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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五十九章:天助谁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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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第一次正规出征,很多方面需要协调,纪离言亲自辅助,并派黄成与已到山下的淮南军联系。
吃完晚饭,霍山闲得无聊,因为红绫忙着安胎养神,其他人都忙着出征的事,无暇顾及她,想帮忙却不知从何下手,只得在山寨里闲逛。刚走到后山,忽然看到一个人鬼鬼祟祟地向寨中窥探,她一时兴起,跟在那人背后要看看他想干什么。
敢当寨戒备森严,那人见无路可进,只在周围晃了一圈,向山下走去。
霍山好奇,也跟了下去。
那人不曾想有人跟踪,直接进了一座大营。
这不是淮西军营吗?莫非刚才的是敌军探子?不知道那个探子探到了什么,如果是对敢当寨和大哥不利,她不能坐视不理。
借着夜色,她施展轻功,随着探子一路来到大帐。
一队队巡逻兵不停来回,要找到藏身地十分不易,霍山索性撂倒一个送茶水的士兵,化装成他的模样,端着茶水进了大帐。
大帐中共有四人,除了一个参军,霍山只觉得剩下三人好生面熟,却怎么都记不起是谁。
“张公子,你这茶是好茶,水是好水,泡茶的人却不识货,将两样都糟蹋了。”客座上是个员外样的老者,笑眯眯发话。
“沈伯父,行军简陋,招待不周,还望包涵。”主位之人回答得有气无力。
霍山在倒茶的当儿偷偷抬头,却对上那位病恹恹张公子的眼睛,不由得心头一震,脑中好像有根筋倏地扯紧,手上茶壶险些落地。
“哟,小哥,当心点。”姓沈的老者上前一托,将茶壶归回托盘。
“是,是。”霍山赶紧低头,退到一边。
“没你的事了,出去吧。”一旁的参军挥手。
霍山又偷偷瞄了在座几人,却发现这三人都在盯着她,尤其是主位的那个,眼神冰丝丝的,让人从骨子里发寒。
这种时候,还是保身重要,至于情报等安全了再窃取不迟。打定主意,霍山一躬身,向帐门走去。
“等等。”坐在末座的一直用扇子遮住面容的男人忽然发话道。“这不是我的准王妃,山儿么!”
霍山一惊,虽然不明白那人在说什么,却隐约明白自己已经被人识破,水壶一扔,猛地朝外奔去。
“哦?”主位的男人忽地阴恻恻地笑起来,“霍山,原来你还没有死,来人,给我拿下。”
霍山几个闪身跃出军帐,刚想松一口气,却见四周已被弓箭手团团围住,她就是有再大的本事,恐怕一动也会变成马蜂窝。
“山儿,爱妃,久别重逢,你就那么想离开本王吗?”拿扇子的男人掀开帐帘走出来,踱到霍山面前,一双狐狸眼笑得诡异莫名。
“我不认识你,也不是什么山儿,更不是你爱妃,你认错人了!”霍山偷偷靠近,眼前这狐狸眼看上去不堪一击,如果拿下他做人质,说不定能够安全离开此处。
那男人浑然不觉霍山的逼近,犹自笑道:“爱妃,本王日思夜想于你,怎么你会不记得本王了呢?莫非是外面养了野汉子,所以不要做本王的王妃了?”
“我真的是你的王妃?真的吗?”霍山娇笑,继续靠近。
“当然!”那自称王爷的狐狸眼用扇子轻抬起霍山的下巴,“来,给本王看看,爱妃是不是瘦了?”
霍山正巴不得他主动上门,一把抢过扇子,扣住他的喉咙,大喝一声:“都给我闪开,要是挡了本小姐的路,这狐狸眼可就要给我陪葬了!”
“张公子,你打算就这样放走她?”一旁观战的沈姓老者悄悄说道。
“沈大节度使,你觉得可能吗?宁拼着让祺王爷受点小伤,也不能放走她。”病恹恹的张公子冷冷地说。
说话间,霍山已经慢慢移动到了大营的门口,狐狸眼出奇地配合,眼看就可以成功出逃了。她必须在纪离言发现前离开这里,否则他一定会冒险来救他,这种拖累他的事,她一点也不想做。
“弓箭手准备,如果劫持王爷的贼人出了营门,立刻射杀!”张公子下令道。
霍山停住脚步,看了一下周围的情况。那么多弓箭,还有强力弩,绝对有可能在她放开人质后结果她。怎么办,带着这个狐狸眼,移动不便,但是不带着他,又会立刻成为箭靶子。
正在此时,忽然大营东面火光一片,只听人大喊道:“不好啦,粮草失火了!”
机会来了!
霍山趁弓箭手注意力被那片火光吸引之时,猛地将狐狸眼一拉,向营门冲去。围着她的兵士们没想到她动作如此迅速,还没来得及调整,便被冲散,再想要瞄准她,已经不可能了。
“放箭!”张公子喝道,“给我放箭!”
