好像即将要跳入火坑一样好不？我是在求婚，求婚嘢！”
　　这么说来他真的在求婚？韩小末用手压住胸口，抑制那一下强烈过一下的心跳，李南星等了半天，韩小末这才艰难地说：“不要问我如此遥远、如此深奥、又如此兼具高难度的问题啦。”

　　“这个问题很难答吗？你只要说我愿意就可以了。来，跟我说一遍：我——愿——意！”
　　韩小末躲着他的眼睛：“你要不要吃糖醋排骨？你看都快变冷了。”
　　李南星一把她的脸转回来：“现在别管排骨了，你难道想逃避我的问题？”

　　韩小末深吸了一口气：“有什么事都等明天去了医院再说好不好？”
　　总之乐岚是横在她心头的一根刺就是了，李南星沮丧地夹了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他现在需要温暖的食物来抚慰一下那颗受伤的心，没关系，再接再励吧，他还听说过有一个人求了999次婚才如愿以偿呢。

　　第二天中午，贺晴拉着韩小末去楼下吃饭，韩小末面有难色：“不了，我呆会得去医院呢。”
　　“去医院干嘛？”
　　“看望乐岚。”
　　贺晴掏了下耳朵：“什么？我没听错吧？韩小末你脑子被门夹过了？要去看望男友的前女友？怎么有这么荒谬的事，你忘记那女人是怎么对付你的了？还好我后来又找了一家广告商，要不主编把那笔帐算到你头上你不冤死！”

　　“没忘，不过妈妈不是教我不要以怨报怨嘛，她那样难道我还跟她一般见识？”
　　贺晴手伸过来在她额头探了下：“你也没发烧嘛，那怎么一下变得这么大度了？要是我，非得把她整死不可！”
　　韩小末微笑着说：“其实，她也不过是一个陷在旧情中的可怜女人罢了，有什么好计较的。”

　　贺晴左端详右端详：“啧啧，韩小末，我觉得你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韩小末拿出一个便当盒：“我还做了些糯米粉团子呢，看望病人用这个不算失理吧？”
　　贺晴冷哼一声：“我是觉得不算失理，就不知道人家乐美人怎么想了。”

　　韩小末和李南星赶到医院的时候，一个医生正在帮乐岚换药，看到李南星牵着韩小末的手走进来，乐岚的眼睛黯了下，不过马上又恢复了一惯的冷艳。
　　“乐岚，脚好些了吗？这是小末做的糯米粉团子，有几种口味的，你试试看。”李南星把便当盒放到床边的小桌上。

　　那医生听到李南星说话，抬起头来，露出两颗大暴牙笑着说：“你小子艳富不浅哪，手上牵着一个，医院里还有一个。”
　　暴牙医生真是无处不在！难道这医院是他家开的？李南星和韩小末同时扯出一个无力的笑。
　　“喂，不用笑得这么恐怖吧？要是吓得我一个不小心手起刀落……”暴牙医生晃了晃手里的小剪子。
　　“你们认识？”乐岚在三个人脸上望来望去，有些惊讶。

　　暴牙医生给她脚上的纱布打上一个专业的蝴蝶结：“神交已久了，这位帅哥陪着这位小姑娘来过医院几次了，我记一记，嗯，有二次是这位姑娘牛肉过敏，有一次是这位帅哥吃壮阳菜……”
　　“医生，中午请你吃饭怎么样？”韩小末打断医生的话。

　　暴牙医生兴致盎然地瞧了她一眼：“那敢情好啊。”
　　韩小末转头对李南星说：“你请医生去吃饭，帮我们打包回来吧，我在这里陪乐小姐。”
　　李南星看韩小末一眼，拍拍医生的肩膀：“走吧，大医生。”

　　等他们两人走出去关上门，韩小末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乐小姐，你的脚没事吧？”
　　乐岚淡淡地说：“谢谢，不劳费心。”
　　韩小末不以为意：“吃午饭了吗？要不要尝尝我做的团子？”
　　“你这是向我示好吗？”

　　韩小末朝她微笑着：“你是李南星的朋友，你受伤了我也应该来看看的。”
　　“那你也知道昨天南星在这里陪我了？”
　　韩小末点点头：“嗯，他和我说了，愿你早日康复。”

　　“你我之间就没必要这么虚伪了，南星昨天可是很体贴呢，把我抱上抱下的，我一个眼神他就知道我要干什么，这么多年了默契还是没有变。”
　　想激她？没门儿！
　　韩小末露出理解的笑容：“你受伤了诸多不便，他这样也是很正常的，你不会误会什么吧？”

　　乐岚瞟她一眼：“我不需要误会什么，毕竟我们之间的感情不是说抹去就抹去的，倒是你，应该好好考虑一下了，南星真的爱你吗？会不会只是没见过你这个类型的小白菜，想尝个鲜？你知道的，男人嘛，总是会偶尔有生理上的一些荷尔蒙冲动，而那并不等于爱。”

　　好家伙，实在忍不住了，韩小末冷冷地说：“你有必要将李南星说得如此不堪吗？若是他真有那么差，那么妳当初是瞎了眼、盲了心吗？为何能如此地爱？又如果他是个值得被爱的男人，妳也曾经爱过他，他现在过得好妳为什么就不乐见？非想拆散我们？”

　　乐岚嗤笑：“韩小姐，你别搞错了，我没有说他不值得我爱，我想拆散你们，纯粹是对你看不顺眼。我付出了六年，凭什么让优秀的他被你唾手可得？”

　　韩小末头脑一晕，好吧，又老话重题了：“你付出了六年，难道他就没付出六年吗？我相信他的付出绝不少于你！如果没有对等的平衡，单靠一方又怎么能维持六年？”