“你们敢!”狐狸眼也喝道,挥舞着手中的扇子,“本王如果伤了分毫,看谁能活着走出这个门!”
霍山愣了愣,没想到这狐狸眼竟自动帮她解了这个围。眼看营门口已到,她有自信避开那些弓箭,于是将狐狸眼一推,以最快速度逃出了营门。
黑夜如墨,一旦融入这浓浓夜色,就是再高明的弓箭手,也瞄不准目标了。
霍山逃进最近的树林,正暗自庆幸,耳边忽然传来树枝簌簌的声音。
“谁?”她迅速摆好架势。
“霍小姐。”
竟是纪离言与黄成。
“大哥!黄成!”她又惊又喜,脑子一转,问道,“你们来救我?刚才那场火,是你们放的?”
“霍小姐,那场火不是你放的吗?”黄成奇怪地问。
“不是啊,我正在对付什么公子王爷的,那场火就起来了。不过,幸好那场火起得及时,否则我现在说不定就成了箭垛了。我以为,是你们放的。”
“公子与我本来是要去放火的,但是还没找到,就发现淮西军的粮仓已经着了。公子知道你独自去敌营,十分焦急,幸好你没事……”
“大哥。”霍山自知这次又叫纪离言担心了,怯生生地道,“我看到有探子,来不及告诉你……”
“走吧。”纪离言叹口气,也不责备她,拉起她的手向敢当寨走去。
回到寨中,纪离言一语不发。霍山知道自己擅自行动让他担心,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来缓和气氛。
默默回到房中,看到桌上摆着已经冷掉的饭菜,还有两付碗筷。她想了想,用托盘将饭菜收起,到厨房去热了一下,端到纪离言房内。
房内空无一人,想是又在忠义堂与石大锤研商出战的事。
霍山靠在桌前,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觉身上一暖,伸手一摸,原来是件披风。
“唔,大哥?”她咕哝着,想要翻身,却忘记自己坐在凳子上,刚一转,整个身子便失去平衡,跌了下去。“唔,好疼!”
“当心!”纪离言皱皱眉头,横着抱起她,放到床上。
自从失去记忆,霍山恢复了之前的小女儿状态,随心地笑,随心地叫,似乎烦恼都不再是烦恼。他当然希望她能一直保持这种状态,但是,也有一个坏处,就是她不知道哪里有危险,也完全记不起应该防范哪些人。
比如今天,若不是巡山的看见她私自下山,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所幸她命好,粮草无人自燃,可以全身而退,要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不敢继续想下去,叹了口气,拉过被子给她盖上。
“大哥,吃饭。”霍山在睡梦里绽出一个无邪笑颜,喃喃着。
看着她天真娇憨的睡态,纪离言的心底柔得几乎要化了。就这样,就这样守着她一辈子,守住她无忧无虑的笑容,用他一生的精力,哪怕是搭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霍山翻了一个身,腰间忽然掉出一件东西,落在地上。
是一把扇子,檀木扇骨,捶金扇面,上面画着一株兰花。在兰花的下方,有小小红印一方,刻着“琮”字。
纪离言觉得眼熟,靠近烛火,细细端详那把扇子。除了那方红印,上面再没有别的字迹。
琮,莫非是祺王常琮?
正思忖间,霍山突然大叫:“都给我退下,要不我杀了他!”
纪离言一惊,手中扇子没有握稳,居然掉在蜡烛上,纸质扇面很快被点燃了。
“哎呀,焦了,焦了,饭焦了!”霍山蓦地坐起来。“大哥,饭焦了!”
“没事。”纪离言拍灭扇面,看着霍山一脸茫然的样子,轻笑道,“饿了吧,梦里都在想吃饭。”
霍山点点头,指着纪离言手里的扇子,“大哥,你的这个扇子好有趣,扇面的颜色居然不一样。”
“这是……”纪离言仔细一看,果然看到被烧掉的扇面里又露出另一张纸,上面还有极其细密的小字和图样。
竟是淮西军的布防图!
“这扇子,你从哪里得来的?”是天助,还是陷阱?
“我记得,那个狐狸眼似乎有这样一把扇子,他用来遮脸的。”
“狐狸眼?”
霍山跳下床,把在淮西军帐里发生的事描述了一番,说得绘声绘色,将自己描绘成神勇无敌,比说书先生还天花乱坠。
纪离言微笑着看她吹捧完自己,也已经猜出这扇子来自何人。看来,霍山这一趟不是白闹,真的为敢当寨做了一件好事。
“小山,饭菜你先吃吧,今天晚上我要跟石寨主他们商量出战的安排。”
“大哥,我不想一个人吃饭。”霍山不满地抬头,以幽怨的眼神看着纪离言。
纪离言轻抚她的秀发,柔声道:“今晚以后的每天,我都会陪着你一起吃饭。”
“真的?”
“真的。”
“真的吗?”
“真的。”
“你不会骗我。”
“不会。”
“那真是真的?”
“真的。”
只要这一切都过去,他会用剩下的生命陪着她,陪她度过每一天,陪她吃每一顿饭,真的。