　　“谁不是如此呢？在爱情中有几个人还能保有完整的自我？乐小姐，你不记得你自己说的？是你二十四小时的电话、行踪上的紧迫盯人、无休止的哭闹亲手毁了你们之间的感情？”
　　乐岚黯然说：“那是因为我爱得太深。”

　　“所以你就患得患失、疑神疑鬼了？你自己也说李南星为此作过不少努力，甚至还为你开了咖啡馆，但最后还是分手，这能怪谁呢？两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相知和信任，如果这样的感觉已然不再，你为何不能坦然放手？需要如此极端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吗？”

　　乐岚被韩小末堵得一时无言，眼光瞄到床头柜上的便当盒，心下一恼怒，便当盒就被她摔在地上了。
　　她恨恨地说：“是，那是我说过的又怎么样？韩小末，我和南星之间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插嘴。”
　　女人，你的名字叫可悲！韩小末若无其事地把便当盒拾起来，她已经表现了她最大的善意，但也绝不允许别人来贱踏她的善意。

　　“我相信在爱情里没有人不曾受过伤、流过泪，如果我是你，我会告诉自己记得美好的片段，记得他给我的成长，谢谢他陪我走了一段岁月，而不是撕破脸面怨天尤人。顺便告诉你一句，我们要结婚了，你再要怎么纠结是你的事，但我绝不允许不相干的女人想着我老公！”

　　“结婚？”乐岚的表情傻了。
　　“结婚？”门开了，暴牙医生和李南星走进来。
　　李南星看着韩小末，脸上有抑制不住的笑意，昨天晚上她可是很驼鸟地逃避了这个问题，现在忽然想通了？
　　韩小末说：“对，我……”

　　“我答应和你结婚，医生。”乐岚打断韩小末的话，眼睛紧盯着暴牙医生。
　　韩小末和李南星都呆了一下，转头望着暴牙医生，暴牙医生口张得能吞下一个鸡蛋，脸上的表情可以用呆若木鸡来形容。
　　“我答应和你结婚，你昨天不是跟我说过了？我现在答应你。”乐岚又说。

　　暴牙医生好像才反应过来：“哦……是……是的，我昨天才跟你求过婚，你真的答应我了？太好了！”
　　这女人才是脑子被门夹过吧？刚才还和她争李南星争得唾沫横飞呢，转眼已经要和别人结婚了？而且，是这暴牙医生？
　　李南星狐疑地问：“是真的？乐岚，你要和医生结婚了？”

　　乐岚定定地点头：“是真的。”
　　李南星又看向暴牙医生，暴牙医生忽地跟他来了个拥抱：“是真的，我和乐岚认识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昨天求的婚，我这一颗心终于落下来了，哥们，恭喜我吧！”

　　乐岚笑着说：“不好意思，瞒你到现在。南星，你到时会和韩小姐来参加婚礼吧？”
　　李南星笑着点头：“那是当然的啊，乐岚，我很替你开心，医生是很好的人。”
　　“那你到时可千万别说没有时间哦。”

　　“这等喜事怎么没有时间呢，再怎么没有时间也会抽出时间的。”
　　等韩小末和李南星走了，乐岚笑着对暴牙医生说：“不好意思，刚才利用你了。”
　　医生看着她：“你可以不用强装笑容了，再说，我很开心被你这样的美女利用。”

　　乐岚沉默一会说：“你相信相处比相爱更困难这句话吗？”
　　医生点点头：“我相信。似乎这年头大家都是这样的。”
　　乐岚低声说：“如果重来一次，我绝不会轻易地相爱，轻易地同居，轻易地说出分手……”

　　医生安慰她：“其实人在年轻时思虑不够成熟，难免会做一些很错误的事或是用了自以为最对的方式来爱对方，在施与受、收与放之间产生了误差问题就来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现在人不是老说吗，给不起幸福了就该放手。”

　　“说放手，谈何容易。”如果这么容易，她就不会一次又一次和韩小末周旋，她想要的，不过是想和最初的那个人白头到老，这个难道很难吗？
　　“其实我们医院里也经常会送进来一些患者，有很多是为情所困，伤害自己或是伤害别人，为了早已名存实亡的爱情做最后的挣扎和挽留，活在遥远的回忆里无法释怀。”

　　乐岚喃喃地说：“我伤害了自己也伤害了别人吗？”
　　医生刚要说话，一个小护士探头进来：“林医生，你今天上午扶起来的那个孕妇生了哦，一个漂亮的小女生，五斤八两。”

　　没看到他正在安慰美女吗？暴牙医生没好气地说：“才6斤不到？想当年九斤老太……唉，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乐岚被他的话逗得扑哧一笑。

　　医生看到美女笑了，他也咧开两颗暴牙笑了：“很荣幸娱乐了你。我很喜欢一个叫米兰.昆德拉的小说家，他曾说：每个聪明人都清楚这样一个粗浅的道理，笑和遗忘最适宜俗气而冷酷的现实。”

　　“米兰.昆德拉？我也读过他两本小说，《不能承受生命之轻》和《生活在别处》。”还真没想到这个有着两颗大暴牙的医生还会看米兰昆德拉的书，乐岚不禁仔细看了他两眼，好像那暴牙也不那么显眼了。

　　“所以，乐小姐，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笑和遗忘。”
　　“笑和遗忘？”
　　“是的，笑和遗忘。”医生站起来，打开窗户，一束束的阳光撒进来，病房里明亮了许多，窗外一树夹竹桃开着粉红的花，热热闹闹地探了两枝进来。

　　乐岚有些茫然地看着那些花，好像就在几年前的某一天，她在一树夹竹桃下拥抱了爱情，现在又在一树夹竹桃下面，彻底失去了她的爱情。夹竹桃不是当年的夹竹桃，人也不是当年的人了，她，或许是该笑和遗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